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很豐盛,范父范母又非常熱情,前者招呼余樂喝酒,後者招呼他吃菜,余樂一口酒來一口肉,嘴巴忙得根本就停不下來。
四人都是釣魚人,都是漁具經營者,這麽大個共同的話題,有得聊。
是以飯桌上的氣氛一直很愉悅。
聊釣魚,聊釣播,聊漁具的研發生產經營。
都說一個女婿半個兒,范菀萱又是獨生女,那這個女婿就遠不止半個兒了。
而夫妻倆自知非凡漁具想要達到他們的夙願高度,已然無望。
他們已經把希望寄托在了余樂的樂哥漁具上……
所以很多東西,他們兩個老江湖都沒有藏著掖著,傾囊相授。
這頓飯下來,余樂收獲到不少的東西,與泰山大人嶽母大人的關系也拉近了。
同時對他們當初覬覦他酒米的那點小意見,不知不覺中蕩然無存。
“小樂啊,爸明天帶你去個地方耍耍?”
飯後,劉素媛和范菀萱在收拾餐桌的殘局,余樂與范德凱則在陽台上抽煙。
小區是個半山小區,地勢頗高,在這陽台上能俯瞰到省城五彩斑瀾的夜景。
“去哪裡釣?”
眺望著繁華的都市夜景,余樂彈了彈煙灰,笑著問。
釣魚人的耍耍,不用說十之八九指的就是釣魚。
骨灰級的釣魚人,業余時間基本都守在水邊。
耍?
再好耍有釣魚好耍?
“黑坑,玩過嗎?”
范德凱笑眯眯地看著他。
邀請女婿去釣黑坑,老范並非心血來潮,而是有的放矢。
余樂的野釣技術,老范早已經是一點都不懷疑,其手上又有酒米玉米,只要資源不差,到哪裡都是爆護的節奏……但余樂黑坑的水平如何呢?
范德凱表示很感興趣。
作為一名老職業釣手,東征西討、馳騁競技釣場二三十載……又是非凡漁具的副掌門人,老范深知黑坑作釣不是釣魚的主流,但你不得不承認它在釣域中的地位與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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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全國,旦凡是上得了台面的競釣,皆是在坑塘中完成,因為野釣不確定的因素太多太多了,同一個點位,昨天爆戶,今天可能空軍。
釣王杯那種頂級賽事,亦是在坑塘中PK。
所以要想在釣界受到真正的廣泛認可,黑坑必須玩得溜哈!
“黑坑?沒玩過。”
余樂如實說。
水柔鎮乃至是江東全縣,水資源何其發達,還要去黑坑玩?何處不能下竿?
況且余樂釣魚除了是興趣愛好,更是奔著漁獲去的,黑坑那種要交釣費的商業塘,自然他是不可能去釣的。
最關鍵的一點,余樂對黑坑向來都不怎麽認可。
把養殖的魚放進去,再去釣上來,這是多無聊的釣魚人才乾得出來的事情啊!
“沒玩過啊。”
聽聞余樂沒玩過,范德凱感到吃驚。
一個連黑坑都沒玩過的人,基本功竟然如此扎實,比職業釣手還職業釣手,他是怎麽做到的?
范德凱感覺有些不可思議,“明天帶你去體驗下。”
余樂問,“什麽坑?”
范德凱道,“鯉魚坑。”
余樂攤了攤手,“我沒家夥哦。”
“咱們家差啥,也不會差家夥。”范德凱一笑,“你明天隻管和我去就可以了,報名啊,家夥什啊,你都不用管。”
“好。”余樂考慮了下,點頭同意。
依然對黑坑不認同,但余樂還是想去釣下,沒有別的原因,就是想去試下在野江中大放異彩的初級大物苞谷,
針對黑坑養殖鯉魚,是否有效?效果又會如何?
至於沒釣過黑坑,這方面的經驗為零……當初級台釣技能是白給的啊!
……
車上一直都有備著酒米,這回過省城,還特意帶了大幾斤初級大物苞谷。
余樂問老范要了個微型粉碎機……這玩意兒職業釣魚人是必備的。
把大部份的苞谷打磨成粉。
“小樂啊,這就是你最新研製的玉米?上回你釣200斤,就是用的它?”
老范在一旁看著余樂搗鼓,雙眼放光。
余樂都成了他的乘龍快婿,老范已經不再動什麽歪心思,但余樂自製苞谷在上次寧江中作釣,直播所展現出來的妖孽效果,試問哪個釣魚人不怦然心動?
老范這種骨灰中的骨灰級釣魚佬,豈能例外。
余樂笑道,“是的,明天拿到黑坑中試一下,如果和在野水域一樣管用,那以後公司的產品,可能就要涉足黑坑領域了。”
老范似想到了什麽,“真要是一樣管用,那以後那些黑坑都要開不下去了,坑老板一個個都要哭死。”
睡覺之前,余樂在飛躍上發了條動態,“明日8點,樂哥黑坑初體驗”。
人生頭一次釣黑坑,余樂覺得有必要和水友們好生分享分享。
至於會不會翻車,余樂一點都不擔心,並非對初級大物苞谷有信心,這個從未試驗過,天知道。
而是對技術有信心!
轉過天來一大早,吃完早餐,老范大手一揮,出發。
范菀萱和她媽沒有去,兩人去了公司,母女倆一人代表非凡漁具,一人代表樂哥漁具,會在商言商地談一些業務。
這事范菀萱是有和余樂溝通的。
如果是以前,余樂會把非凡視為空氣,甩都不會甩。可現在,都成一家人了,互幫互助,肥水互流,攜手共進唄。
……
位於城郊外一個村子中的漁人部落垂釣基地,在省城眾多的黑坑,也算是小有名氣的存在。
坑開得早,放魚量足,出魚率高,老板會來事會做人,都是漁人部落的標簽。
余樂一行人趕到時,釣場停車坪以及道路兩旁車滿為患。
老范找了個地方停好車,兩人拿著裝備來到簡易鐵皮房前的坪裡,這裡已經聚集了大量的報名釣友,在等待抽簽。
“范總。”
“喲,范總。”
“完蛋了,范總來了,不用說,今天我們就是來爭第二名的,坑冠非范總莫屬啊。”
老范在省城釣界的名氣與影響力,勿庸質疑。何況細分出來的黑坑界,誰不認識他?
他的出現,頓時引起了轟動。
釣友們紛紛圍上來打招呼。
“范總大駕光臨,蓬蓽生輝啊!”
簡易房中的塘老板聽到動靜,也走了出來,見到范德凱趕忙迎了上來,激動地握住了老范的手。
雖然昨晚上就知道老范要來,但當親自見到本人……
老范這種級別的釣魚人來他的釣場,對他來說的確是一種榮幸……屆時打著老范的名號,宣傳一做,釣場的生意不一位難求才怪。
塘老板出來和老范寒暄了幾句,便忙活去了。
范德凱兀自被眾人眾星捧月地簇擁在中間,各種熱切的聲音不絕於耳。
“范總,待會要是一不小心抽簽挨到你了,可要手下留情啊。”
“范總,加個微信唄,以後還請多多指教。”
“范總,待會釣完魚,一起吃個飯?”
而和老范一起來的余樂,今天戴了頂帽子,以及防曬臉巾,沒人認出他來。
此刻的他被人當作了老范的跟班,是完全被人冷落的。
余樂也樂得清靜,走到塘邊,觀察著整個釣場的環境。
坑塘的水域面積大概一畝半左右,呈不太規則的長方形。塘四周的水泥硬化路有兩米來寬,每個釣位相隔四米多米左右。
全塘共計大概五十來個釣位。
每個釣位上標有相應的編號。
整個釣場的環境,相對來說還是比較規則與整潔。
“小樂,過來,抽簽了。”
繞著塘轉了一圈,范德凱向他招手。
余樂就走過去。
塘老板嗓門很洪亮,面對著眾釣友,講了通老生常談的開場白,而後又簡單地說了下放魚的魚情,以及作釣的規則。
魚是昨晚上直播放的,放的清一色外省養殖鯉魚,鯉魚品種為三道鱗。
魚的單尾個體在2~4斤,少量大物。總放魚量是3000斤,釣場釣位50個,相當於平均每人60斤,二十多條的樣子。
魚的密度不算低,也不算高。
釣費是每個人280豆,回魚5塊錢每斤,作釣時長6小時……
而作釣規則:
統一4米5的竿子,齊竿線,無倒刺鉤;
禁止使用紅蟲等活餌,禁止手拋窩,禁止蹭窩等等等等。
都是黑坑老一套的規矩。
……
塘老板簡明扼要地講完後,抽簽開始。
按照報名順序,一個個釣友從抽簽箱中摸出一個寫有數字的乒乓球。
抽到好位置的,好比中了大獎般興高采烈。
抽到差位置的,則愁眉苦臉。
在釣界裡,有句話叫做“屁股決定漁獲”,玩黑坑這個屁股的重要性,尤其明顯!
在技術沒問題的情況下,抽到一個好位置,基本上岸就有了保障。
余樂和范德凱是昨晚才報的名,坐的是末班車,所以抽簽排到了倒數幾位。
老范先上去抽,運氣爆棚,竟然抽了個正對著打氧機的中腰位置,全塘唯二的黃金釣位!
余樂就沒那麽好運氣了,抽的是個邊不邊角不角、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渣渣位置。
“小樂咱們換一下吧。”
頭一次帶女婿來玩黑坑,老范當然希望余樂能玩得開心,如此以後翁婿倆才能經常一同愉快玩耍嘛。
“沒事,差位置更能檢驗我的玉米作用在黑坑中的效果。”
余樂不以為意地擺擺手。
“那行。”聞言老范也不再堅持,又問,“開餌我們是一塊開,還是各開各的?”
余樂道,“我這次是以試驗玉米摻雜進去的效果為主,萬一要是不行,我那個位置倒無所謂,反正注定了上不了幾條魚……你那個位置就不一樣了,前期的聚魚搶魚格外重要……”
“好,那就各開各的吧,到時誰的更好使,就用誰的。”
老范點點頭,拿著裝備去了他的黃金位置。
余樂則拎著自己的裝備,去了渣渣位置。
“喲,兄弟和范總一起來的?是非凡戰隊的吧?”
相鄰的10號與12號位置的釣友已經就位,10號位上坐的是個皮膚比較白皙的二十多歲的青年,看到余樂過來,主動發煙打招呼。
12號位是名中年漢子,臉膛子曬得黝黑,一看就知是個老釣友。
神色淡然地看了眼余樂,微微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余樂先朝12號那位禮貌性地還以點頭,而後笑著接過10號位的青年的煙,夾在耳朵上,說道,“我不是非凡的,就一黑坑菜鳥,以前一直玩野釣,今天是第一次來釣黑坑……和范總比較熟,他就帶我來了。”
“你是第一次啊!哈,我釣魚總共也就十來次,都是玩的黑坑。咱們今天是兩個菜鳥湊到了一塊哈,待會比比誰更菜。”
聽聞余樂釣黑坑還是個初,10號青年就有些興奮了起來。
余樂一陣無語,比比誰更菜?
這個還用比嗎,扔副空鉤子下去唄。
“哥,怎麽稱呼啊,我叫李闖,看你年紀比我大,叫我小李子就行了。”10號青年很健談,兀自喋喋不休地自我介紹。
“余樂。”
余樂報上自己的名號,開始作釣前準備。
老范給他備的裝備很充分, 光四米五的竿就足足四條,三條6H到10H的超硬級別的戰鬥竿,一條軟硬適中的正常竿,都是非凡的產品。
主線盒裡十二副線,清一色4.5,線徑從1.5到4.0,每種線徑兩副。
子線就更加誇張,整整兩子線盒……
浮漂亦是滿滿一盒,各種漂型,各種吃鉛量。
還有餌料,原塘顆粒,各種黑坑鯉魚餌,應有盡有。
最後是五花八門的小藥……
“這個老范,想得夠周到。”
架好炮台,余樂挑了支8H的竿子,拿在手上,份量比較輕便,還蠻稱手,但那硬度,著實有些駭人。
竿子用得硬,線組自然就需要用粗一些,硬竿子可不怎麽護線。
大線余樂用的是3號,小線用的是2號,鉤子是2號關東。
快速地調漂,找底……
最後是開餌。
余樂隨意搭配了幾款餌料,開了一大份乾散餌,一小份軟黏餌,兩份皆加入了佔比1/3的初級大物苞谷粉末……
準備工作到位,離開釣時間還有十來分鍾。
余樂搗鼓直播三角架……
“樂哥,你還玩直播?”
一直也在認真準備著的10號李闖,看到他的三角架,帶著調侃地開口。
余樂道,“偶爾玩下。”
李闖戲謔地眨眨眼,“樂哥我有點佩服你的勇氣,頭一回釣黑坑,又坐個這麽爛的位置,居然還敢開直播……你就不怕釣了個寂寞,把你的粉絲的大牙都給笑掉了?”
我會釣個寂寞?
我會笑掉粉絲們的大牙?
余樂捏著光禿禿的下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