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後......
即崇武八百三十五年。顧國皇宮,面賢殿。
顧多思義,“面賢殿”是顧國皇帝面見賢士之地。能入其者,無一不是於國家有利之輩。
“草民江海參見陛下”說話之人身著布衣,向著面賢殿龍椅上正在批閱公文中年男子行禮。觀兩人相貌已有而立之年。該男子正是顧國當朝皇帝“顧無極”,人稱“顧皇”。而他此刻並無龍袍加身,身上不過一件錦衣。
顧皇上聞言,放下手中的公文,開口道:“將軍,你與朕情同手足,何需多理。”話雖客氣,但無不彰顯出一個君王的霸氣。
“陛下,草民在五年前便已卸甲,今已不再是將軍了,陛下召草民有何事?”江海不卑不亢地說道。
顧皇走到江海前面,說道:“江海啊,看來五年前之事,你還在怪朕,朕雖為皇帝,但也有太多的無奈啊。”
顧皇繞著江海邊走邊感慨道:“想我朝開朝不過三十五年,傳至朕這不過是第三代皇帝,國甚其淺,而朕更是接管皇位不到五年。”
顧皇繼續分析著當今局勢:“今雖名義上顧朝一統崇武大地,但實則天下一分三。空有“天朝”之稱的顧國僅佔地六分,北有胡疆佔地三分,西有異域佔地一分。北疆的三分之地,有一半之數為冰封之地,寸草不生;而異域更是高山之地,土地貧瘠,而我顧國土地肥沃,卻國基甚淺,以至於兩地皆對我顧國虎視眈眈。”顧皇邊說邊注意著江海的神情變化。江海低眉,神情淡然,似不曾觸動。
顧皇又繼續道:“偏偏胡疆人身強體健,驍勇善戰;異域齊人異士眾多,各種異術層出不窮。幸好顧國適合習武之人較多,但習武之人習性散漫、不喜約束,不甘為朝廷所用,也難與普通百姓相處。久而久之便形成了自己的圈子,這個圈子就叫“江湖”。顧國京都定於偏北之地也是出於方便調兵禦胡的緣故,但如此一來南方就遠離天子,難以管轄,於是江湖中人都喜歡在南方出沒。”
顧皇從龍案上拿起一把紙扇,感慨道:“朕也想像八百多年前的秦武皇那般,以自己的通天的神功震懾群雄,以武一統天下,不管廟堂還是江湖,皆臣服於秦武皇。哪怕秦武皇失蹤之後,哪怕更換數朝數代後,哪怕江湖不聽皇命後,秦武皇定下的國號“崇武”依舊歷史長河中長存八百余年,至今不換。”
顧皇這一席話霸氣側漏,一代君王的氣場展現得淋漓盡致,同時激昂中又透著些許無奈。江海那淡然的神情於有了一絲變化,忍不住開口道“陛下宏圖大志,真可謂一代明君。”
“可是如今的江湖已成氣候。正是如此,五年前朕還是太子的時候才會急功近利,沒考慮後果就貿然出手,導致葉天有如此下場,朕又何嘗不心痛?”顧皇雙眼緊緊盯著江海,言語中帶著痛苦。隨後又開口道“可是,葉天沒能完成的事,終究需要有人去……。”
“陛下,往事已去,陛下無需再提。”江海打斷了顧皇的話,話語之中又夾帶著難過之意,又開口問道“陛下召江海前來究竟有何要事?若只是敘舊事,江海還有其余事情......”
顧皇也不生氣,開口道“好,朕此次召你前來,是想讓朕的兩個孩子拜你為師。”
“兩個孩子?”江有想了想,又問道“莫非是五年前遺落在民間的那兩個?”
“正是,五年來朕一直秘密差人尋找他們兩個的下落。功夫不負有心人,
終於在兩個月前打探到他們的下落。他倆也並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你也知道,朕並不能把他們留在自己的身邊,所以……”顧皇看著江海回答道。 “我明白。江海定會把他們當成自己的親傳弟子一樣對待,並且不會主動告訴他們自己的身世。若陛下無其它事情,江海就先行告退了。”江海說道。
顧皇拍了拍江海的肩旁,開口道:“去吧”。
顧皇看著江海離開了自己的視線。抬起拍江海肩膀的左手,喃喃自語:“五年不見,果然邁入了圓滿之境。”
忽然顧皇收起紙扇,向著空氣問道:“老師,你怎麽看?”
帷幕裡,一個人影緩緩走出,開口道:“朝廷不易主,江湖不太平。”這不過區區十個字,卻概括未來天下數十年的趨勢。
顧皇轉過身來,對著來人道:“老師,朕想當個千古一帝,卻未曾想千古一帝的道路這麽曲折。”
顧皇口中的老師是個已有花甲之年的老人,老人捋了捋花白的胡子,挺直了腰板說道:“久有凌雲志,扶搖會有時。你自小就立帝王志,終會成為千古一帝。不過,古之立大志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堅韌不拔之志。成大事者哪有一帆風順的?否則豈非人人可成?”
顧皇又說道:“成一人之道,殃及那麽多人,又是否值得?”
老人怒道:“糊塗!一將功成萬骨枯,更何況是一帝!想當年秦武皇平定天下,又何止萬骨枯啊。你又怎知不成你一人之道,不會有更多人殃及?你心裡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今天下表面安定,實則朝廷、江湖、胡疆、異域……哪處不是暗潮洶湧?”
顧皇躬身道:“老師言之有理,學生明白。”
老人怒容舒緩,又慈祥道:“無極,你有帝皇之命數,理應會比別人承受的多。如今天下未真正統一,你現在實際上也只是王候之命罷了,不過老師會助你成就千古一帝的,一切還在老師的推算之中。”
老人似想到什麽,又問:“江海已進入大師圓滿之境了吧?”
顧皇回答道:“是的,師兄已入圓滿境,不過氣息較為不穩,應該剛入不久,還未穩固。”
原來顧皇和江海竟是師兄弟,而他們的師傅正是眼前這位老人。
“嗯,為師一生有幸收了三個天生六脈全開武學天資之輩,江海和你入門最早,未記事就入我門下,而葉天八歲才拜師。”
原來葉天竟然也是這位老人的弟子!
老人繼續自豪地講道:“其中屬你三師弟葉天武學天賦最高,不僅體質佳,領悟能力也是曠世古今。你雖領悟能力也不差,但你的心思主要放在帝位上, 所以比起你師弟武學上還是略遜一籌。你師兄江海雖在你們三人中領悟能力較弱,但他比你們兩個要努力,所以在而立之年邁入圓滿境也合乎情理。”
顧皇道:“是啊,師弟天賦絕倫,五年前就是圓滿境,我兩年前才邁入,師兄更是近期才邁入,可惜……”
“命數,命數啊,你們師兄弟,你為帝命,江海為將命,葉天為俠命,分別處於朝廷、軍隊、江湖。可惜老天作弄,一手推算還是出現了一些偏差。”
“是啊,師弟已經沒了,而師兄也已卸甲,不在是將命,還有朕這個實際只是“王侯”皇帝。”顧皇感歎道。
“哼,你在懷疑我的推算?江海祖父便隨太祖打江山,父親更是前護國大將軍。卸甲就擺脫宿命?他,遲早會再回沙場的。你是顧國之君,將來成為一同天下的大帝。至於葉天,他還有兒子也是俠命。”
“葉天的兒子?“顧皇似有想到什麽,又問:“奇經八脈隻開兩脈那個?”。
“不錯,人年齡越大命數越難推算,到成年之後便會徹底屏蔽天機,無法推算。滿月之時,我曾見過那娃娃,雖資質平凡,卻的確是俠命,尋到他便可續葉天的命數。”
“可是當年師弟為了藏他花了大功夫,我們尋他又談何容易。”顧皇又問道。
“這就不需要你浪費精力了,江湖之事你也不需再操心,好好處理你的朝政就可,五年前的動蕩至今難消,夠你忙活的了。”老人說著便朝著門口走去。
顧皇看著老師離去,佇立許久,不知在想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