愷威正暗自恢復星力,突然,聽見“叮”的一聲,聲音微弱但卻清脆,愷威渾身一下子緊繃起來,眯著眼看向了刀疤臉的手中。
只見刀疤臉掌心之上,此時正懸浮著一柄手斧大小的斧子,斧柄似乎是紅銅打造,其上有兩枚盾形光標,接近柄前端處,扎著一圈如獅鬃般的紅纓,柄端雕刻著一枚骷髏頭,空洞的眼眶中冒著幽綠的鬼火,斧刃隻與斧柄在頂端相連,刃身形如鞋拔子,其上蜿蜒著暗紅的紋路,斧刃外圈煆包著一層精鐵,其上還生有幾枚寸許長的鋼刺,手斧周身環繞著幽綠的鬼焰,在昏暗的林間,如幽靈般詭異,襯地其愈發猙獰。
“獵頭者之斧!”
愷威將其認了出來,這也是老獵人常用的武器,2費/2攻/2耐久,其特性是戰吼:如果召喚師控制著至少一隻野獸,便獲得+1耐久度。
刀疤臉獰笑一聲,將手斧一把握住,在身側輕輕揮了揮,那尖銳的破空聲,那舞動的幽焰,那猙獰可怖的造型,無一不在擾亂愷威的心神。
愷威此時已經心生退意,倒不是怕了刀疤臉,這獵頭者之斧雖然屬性很高,但刀疤臉沒有在剛才控制著狩獵犬的時候召喚,未能觸發戰吼,他相信,憑借他手中聖光的正義,未必會輸於它。
關鍵是,再這麽和麻匪死磕下去,毫無意義,若那箱子裡裝的是什麽奇珍異寶,愷威也許還會想著拚一拚,但現實卻是一個女孩,雖然他也知道,能被麻匪以封印鎖住帶回來的女孩,身份肯定不簡單,可這對他卻沒有什麽意義。
愷威緩緩後退兩步,用余光打量起周圍的環境,想規劃出一條逃跑的路線,卻突然發現,那個女孩竟然還沒逃走,仍然站在原地,整個人仿佛失去靈魂、行屍走肉一般。
“嘖……哎~~~”
愷威有些無奈,他大概能猜到女孩的遭遇,不外乎是家破人亡,被麻匪擄掠、塞進箱子裡以封印鎖住,又一路顛簸,直到剛才封印被從外部撞碎,她才得以蘇醒,一時間還無法接受現實,大概就會是如此渾渾噩噩。
腦海中,理智的聲音不斷地告訴愷威,此時應該趁機果斷逃離,手斧再厲害,可畢竟不能像狩獵犬那般死死追著他,若是等那刀疤臉恢復星力,再召喚出點兒什麽東西,他也許就沒那麽容易跑掉了。
但看著女孩,愷威卻有些遲疑,竟沒有在第一時間退入灌叢之中,反而猶豫著待在了女孩身旁。
愷威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如此猶豫。
雖然年幼之時,住在城鎮最外圍,每逢獸潮,像他這般孤兒都是被丟棄於城外的炮灰,或者說乾脆是獻祭與野獸的血食,可愷威卻是命硬,一直挺到了六歲覺醒,生活才有了轉機。
後來的優待,愷威很清楚,不過是看重他的潛力,那份好處,日後是要還的。
他選擇加入狩獵隊當學徒時,受到幾位老獵人的關照,隊員們平日也是笑臉相迎,可真陷入危險之中,仍然會被人拋棄、推搡,隻為拖延哪怕一秒鍾。
畢竟,相較於他將來可能的成就,人們還是更在意自己當下的安危。
十一年來,一直遭受這般對待,愷威雖仍然不曾靠出賣他人而求生,但是大難臨頭各自飛地獨自逃跑,卻也不會有任何心理壓力。
可是此時,愷威卻實在不忍心丟下這女孩。
女孩衣衫雖然破爛,卻明顯沒有被侵犯過,那呆滯的眼神中,也更多的是對悲劇的難以接受,而並非對未來生活的絕望,
她的氣質仍然如清水芙蓉般天真純粹,假如將這猶如水晶般純淨剔透的女孩丟下,等待她的將會是什麽結局,愷威一清二楚,若是任由這份如荷花般的乾淨陷入泥沼、被汙泥沾染玷汙,他沒辦法做到令自己心安。 “嘶嗯~~”
愷威站在女孩身側,面對著正一步一步靠近的刀疤臉,又是一聲長歎,只是這聲歎息中已經多出了些許掙扎、煩躁、甚至是痛苦。
“救她~得不到回報的!”
愷威已經使勁兒握緊了拳頭,手臂微微顫抖著,指甲都已經掐進了掌心,腦海中,正在進行激烈地爭論。
“他媽的!她得救就是最好的回報了。”
“麻匪綁了她,可不會好心到把她爸媽也帶著,她一個人~被救出去又能怎麽樣?”
“焯!救出去再說!……我養她!”
……
眼看著面前的刀疤臉越來越近,已經由小碎步變成了大踏步蹬地發力,手中的斧頭也似乎隨時準備揚起,愷威也顧不得許多,頭也不回地大喊一聲:“跑~~!”,隨後便橫舉戰錘,向著刀疤臉迎了上去。
這一聲跑仿佛終於驚醒了女孩,她原本近乎灰色、荒無死寂的眼眸中,終於多出了些許神采,緩緩朝愷威看去。
只見那刀疤臉已經一步跨出,手斧向愷威頭頂劈落,激起陣陣破空聲,愷威連忙扎穩腳步,戰錘橫檔在頭頂,準備憑借武器更大的體型,硬碰硬地頂開那柄單薄的手斧。
可眼見二者即將在空中碰撞,刀疤臉的嘴角,卻勾起了一抹得逞的奸笑,愷威看在眼中,心中暗道不妙, 卻又不知何處出了問題,隻得暫時以不變應萬變。
那刀疤臉在兩柄武器相隔不到一寸之時,突然手腕一抖,手斧便仿佛受到什麽莫名的力量牽引一般,在半空劃出一道幽綠色的弧線,繞過了擋在正面的錘頭,向愷威的側頸部劃去。
愷威頓時大驚。
這一驚,非同小可。以剛才的勢頭來看,二者相碰只在一瞬間,連手斧周身的幽焰和錘身環繞的星芒都已經交融傾軋在了一起,刀疤臉這時才突然變向,其發力的技巧,可不是說說那麽簡單的。
這也確實打了愷威一個措手不及。
此時,愷威一下子便想通了刀疤臉這一招的關竅:他那2攻/2耐久的手斧,擊中自己的戰錘時,若是激活星力爆發傷害,會扣自己戰錘2點耐久,其自身也會消耗1點耐久,而自己的戰錘還有1點耐久度,也可以爆發出1點傷害,又會扣他的手斧1點耐久。如此算來,自己1費的聖光的正義,接連消滅他2費的狩獵犬和2費的獵頭者之斧,他明顯是吃了大虧。而若是隻砍自己,他一共可以打出2*2=4的傷害,可不是自己這一星境的小身板可以硬扛的。
雖說想通了其中的玄機,可由於之前想著以不變應萬變,錯判了形式,如今情急之下,愷威也隻得盡力擰腰轉身,避開脖頸的同時,以手中戰錘迎向手斧。
可令愷威震驚的是,刀疤臉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在這般近的距離下,居然硬生生地貼著錘頭,讓斧子完成了二次變向。
其劈砍軌跡~依舊向著愷威的側頸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