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句麗。

　唐人過新年，高句麗人不過，他們在打仗。準確的說是淵蓋蘇文和高建武在打。打到現在有兩年了，從一開始的激烈衝突戰變成拉鋸戰，遊擊戰等等。

　戰場主要圍繞鴨綠水，泊汋、大行兩座城池。

　雙方兵馬伯仲之間，其中淵蓋蘇文要更勝一籌，高建武稍微弱那麽一丟丟。

　大行城瀕臨出海口，已經成為淵蓋蘇文和高建武死磕的必奪之城。

　又是一日接觸戰結束，淵蓋蘇文帶著人登上城頭。

　“守住此城，高建武就是死路一條。”

　淵淨土道:“大哥，我以為，應該早日斬殺乙支文德這個老賊，如此一來，高建武無人可用，我們可長驅直入，改天換日！”

　想法不錯，淵蓋蘇文問道:“你打算如何打敗乙支文德?”

　“額......”淵淨土詞窮。

　淵蓋蘇文道:“從此到辱夷城，少說三日路程，這一路上會有多少伏兵，我們都不知道，如何才能準確擊敗乙支文德呢。”

　我就說說嘛，你還當真了。當然了，這話淵淨土是不敢說出來的。

　淵蓋蘇文也沒指望這個弟弟能說出個什麽東西出來，他不覺得這個弟弟能有什麽用。

　回到城中，淵蓋蘇文派往中原打探消息的商賈前來拜見。

　“吐谷渾已被唐帝滅國。”商賈的第一句話便讓淵蓋蘇文愣在原地，手中拿著的茶盞都不知道該放下還是該拿起來。

　“怎麽可能，吐谷渾之地廣袤，數倍於我高句麗，怎麽可能這麽快就被滅國?”淵蓋蘇文不相信，他也不願意去相信。

　唐朝周圍每少一個番邦，這就意味著高句麗越來越危險。高句麗整體都不一定能打得過唐朝，何談分裂的高句麗。一旦唐帝對高句麗動心思，拿什麽抵擋?

　“是真的。”商賈道:“吐谷渾可汗伏允及其大臣，已經全部被唐帝斬首。”

　淵蓋蘇文很鬱悶，非常鬱悶。他聽說唐帝年紀與自己一般大，可自己還在國內掙扎，而唐帝已經威震四海，人比人氣死人。

　“以你在長安所見，唐人可對我高句麗有心思?”淵蓋蘇文忍不住問。

　如果長安風氣針對高句麗，自己或許真得考慮避一避風頭，或者向唐帝臣服一二，以作拖延。

　商賈想了想，說道:“目前還沒有這樣的議論，但是以我之見，唐帝狼子野心，其目的並不在一個吐谷渾。如果說昔年的突厥是唐朝心腹大患，那麽吐谷渾對唐朝來說可不是如此。

　但是，唐帝依舊是斷然將其滅國。自我歸國，這一路上，凡修橋鋪路，開挖河渠，所見之勞役，皆乃草原奴隸。他們之中，包含突厥人，回鶻人，薛延陀人，同羅人等等。

　我聽說，唐帝有心將唐朝所造之水泥路鋪設於整個中原。一旦這是真的，那便意味著唐朝需要巨大數量的奴隸。到時候，為了一己私欲，唐帝對我國開戰，奪我國子民使之為奴，這也不是不可能的。”

　“可惡！”淵蓋蘇文一巴掌拍下，憤憤道:“好一個猖狂霸道的唐帝。”

　當年的隋煬帝都沒有掠他國子民為奴。

　商賈道:“以我看來，不能繼續打下去了，否則將來唐帝一旦對我國用兵，屆時無論是我們贏還是高建武贏，我們面對唐朝都沒有勝算。”

　“你讓我投降?”淵蓋蘇文冷冷的質問。

　“不，是暫且罷兵。”商賈道:“這是無可奈何之舉，繼續打下去，我們只會兩敗俱傷，白白便宜了唐帝。”

　這名商賈地位顯然不低，能和淵蓋蘇文說這麽深的事情。實際上，此人乃是淵太祚留給淵蓋蘇文的心腹幕僚。

　“順奴，現在不是我想停手就停手的，乙支文德屯兵辱夷城，誓與我一決生死。”淵蓋蘇文頭疼的揉著臉。

　名為順奴的商賈思忖道:“若是少主信我，就讓我去見乙支文德吧。”

　“你想說服他?”

　“嗯。”順奴道:“少主，乙支文德昔年也是身先士卒抵擋隋朝進攻的大將軍，他懂得利弊取舍。”

　淵蓋蘇文思忖片刻，重重點頭，“好，我派人送你去。你記住，我的底線是互不侵犯，以鴨綠水為界。”

　他現在也不想去求高建武把莫離支的職位還給自己，他隻想好好應對將來可能出現的唐朝威脅。

　如果唐朝沒有謀奪高句麗的心思，掉頭該打高建武還是要打。

　“遵命！”

　隔日，順奴在淵蓋蘇文派遣的衛隊保護下前往辱夷城。

　辱夷城之後，便是平壤，此城是最後一道防線。從此來看，可見戰爭態勢，乃是淵蓋蘇文佔據上風。如果沒有順奴帶回來的消息，淵蓋蘇文是打算在今年攻佔平壤，改天換日，另立高句麗王的。

　但是聽說吐谷渾被滅，淵蓋蘇文不敢賭唐朝這個時候會不會將目光轉向高句麗。而一旦唐朝下一個目標是高句麗，自己首當其衝。

　三日後，順奴見到乙支文德。

　“逆賊，你還敢來見我！”乙支文德認識順奴，畢竟這個人曾經是淵太祚的幕僚。

　“別太激動，我既然敢來見你，那肯定是有要事告知你。”順奴立在房屋內，看著花瓶，澹澹的回答。

　乙支文德哼道:“你有何事?若是淵蓋蘇文投降，我可以做主留他一命。”

　順奴道:“不是這件事情，我是來告訴你，唐帝已經消滅吐谷渾了。”

　“與我何乾?”乙支文德反問。

　順奴道:“你也曾抵擋過隋朝大軍進攻，想必你應該明白，中原王朝的皇帝都是什麽人。他們現在不對我們動手，不過是暫時不想動手而已，一旦他們要動手，誰能阻止他們?

　再者，大王臣服唐朝，可此番我們互相攻伐，唐朝可曾幫助你們絲毫?

　你難道不明白麽，唐帝就是故意要我們打起來，他好坐收漁人之利！”

　“那也是你們狼子野心有錯在先！”乙支文德毫不留情的指責他們。

　順奴道:“如此說來， 你是鐵了心要和我們不死不休，然後讓唐軍殺進高句麗，滅掉高句麗嗎！”

　乙支文德微微沉默，一時之間不好做出決定。以戰場態勢來看，淵蓋蘇文一方的叛軍是佔據優勢的，自己一旦守不住辱夷，叛軍必然長驅直入平壤。

　從這一點來看，淵蓋蘇文似乎沒必要派人來說這些。

　除非，這些都是真的。

　“淵蓋蘇文有什麽要求?”乙支文德問。

　“罷兵，維持現在狀況。一旦唐朝對高句麗用兵，還望我們一致對外。”順奴道。

　“不行，他必須退出大行、泊汋二城！”乙支文德說。

　只有拿下這兩座城池，他才能重鑄鴨綠水防線，否則他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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