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剛才說他們無辜?他們都是兵，上過戰場殺過人的士卒！

他們無辜，被他們殺死過的敵人就不無辜了嗎?你還是太年輕了。”

士卒也是個會察言觀色的老油條，心裡也有底，說了幾句便不再言語。

因為他說話的時候一直再觀察高順的臉色，發覺高順臉色越來越差的時候便自覺住了嘴，怕惹惱了高順。

以二人的身份差，即使高順打了他一頓，夏侯惇也不會說什麽，畢竟是自己話多，可能哪裡以下犯上了，這點在哪都有理。

高順臉色的確很差，不過卻不是因為士卒的話，而是因為他發現了一個問題:自己手下這些人心裡素質不過關啊。

這點東西都不知道，還需要一個老兵來指導。

還是自己忽略了這點，高順暗自歎了口氣。

自己光顧著想辦法提高陷陣營的戰鬥力，卻忘記心理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調節不好心裡狀態，在戰場上就可能出現種種意外。

別看剿匪時一個個勇猛的很，嗷嗷叫的往前衝，一個個悍不畏死的，那是因為敵人是山賊、土匪，他們是官軍，在心裡上就有優勢。

更別說兩次戰鬥都是夜襲，甚至第二次人數還不相上下。

那就是順風仗，打起來自然順風順水的。

可要是打逆風仗，可能就一哄而散了。

算了，回去找張財商量商量，高順心裡想著，發現牢房已經到了眼前。

牢房並沒有建在地下，而是平底上的一長排房屋，看上去甚至比普通士卒住的帳篷還要好。

不過從破爛不堪的外表就能看出來，這些牢房不是新建的，恐怕有些年頭了。

士卒把高順他們領到看管牢房的獄卒面前，便回去了，而獄卒則帶著他們繼續往裡走。

到了裡面，高順才發現這和想象中的古代牢房差不多。

狹窄逼仄，潮濕，陰暗，惡臭，總之一切該有的東西都有。

獄卒把高順等人領到一間牢房前，解開鎖，道:“你想找的人就在這裡面，好了叫我就行，我就在門外。”

他見多了來找這些將死的囚犯的人，有嘲諷的，有哭訴的，有想辦法解決的，所以自己也有數，不聽不看。

他只是一個小獄卒，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就好了。

高順推開門，一股臭味撲面而來。

一個破爛簡易的稻草床，上面躺著一個帶著不知死活的人。

沒了。

高順皺了皺眉頭，剛想上去把那人叫起來，譚六已經先行一步，直接拍了拍床上那人。

本來只是想把他叫起來，可這個人的反應出乎意料的大。

他竟然嗚嗚嗚的哭了起來。

“我求求你們了……別來找我了，嗚～真的和我沒關系，我也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幾人對視一眼，譚六又上前拍了一下，嚇得那人一個激靈。

譚六道:“起來，不打你，就問你幾句話。”

“真的……真的不打我嗎?”

那人顫顫巍巍的從床上爬起來，才高順看清楚他的面貌。

正是剛開始他率領部隊遇到的那支小隊中，主動上前和他搭話的人！

只是往日威風無比的盔甲變成了破破爛爛的囚衣，單薄的囚衣下還有著蓋不住的傷疤。

那人站起來，先是恍惚了一下，隨後才看清楚眼前的譚六，目光不斷轉移，打量著每一個人。

目光在移到高順臉上時，猛的停住了。

又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有看錯後，臉上便顯現出一種複雜的表情。

驚恐，怨恨，害怕等表情，在他的臉上顯現，隨後便齜牙咧嘴，

朝著高順的方向撲過去。高順根本沒有躲閃，因為一邊的王從已經擋在了他的身前。

但王從也沒有出手，因為譚六早就注意到了不對勁，直接一腳踹過去，把那人踹回床上。

那人撲通了兩下，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嘴裡還嘶吼著:

“都是你，要不是，我也不會流落到這種地步，都是你，你為什麽要被人刺殺……”

高順聽著聽著，差點聽笑了，這是什麽話，怪自己被刺殺，我為什麽要不被人刺殺?

高順本來對他的慘痛遭遇還有些同情，現在一點感覺沒有了，看著躺在床上癲狂扭曲的囚犯，對譚六道:“讓他清醒點。”

“是。”

譚六點頭應道，直接拽著囚衣，兩巴掌扇過去，正在嘶吼的囚犯直接安靜下來了。

“現在能和我談談了吧。”高順道。

“能，能。”那人顫抖著，小心翼翼道。

高順點了點頭，也不找地方坐了，站在囚犯面前，問道:

“你叫什麽名字，原來是誰手下的士卒?和李成什麽關系，認識了多久?”

“我叫羅浩，原來是夏侯將軍的兵。”見高順面帶疑色，羅浩補充道:“是夏侯淵將軍。”

高順點了點頭:

“繼續。”

“和李成……沒什麽關系， 就是被夏侯惇將軍拉過去征用，才認識，也只是認識幾天，不過我們晚上睡覺時是在一個營帳。”羅浩老實道。

見高順沒有回答，又小心翼翼道:

“將軍，刺殺您這件事，我真不知情，也沒有注意到李成的舉動，我是無辜的啊。

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刺殺您啊。”

“仔細想想，你在和李成在一起的三四天，沒有發現他有什麽異常?”高順問道。

“沒有，絕對沒有，我們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安排到達許都的隊伍。

在一起的時候，沒發現有什麽，分開的時候，都忙著將軍吩咐的事，沒有功夫去做其他的，要不然任務根本完不成，會被責罰。

而且分開也不是一個人行動，往往是兩個人一組的，我就和他一組。”

羅浩想了半天，才開口道。

兩人一組……沒有異常，高順有些想不通了。

李成不可能在下邳就被收買了的，肯定是到了許都才接觸到什麽人，然後來刺殺自己。

可按照面前的羅浩所說，晚上他們在一間營裡睡覺，李成沒有異常，白天分開做事，也不是一個人，還有羅浩在一旁盯著的。

還是術業有專攻啊，高順敲了敲腦袋。

自己根本不擅長乾這個，身邊的人也沒有擅長的，甚至許都有沒有擅長破案的，自己也不知道，要不然還能方便一點。

正當高順想著去哪才能找到破案的人才時，羅浩突然道:

“好像，還真有一次我發現不對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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