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一陣綿軟的觸感,讓愷威從昏迷中漸漸蘇醒了過來。
吃力地一點點撐開沉重的眼皮,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幾團毛絨絨的東西,借著四周幽藍、墨綠、酒紅甚至亮橙色的光芒,可以看清這些絨毛團大致為灰白色,幾乎就貼近在他的臉頰兩側,而且還在不停的扭動著。
愷威有些昏昏沉沉地看著眼前幾個毛團子,從其上並未感受到威脅,反而這種毛毛軟軟的觸感,十分舒適,在臉頰兩側蹭來蹭去的、細膩柔順的絨毛,就如同一雙雙小小的手、為他的精神力做了一次輕柔的按摩,似乎有某種舒緩身心的功效,腦海中一波波席卷而來的疲憊與困倦,讓愷威幾乎要再次閉上眼睛。
“不對!”
無數的記憶碎片湧入腦海:刀疤臉、女孩,幽綠的火焰、白熾的聖光、巨大的藤蔓,以及……自己最後那當頭一錘!
“我之前殺了那個刀疤臉,然後就~暈過去了?”
愷威一點點梳理起昏倒前的記憶,終於,得出來這個結論。
隨之而來的,卻是一陣後怕。
細細地回憶著之前戰鬥的全過程,自己這次可真是太冒險了!先不說刀疤臉麻匪數次輕敵失誤,讓自己有機可乘,這才將將打了個平手,單說自己重傷之後,若不是那個看似柔柔弱弱的女孩突然出手,估計自己不但殺不了麻匪,就連如何逃命都是個問題。
若是那個刀疤臉死纏爛打地拖著自己,甚至是狠下心來,拚著挨上兩錘,依靠比自己更快的星力恢復速度,說不定倒下的就是自己了。
“等等!那我現在~豈不是還在森林裡?”
愷威一驚,夜間的森林本就危機四伏,火並過後的麻匪,也隨時有可能沿著刀疤臉留下的蹤跡,找到這裡來。
愷威猛然又睜開了眼睛,這才看清,那幾個絨毛團,原來是幾隻長耳兔,湊在他腦袋旁邊打量著他,長長的耳朵耷拉下來,觸碰著他的臉頰,其中有一隻,甚至還試圖用球狀的兔子手扒拉他的嘴巴。
“啪!”
愷威突然一伸手,一把薅住了那隻兔子的耳朵。
周圍的其他兔子都被嚇了一跳,連忙撒開腿四散奔逃,而愷威手上的那隻,由於被提拎起來,無法腳底抹油溜之大吉,隻得在空中胡亂地蹬腿。
愷威不理會它的掙扎,有些吃力地坐起身,艱難地爬了起來。
他漸漸站直了身體,感受著識海之中仍不時傳來的虛弱感,這才大概確定,自己只是昏倒了一會兒,時間仍在今夜。
“暫時應該沒有危險……”
愷威在心中沉吟道:
“那幫麻匪就算火並贏了,發現刀疤臉失蹤未歸,追蹤到這裡也得花不少時間,而且現在已經入夜,估計他們也得先行扎營,就算要找人,也得等到明天一早。
嗯~~不過晚上森林比大荒更危險,還是越早趕回家越好。”
這般想著,愷威終於將懸著的心暫時放下,看向手中的這隻兔子。
只見這長耳兔顯得圓滾滾的,頭和肚子一小一大,就像一個葫蘆,四肢呈圓球狀,尾巴更不用說了,就連漆黑的眼睛鼻子都是圓溜溜的,可以說,若不是那兩隻長約一尺的耳朵,它就像一個被雪球堆起來的小雪怪。
兔子掙扎了一陣兒,見無法掙脫,漸漸安分了下來,竟然像小狗一般,開始“哈、哈”的朝愷威吐舌頭,同時四隻球狀的手腳在空中一陣劃拉。
“這兔子~舌頭這麽長?”
愷威一陣詫異,
想了想,自言自語道: “估計體內有一絲神獸舔狗的血脈……”
愷威倒也沒花太多心思琢磨這兔子的異樣,食指彎曲,輕輕地在兔子眉心叩擊了一下,只見兔子頓時如遭雷擊,一下子沒了動靜。
愷威也不急於處理,在樹根盤踞,苔蘚覆蓋的地上一陣摸索,撿起了之前打鬥時掉落的石匣子,隨手將兔子塞了進去。
兔兔這麽可愛,當然不能吃兔兔啦!
額~不是。
愷威之前簽訂契約,用時三天,滴水未進,雖然得到聖光的滋養,可也是耗費巨大。出城後,也只在路上隨便吃了點乾糧,而昏迷之時,太陽已經徹底落下,直到此時,大概又是將近一天未吃東西,再加之受傷,身體早就虛弱不堪。
若不是擔心半夜在大荒中會有危險,想趕快回到石柱之上的家中,而不敢浪費時間,他都恨不得直接生吃了那隻兔子!
將石匣子又塞回懷中,愷威這才開始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只見四周林間,流光溢彩,反而比黃昏之時更加明亮了幾分,地面上,許多蕨類、藻類、各種地衣,都閃爍著各色的熒光,還有許多奇形怪狀的植物,此時仿佛都蘇醒了過來,漸漸舒展葉片花苞,有的伸出些觸須藤條、有的似乎可以散發出各種奇異的氣味,各展神通地誘捕、獵殺著蚊蠅蟲蟻。
就連樹冠之上垂下的枝條,此時都散發著朦朧的光暈,還有許多如水母、孢子,等等等等,各式各樣會發光的動植物,懸浮飄蕩在半空中。
林中幽靜,卻襯得各種聲音愈發清晰,愷威能清楚地分辨出四面八方傳入耳中的聲響:那幾隻兔子還沒跑遠,躲在旁邊的各種植物之間,時不時觸碰發出些“悉悉簌簌”的響動,被觸碰到的植物,或葉片翻卷,或花苞綻放,一陣陣“啵~啵……”的細微聲音,昭示著勃勃的生機,偶爾還有昆蟲被驚起,在藏身的灌木之間蹬腿跳躍、從停留的葉片之上展翅飛行……
整個林間,被幽紫色的背景光襯地就像深深的海底,神秘而又玄奧,各種發著月光藍、水晶綠、甚至亮橙色的動植物,躲藏、跳躍、奔跑活動於其間,就仿佛深海之中,飄蕩遊曳的萬千種族群落。
一時間,愷威完全陶醉在眼前瑰麗絢爛的景象裡,沉浸於這片如夢似幻的境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