“秋哥,山寨中的財貨都清點好了,總價值超過了兩萬兩!”季子良走過來,臉上滿是興奮的笑容。
季秋輕笑道:“意料中事,這些山賊為禍已久,不僅收取附近村莊的孝敬銀子,還搶劫過往商隊。
最重要的是,因為他們山賊的特殊身份,根本無法走進城市,所以他們就算有錢也花不出去。
這樣日久天長,自然就會積累出大量的銀子!”
“原來如此,那朝廷平時對山賊不理不睬,卻過幾年就大規模的清理一次,難道是因為……”季子良忽然說道。
季秋乾脆的點頭道:“沒錯,就是這樣,朝廷就是在收割肥羊啊!”
這事他想了已經不止一天了,從剛來明朝世界,他就覺得有點不對。
這世界的山賊也太多了!
堂堂福建首府,福州城的城外,竟然也到處都是山賊。
幾乎每座村莊,都要給山賊上交孝敬銀子,而朝廷對此卻無動於衷。
這實在是太不正常了!
任何你認為不正常的情況背後,必然存在著導致這種情況的合理原因。
在多次思索後,他最終得出了這個結論。
“這也太過分了!百姓本是朝廷子民,朝廷不思保護百姓,卻放縱山賊劫掠百姓,趁機收斂財富,這跟直接搶劫有什麽區別?”季子良憤慨的罵道。
季秋淡淡說道:“還是有區別的,至少這樣一來,滔天民怨就不會落到朝廷身上了。
朝廷在反覆清繳山賊的過程中,不僅訓練了兵馬,繳獲了銀子,還凝聚了民心,可謂一舉三得!”
“可朝廷難道就不關心百姓的死活嗎?若是百姓都被山賊禍害光了,誰還奉養朝廷啊!”季子良問道。
季秋說道:“肯定是有一個底線的,山賊也不敢做的太過分,那些完全不守規矩的山賊,已經被提前清理掉了。
至於說底層百姓對朝廷的奉養,或許真的不算什麽。
其實你只要換個角度想想就明白了。
別把朝廷當成朝廷,把朝廷當成最大的江湖門派!
一個江湖門派,他會關心底層百姓死活嗎?”
“這個……”季子良無言道。
季秋繼續說道:“自然是不會的,江湖門派只要掌握了那些賺錢的門路,然後收集有天賦的弟子,繼而擴張勢力就行了。
底層百姓的死活,與他們何乾?
甚至從某種意義上講,底層百姓過得越差,對他們才越有利。
因為底層百姓過得越差,對門派弟子的高福利就越向往,門派就越能輕松的招收到高天賦的弟子!”
“……你說還有別人知道這些事嗎?”季子良沉默良久,方才問道。
季秋笑道:“你指的是那些事?是把山賊當成肥羊,還是把朝廷視作門派?”
“都算吧,這應該也算是一件事吧!”季子良說道。
季秋點頭道:“的確是一件事,你能想通這一點,就說明你進步了。
不過我也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人能看破這些事。
但我覺得,至少那位被我殺掉的臥牛山大當家,應該是明白的!”
“他知道?那為何……”季子良愕然道。
季秋道:“你可知道,為何你能在這山寨中抄出兩萬多兩銀子?
就算山賊進不了城,但在村鎮總也是能夠消費的吧。
如今卻全都存了起來,難道那些每天在刀口舔血的山賊,還有如此強大的積蓄意識?”
“那是……為什麽?”季子良咽了口唾沫,
問道。 季秋淡淡一笑,意有所指的說道:“我聽說只要交上兩萬五千兩銀子,就能成為白蓮教的內門弟子。
白蓮教是南方第一大教,勢力龐大,連官府都不敢輕易招惹。
若是臥牛山上的這夥山賊,真能靠上白蓮教,那就有了從官府清繳中活下來的機會。”
“竟然是這樣……”季子良目瞪口呆。
季秋歎道:“怎麽樣,是不是感覺很神奇?但現實就是這麽神奇!
成為山賊雖然凶險,但卻並非死路,還有存在上位的可能的。
當然,能夠從這條路上搏殺出來的,必然是天資、毅力、機緣、時運都超越旁人之輩。
不過這世上哪條路想要走上去,不需要這些因素呢?
所以無須去怨恨什麽,要怪就怪這是一個強者為所欲為的世界!”
頂層統治者不關心底層百姓的死活,這在正常世界是不可想象的。
因為官逼民反,草民推翻朝廷的事情,已經出現過好多回了。
就算統治者不為底層百姓著想,他總得為自己的皇位著想吧。
沒有哪個最高統治者,敢完全無視底層百姓死活的。
但在高武世界就不一樣了,這裡偉力歸於自身,一己便能鎮壓天下。
沒有力量的底層百姓,根本毫無機會!
這種情況下, 何必去在意他們的死活呢?
所有權力都是靠鬥爭得來的,當你沒有鬥爭的能力時,自然也就沒有任何權力了!
“我們接下來要幹什麽?”季子良低聲說道。
更深層次的認識了這個世界,無疑讓他有些灰心喪氣。
季秋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別失望,我告訴你這些,可不是為了打擊你的自信心。
我是將你當做親信,才讓你更多的了解到這個世界的真實!
但世界雖然不夠美好,我們卻要努力將自己的生活過得足夠美好。
因為我們都不是一個人,我們有父母,有子女,有妻子,有族人。
如果我們失去了生活的信心,那你讓他們怎麽活呢?”
“這……我明白了,既然世道險惡,那就更要努力,只有這樣才能讓我們在乎的人過上好日子!”季子良沉聲說道。
季秋笑道:“這就對了嘛,越是環境險惡,就越要力爭上遊!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在絕望的世界中劈出一道光來!”
“多謝秋哥指點,以後我會更加努力的,但我隻為家族努力。至於這該死的朝廷,讓他去死吧!”季子良憤憤的說道。
季秋笑道:“你有這個態度是好的,但也沒必要太過偏激,任何組織裡都有好人和壞人,朝廷也有朝廷的難處。
其實站在朝廷的角度上,我是可以理解他們做出這種決定的。
但更重要的是,在該維護朝廷的時候,我們還是得維護朝廷,因為再壞的秩序,也好過沒有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