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之地。
寸草不生的荒蕪之地,滿地都是黑色充滿邪惡魔氣的土壤,怒吼的狂風將細碎的小顆粒吹的七零八落,巨石也在颶風中瓦解,化作顆粒和齏粉,不知隨著呼嘯而過的風吹往何處。
遠處的海面時不時將百丈高的巨浪拍到黑沙的沙灘,一同衝到沙灘上的還有那棱角分明的礁石,以及諸多分不清何種生物的殘肢斷臂。
海面上兩座尖銳的鍾乳石狀“礁石”浮出水面,不到一會兒,窺見全貌,那不是所謂的礁石,而是魔族的牛角,與此同時,天空的胛生肉翼的類似鷹隼的魔族不停地在空中眺望,似乎在尋什麽。
海平面上越來越多形同人類,渾身布滿鱗片,手腳和耳後根長出魚鰭,不放過海中的每一寸領地,而在那高山之上,出現的怪物與河西郡空間裂縫中的巨人魔族如出一轍,只是那怪物更加龐大,身高二百余丈,擎天柱一般。
某一處山洞中。
酒糟鼻的鶴宗喻在洞口觀察片刻,回到洞穴的裡側,糟心地坐地上,絮絮叨叨地說:“格老子的,活了幾百年,老頭子就沒受過這等鳥氣,堂堂法相境的武者,被魔族打的只能躲在山洞中瑟瑟發抖,這叫什麽事嘛?”
一名唇紅齒白的小和尚雙手合十,“阿彌陀佛,鶴施主切莫急躁,凡事自有規律,一切乃緣法,放寬心態,還沒到絕路。”
這名小和尚看似不過十二三的年紀,卻也是法相境巔峰強者,他正是臥龍寺的那位陸地神仙,佛子玄妙。
“鶴前輩,稍安勿躁。”李太極寬慰道。
鶴宗喻按捺下心中的火氣,沒再繼續耍小孩子脾氣。他也知道這樣被動挨揍很不可取,可既沒有援兵,隊伍中還有人受傷了,如果強行衝出去,倒是能戰的痛快,但最後的結局是全軍覆沒。
這些人要是全死在這無名之地,大唐的江湖就徹底亂了。瞧瞧山洞中的人,刨去散修鶴宗喻,其余的人有臥龍寺玄妙、稷下學宮李太極、無相宗戚天乾、太徽派趙微盈、龍虎山張靜真、大河幫談季、青衣樓薛繡、皇室李天君、劍塚凌絕頂。
除鶴宗喻和李天君以外,其余八位全是地仙榜赫赫有名的絕頂高手,可以說,為了這處無名之地,大唐幾乎將所有的底蘊都派出,法相境巔峰就是入場券,可饒是如此,趙微盈和李天君也受了不輕的傷。
凌絕頂和戚天乾對坐回氣,二人的強橫的罡氣,半仙半魔,領先了眾人不止一步,就像是九天之上的仙魔,強橫的令人發指。
鶴宗喻緩緩走到重傷恢復的李天君身旁,將手中的酒葫蘆扔了過去,對李天君道:“老家夥,喝兩口壯壯膽子。”
李天君咕嚕咕嚕猛灌了兩口,烈火一般在咽喉和胃裡翻滾,擦了擦嘴角的酒,將酒葫蘆還給鶴宗喻,“別一口一個老家夥,為老不尊,怎麽說我也是前輩,要不是當初我在帝位時推波助瀾,你還沒機會登上地仙榜呢。”
鶴宗喻心疼的掛回腰間,“沒你多此一舉,我活的更瀟灑。老東西,聽說你皇室底蘊很強呐,法相境就有百八十,有沒有什麽特殊的方式,召喚他們給咱解圍?”
李天君忍著痛無語地瞥了瞥吊兒郎當的鶴宗喻,“皇室真有那麽多法相境,早打到西方去了。鶴老頭,聽說你很看重一位晚輩,嘖嘖,你什麽時候也對一個晚輩後生那麽重視了,你以前可是經常說,中途隕落的天才不算天才的。”
“就你話多。”鶴宗喻道。
歎了口氣,瞅瞅四周,趙微盈昏迷不醒,張靜真以嫻熟醇厚的罡氣為她療傷,稍微恢復一些,也僅僅是醒過來而已,並不能發揮太多實力,其余的人多多少少受了些輕傷,不過不礙事。
李天君繼續說道:“嚴家堡那家夥做的確實過分了,堂堂法相境,居然和先天境的小家夥一般見識,若不是你親自出手,我也要管一管。”
鶴宗喻一瞥,“老東西,耳朵挺靈啊,東郡發生的事都瞞不住你的耳朵。”
李天君呵呵笑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室掌控全天下,豈能做一個看不見聽不著的傀儡?小小年紀就有宗師級戰力,不賴,不如讓給皇室,不出十年,必定能培養成法相境強者,如何?”
鶴宗喻道:“你跟我說有什麽用,真想給皇室添一員猛將,你大可自己去問。”
李天君就說:“你都將天地一刀斬傳與那小家夥,也算有半師之誼,你親自出馬效率更高。況且,那小家夥修煉的【破滅刀經】,還是皇室子孫贈與他的,投效皇室不會辱沒了他的天賦。”
鶴宗喻不說話了,這老家夥淨乾不人事。
我真那麽大的臉,收了陳廣為徒不就好了?
真以為我不眼饞那噌噌突破的天賦嗎?
見鶴宗喻不說話,李天君也閉上了嘴。
轟!轟隆!
行走在陸地的魔族找不到人,肆意拿周圍的山峰撒氣,試圖以此把眾人逼出來。凌絕頂和戚天乾同時睜開眼睛,感受那震撼的動靜,前者說道:“此地不宜久留,那魔族很快就會摧毀這座山,鶴前輩,斬了那魔族吧。”
聽到這話,鶴宗喻咧嘴笑道:“好嘞,躲躲藏藏,可憋死老頭子了,凌小子,天空的那幾隻蝙蝠就交給你了,別讓它們打擾老頭子即可。”
凌絕頂頷首,“放心,不會有任何魔族打擾前輩。”
這是來自天下第一的傲氣。
鶴宗喻看著虛弱的趙微盈。
張靜真察覺到鶴宗喻的眼神,於是就說道:“鶴前輩放心,貧道就是舍了性命,也不會讓趙仙子受傷。”
鶴宗喻點點頭,隊伍中多了一號傷病,整體的力量就下降了一個檔次。他刹那間衝出洞穴,懸浮於半空中,隻一秒鍾,一把巨大的樸實無華的刀的法相凝實,手中的折仙刀高高的舉起。
遠處的製霸天空的魔族感知力非常敏感,看到法相出現後, 立即朝鶴宗喻撲去,但下一刻,細雨一般的綿綿劍罡羅列在身前,定睛往前一看,那白衣飄飄的仿若仙人的不正是凌絕頂?
折仙刀狠狠地斬下,那後知後覺的魔族沒有任何反應,直到看到了人,才餓狼一般往前奔跑,可沒跑出十步,身體就分開成兩半。
鶴宗喻拍了拍折仙刀:“不愧是孤雲空的刀,被一個毛頭小子瞎使了幾十年,太辱沒折仙刀的威名了,這才是折仙刀。”
這把折仙刀是鶴宗喻從跌落宗師榜的允塵一手中借的,不同於戚天乾親臨太白劍宗強橫野蠻的做法,鶴宗喻就顯得溫柔多了,什麽拆山叫板,鶴宗喻不屑於這麽做,把人打一頓就好了嘛。
鶴宗喻一瞥,果真那些魔族都被二人的動靜吸引,鋪天蓋地地往他們所在的位置靠攏,張靜真等人趁機帶趙微盈離開洞穴,“凌小子,我這把折仙刀怎麽樣,可鋒利?”
凌絕頂沉思良久,道:“允塵一的折仙刀?”
鶴宗喻氣急敗壞,“放屁,分明是孤雲空的折仙刀,也不知怎的落在允塵一那小家夥手上,明珠蒙塵。孤雲空的隔代傳人既已出現,這刀自然應該收回。”
“那,如何在前輩手上?”凌絕頂明知故問。
鶴宗喻在刀身彈了一下,嘿嘿笑道:“那小子手裡有一把刀了,品相一般,潛力不錯,瞧不起世間的其他刀,所以我就借用了,怎麽,你有意見?”
凌絕頂說:“前輩哪裡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