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隨處布滿煙瘴毒霧的林子,一名尖嘴猴腮的青年疾馳下,耳畔聽到蟲鳴撲哧聲,腳下急忙刹車,停在一棵枯死且停滿各種各樣的蠱蟲,腐爛的樹心,一條青翠欲滴的小蛇緩緩爬到樹枝上,所有蠱蟲見了都得繞道走。
青年朝四周拱拱手,“不知是哪位師兄和師弟開玩笑,在下蠱門蠍部外門弟子付靖,若有得罪之處,師弟在這兒給師兄賠個不是。緊急情況在身,請師兄高抬貴手,以免耽誤了情報。”
付靖的身後,一隻白皙修長、柔若無骨的手輕輕地自耳垂下經過,隻感覺背後寒冷,青年不敢回頭,就聽到魅惑的聲音傳入耳骨,“付師弟,你回頭看一眼,我是不是你認識的師兄?”
付靖毛骨悚然,忙低下頭,身子緊繃,“原來是江師姐,得罪之處請望師姐包含,師弟要事在身,必須立刻稟報宗主,請師姐……”
那位江師姐冰冷的臂彎環繞付靖的脖頸,一條筷子一般的黑色小蛇抬起身子做出一副攻擊的架勢,江師姐在付靖耳畔挑逗的吐了一口氣,“師弟有何要緊事,不如跟師姐說說,若是十萬火急,師姐不攔你,若是些許瑣碎事,留下喂蛇可好?”
付靖聞言,這是拿他喂蛇的意思嗎?
他急忙說道:“師弟在萬獸宗門前布防,日前發現九名青年男女入遺跡,擔心他們會取走萬獸宗的寶物,特地回來稟告宗主……”
“萬獸宗遺址?”江師姐徐徐松開了手,道:“那地方倒是神乎其神,師傅曾說入宗師榜後再去,如今我在蠱門年輕一輩,已經沒了對手,料想也能排入宗師榜前十,就去瞧瞧好了。”
看見江師姐離開,付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真是個小魔頭。這位江師姐是蠱門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先後在蛇部、蠍部、蟾部、蜈部、蛛部五位長老處學習,後被宗主收為弟子。
本命蠱是什麽誰也不清楚,但她一般隻用青蛇蠱、曼巴蠱、刀蜈蠱、火蜈蠱,以及一群沒有名字的蠱,光是鋪天蓋地的架勢,就能嚇退大部分對手。
這位師姐是萬萬不能得罪的。
同樣的話傳到蠍部長老耳中,那名長老挑眉,輕笑道:“九人入遺跡,很有機會一到二人能得到內門弟子的考核,如此一說,倒也是該和宗主說一聲,你隨我去見宗主。”
“是,長老。”
萬獸宗遺跡。
陳廣又一次在眾目睽睽下把眾人的鋼鐵之心扎的千瘡百孔,這家夥的實力本身就無解,李太真和守玄都表示,他們二人合縱連橫,也不是陳廣的對手,可是呢,那廝的突破還是輕輕松松,布滿周身的刀罡,讓澹台洪感到畏懼膽寒。
“他是受了什麽刺激,任務一結束就著手突破,如若結束突破,只怕戰力會大幅度提高一截,我也很期待誰能也讓我受點刺激。”寧東流咧嘴,席地而坐,托腮看著突破狀態下的陳廣,羨慕的流口水。
張源流瞥了瞥陳廣,衝澹台洪揚了揚下巴,“老洪,你也別羨慕,待契約的妖獸吸收了丹藥的藥力,你的實力會猛然提升一截,到時候,你可就一飛衝天了……我不管,你得抽空幫老哥培育坐騎。”
澹台洪嘿嘿笑道:“必須的,老陳提供丹藥,我提供服務,別說你的坐騎還是鳳凰的後代彤鶴,就算是一頭豬,也能給你培育的漂漂亮亮。”
張源流越聽越不對味,你啥意思?
含沙射影誰呢?
魏無咎任務完成回到山巔,
丹藥和書籍都沒仔細觀摩就扔給了澹台洪,看到修煉中的陳廣,他微微歎了口氣,於是也開始了修煉之旅。 澹台洪一瞧,喜不自勝,竟然是【上古天書:走獸篇】,如此,只差一篇遊魚篇就全了。
而在這一刻,修煉中的陳廣消失了。
澹台洪見怪不怪了,對守玄道:“老玄,我的功法突破了,又能多契約幾頭妖獸,待離開遺址以後,陪我去抓幾頭妖獸唄,放心,你的坐騎妥妥的,保準給你培育的漂漂亮亮。”
守玄無奈答應。
陳廣在修煉狀態下,不知外界情況,也不知已經開始任務,睜開眼睛時,眼前是一個白發蒼蒼的老頭,和藹地看著他。
陳廣立即起身,那老頭卻擺擺手,“坐著就好。”
陳廣吃驚道:“你會說話?”
幻象會說話,那可真是見了鬼了。他遇到的前一關的幾位長老都不能說話,就像是設定了程序,不管你如何變換攻擊方式,他們始終如一。
老頭笑道:“自然,萬獸宗的陣法就是老頭子設置並且留下篩選好苗子,這陣法殘留老頭子的一絲精神力,你觸發我精神力的波動,想必是最後一關了,我的時間不多了。 ”
說罷,他一刹那間來到陳廣的面前,一隻手按住陳廣的天靈蓋,隨即大拇指往眉心一摁,一股強烈的記憶就湧入腦海之中。
陳廣仿佛提線傀儡,身體動彈不得,任由這老頭的動作繼續,卻沒法掙扎。
他就像在觀摩別人的一生,記憶在腦子裡跑馬觀花,記憶在三歲時候開始,修煉、加入萬獸宗、成為萬獸宗真傳、步入長老席、成為煉藥宗師、成為陣法宗師、成為萬獸宗宗主,然後到奮力抵抗魔族入侵,最終身死道消。
記憶之中,包括這人對於修煉的記憶、煉丹的記憶、鑽研陣法的記憶,對於煉丹似乎豁然開朗,陳廣再睜開眼睛時,腦子混混沌沌,就好似往大腦裡強行塞入了一些東西。
這一關通過的稀裡糊塗,陳廣都摸不著頭腦,但並沒有傳送回山巔,獎勵放手,是一塊令牌,萬獸宗宗主信物“獸王令”。
周圍的環境開始大變模樣,原本金碧輝煌的建築,此時不過是一片焦土,雲山霧罩的山巔,也只是被樹木野蠻生長的森林,只有幾幢建築仍然矗立。
眾人驚訝地看著四周,“這才是萬獸宗的真實樣子?”
澹台洪低頭看了看那安靜擺放在那的屍體,他默默地整理其中一具,“這是我師傅,他出門前還是我給他挑的衣裳。”
他心裡其實早就已經確定師傅不在了,可是真的看到屍體,卻又鼻子一酸,收拾屍體,無奈的歎了口氣,“師傅,我青出於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