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再次傳出竊竊私語的聲音。

在經歷了法拉盛之行，又進行了針對苦難之母的戰役後，基地內的幾乎所有高層都有過一段時間系統性的對北歐神話的學習和研究。

所以凡賽提這個名字並不陌生。

但老實說，也不怎麽令人印象深刻。

凡賽提是真理與正義之神。光明之神巴德爾和南娜之子。他的宮殿名為格利特尼爾，意即“閃耀、光亮”，因為此殿有著銀色的屋頂和金色的柱子，散發著光芒，即使在遠處也看得到。

但是在代表北歐神話終篇的諸神黃昏事件中，身為十二主神之一的凡賽提卻沒有出現在戰場上。

甚至連名字都沒有被提及。

再結合方才海姆達爾所說“最終之戰的臨陣脫逃者”，大概他那個世界還有許多隱秘沒有被揭露。

在傳說裡，凡賽提出生之後，是北歐十二主神之一。

他的職務和戰神提爾是相對的，提爾主持的是有關流血鬥爭的紛爭。

而凡賽堤則是對需要調解的事務提出仲裁。

他是諸神中最聰明正直、善雄辯的一位，他的判決也絕對公正，沒有人能違抗他的判決，違抗者將得到他正直不私的處罰──死亡。

所以最重要的誓言，常是指著他的名義發下的。

但不知為何，這樣一位神力宏偉、公正嚴明的神袛在神話中的筆墨並不多。

“凡賽提是巴德爾的兒子，至少這一點，人類的神話故事還沒有什麽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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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姆達爾說。

很顯然他想起了在神話中洛基與奧丁的關系，與他們那個世界雙方的關系，簡直大相徑庭。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法拉盛那邊的汙穢絕對是凡賽提，而且祂的被汙染程度相當高，戰鬥力甚至遠超我和漢考克的總和。”

海姆達爾說，

“在戰鬥的過程中，祂還展示出了屬於祂父親光明之神巴德爾的部分權柄，尤其以一種同化性極強的光芒為主。”

“我知道那種光芒，我在一些家夥的記憶裡見到過。”

漢考克說。

他也曾被何港安排去經歷了許多來自法拉盛冤魂的記憶。

這些記憶中時常出現一種劇烈的陽光，並且大多是在記憶的最後出現。

這說明，見到光的一瞬間，那些人就死了。

“對。”

海姆達爾說，

“這光正是凡賽提用以同化整個法拉盛的武裝。”

他娓娓道來。

結合那些死者的記憶和墮落凡賽提所透露的某些訊息。

眾人才知道法拉盛究竟發生了什麽。

大概在今年年初。

汙穢開始出現在這個世界。

二三月份，有個怪異的東西出現在曼哈頓地區，當時幾乎整個城區的人都被殺死並成了那東西的一部分。

“血肉天災。”

漢考克低聲說出祂的名諱。

那東西絕對是血肉天災。

也在同時，某個新興的教會從法拉盛出現，並迅速席卷整個城區，連許多教堂都改信了苦難之母。

當時的苦難教會確實做了許多事情，最顯著的便是以某種未知的手段遏製住了迅速膨脹的血肉天災。

但很快，問題便出現了。

苦難教會所在的法拉盛在三月爆發了一場饑荒。

這場饑荒非常恐怖，而且非常怪異。

外界的糧食一旦運進來，就會迅速腐敗，如今看來是被苦難之母世界樹根須以未知的手段汲取了所有的養分。

隨著時間的推移，汙穢對世界的入侵越發嚴重。

苦難教會很快墮落了。

他們開始做一些違背法律與人倫的審判和仲裁，但當時的人們似乎認為這非常正常。

這是典型的模因感染。

和概念類汙穢的感染形式相似。

應該與公正之神凡賽提有關，祂的權柄本來就與審判、法律相關。

只是不知道目的是什麽。

但即使是這樣，政府中似乎還依舊有些人在與苦難教會裡面獲得了苦難之母賜福的教會高層進行交易。

這些交易包含人口交易、大批量的物資交易等。

所有矛頭都指向喚醒苦難之母這個終極目標。

“可是苦難之母是世界樹的根須，和光明神巴德爾的子嗣公正之神凡賽提有什麽關系?”

一個學者打斷了海姆達爾的陳述。

海姆達爾點了點頭，說:

“這正是我要說的，凡賽提是光明神的兒子，他掌管法律，於是北歐人在極夜的冬季不進行審判，他們認為陰沉的冬季不適合正義的判決。這促成了墮落之後的凡賽提篡奪光明神權柄的結果。而世界樹根須當時正是極其虛弱的狀況，極度需要太陽光的照射，但普通的陽光對祂而言根本沒有絲毫幫助。”

“也就是說，凡賽提與世界樹根須實際上是一種合作關系，前者為後者提供能量，甚至可能整個苦難教會都是凡賽提在背後進行操縱。”

戴安娜說出猜測。

海姆達爾頷首認同。

“可是，苦難之母能為祂提供什麽?”

“權柄，永久性的權柄。”

海姆達爾目光沉沉，他說，

“在我們那個世界，神的權柄無法篡奪，但這個世界似乎並非如此，凡賽提既然能篡奪光明神的權柄，那為什麽不能……再奪走其他神袛的呢?”

“可是……”

“世界樹是很神奇的存在，甚至比神袛本身還要神奇，祂能夠知曉一切，也是諸神力量的源泉，你說，如此一個賜予諸神一切的存在能夠給予凡賽提什麽?”

“你的意思是……”

“對，祂在貪圖更多的神位。”

海姆達爾說。

他抬頭看了眼厚實的穹頂，有些憂心忡忡，

“雖然我們這裡並沒有這個世界的神位，但是……你認為一個失去了理智的、徹底墮落的神袛是否還會思考那麽多?”

又是一片嘩然。

這是不是意味著，整個基地都處在一個至少是史詩階的大汙穢的威脅之下?

“我們或許能夠把祂引進來。”

一個英雄級單位開口說。

他是皇家十字軍中誕生的黃金階單位，在這裡也有一席之地。

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伊甸園守護天使。

祂的威嚴恢宏無比，即使處在化繭狀態也能輕而易舉隔著不知道多遠摧毀鋪天蓋地的活性血肉。

如果墮落凡賽提膽敢進入城市。

迎接祂的將會是暴雨般的致死事件。

“恐怕……很困難。”

海姆達爾歎了口氣，

“祂雖然沒有理智，但恐懼這種感官依舊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