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的周六,一大早卓雷兩口子就把大白送了回來,放下大白便急匆匆的趕著去參加公司組織的登山活動了。白陽只是眯著眼睛懶懶的開門應了一聲就又爬回到床上,大白進屋後就撒歡的搖尾巴,蹭白陽,白陽口裡含糊不清的也念叨著:“大白,大白,我也想你,等我再睡會兒,再········睡會兒············”
剛睡下沒多久白陽的電話就響了,他這個不情願啊,可職業習慣又讓他不敢錯過任何一通來電,他清了清嗓子接起電話,電話是老周打來的:“小白,幹嘛呢,這好多天也沒個音兒?”老周問到。
“大哥,我要跟您似的那麽有錢,我TM才不這麽累呢,我昨兒夜裡剛出差回來,這還睡覺呢·········,行行好吧·······別吵我啦······”白陽一聽是老周,剛緊張起來的神經又重新懶散起來。
“睡什麽覺啊,多運動一下,多接觸自然,接觸土地,身體和精神狀態才能好。快爬起來,我在農場呢,你過來吧,中午吃地裡種的有機菜,再來隻土雞給你補補。”老周絲毫沒有“放過”白陽的意思。
“我不,我想睡覺,吃你這頓飯,我連來回的油錢都不夠。”白陽趴在床上支支吾吾的不情願。
“哎呀!你小子還來勁了,甭廢話,中午前趕到。”沒等白陽支聲老周便掛斷了電話。
白陽舉著手機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用腦袋通通的撞著那軟綿綿的羽絨枕頭,嘴裡不停的喊著:“造孽啊,造孽啊,要人命啦!!”大白在一旁看得直愣神。
沒辦法,白陽隻得不情不願的從軟綿綿的枕頭上把腦袋拎起來,看著大白在床邊哈達哈達的吐著舌頭,搖著尾巴盯著自己,白陽用足了力氣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又重重的的呼了一口氣,衝著大白說:“走,大白,老子不睡了,今兒帶你去田野裡撒歡兒去,中午讓你周大大也給你來隻土雞補補。”
哐啷啷一通收拾,白陽帶著大白來到小區地下車庫準備開車,白陽也是做好心理準備才下來的,相信那車一定不是一般的髒了,果然黑色的GLK幾乎變成了灰白色,“哎,沒辦法啊,咱們還要先洗車去,萬一中午前到不了也只能讓你周大大等著啦。”白陽一臉無奈的對著大白說。
輕輕的拉開車門,白陽自己都嫌棄車髒,生怕自己蹭一身灰,他讓大白跳上後座,自己坐到駕駛位,正準備發動時他突然發現不對啊,怎麽右邊的後視鏡沒有啦?!他趕忙下車繞到右邊一看,“我靠!!”白陽破口而出,後視鏡整個掉了下來,跟車體隻連著幾條電線,扭曲的耷拉在那兒。讓白陽一下想起了小時候幹了壞事兒被老媽扭著耳朵的樣子。
“TNND,這誰乾的好事兒!”白陽這會兒的臉色比髒車還難看。
正說著他發現右車門上插著一張紙條,紙條上都已落滿一層細細的灰,看來放了也不止一兩天了。他取下紙條,胳膊伸到遠處撣了撣,這才打開看到上面的留言,“不好意思,我是你隔壁車位的,不小心撞壞了你的後視鏡,你看到可以聯系我,全額賠償,186XXXXXXXX,哦,還有請您麻煩洗一下車,每次停車我都怕蹭一身土。”
“我去~~!這紙條留的,撞壞我車還嫌我車髒,真是夠可以的。”白陽一邊心裡生氣的念叨,一邊回憶著,貌似旁邊停的是一輛MINI COUNTRYMAN,“怪不得手這麽潮,
這麽大的空還能碰到我!”白陽腦袋裡面一下就勾勒出來一個勁勁兒的又特事兒的女孩形象,不禁的哆嗦一下,想想這種女人就後背涼,今兒還要趕快去老周那兒,沒空折騰這個了。他把紙條往褲兜裡一揣,帶上大白走出小區打車去了。 到農場時已近正午,白陽帶著大白走進田地,大白是真的撒歡兒了,撒開腿就跑,一會衝出去好遠,一會兒又折回來圍著白陽繞兩圈,調個頭又衝了出去,這舒暢的感覺白陽也跟看開心起來。
這一大片田地,有蔬菜有瓜果,遠處的一片果林裡還圍著一圈籬笆,那裡面養著很多土雞,能吃肉,能產蛋。農場的一頭有個院子,裡面有七八個停車位和一棟三層小樓,這裝修可不是普通的農村地頭小破樓,這裡面有客房,既能短住,又能會客,小樓的一層整個做了開放式設計,廳堂加上院子可以辦個規模不小的聚會,老周常在這裡招呼他的朋友和生意客戶。
白陽知道直奔院子去不一定能找到老周,免得白跑路,他給老周打了電話說自己到了,果然老周說他在不遠處的地裡捯飭西紅柿呢,白陽帶著大白趕了過去,這老周光頭上扣著草帽,肥肥的短褲加上皺巴巴的汗衫,再配上本來就不白的皮膚,就是一標準的農村糙漢子啊。
“你這一身打扮太低調了,小心大白認不出你,等下咬你啊。”白陽調侃道。
“哈,大白可沒這麽勢利眼,我看說不定是你想咬我吧。”老周哈哈得笑著。
“我從昨兒晚上一直到今兒一上午除了吃氣就沒吃別的東西,這個等下和你說,這會兒我是餓的不行了,你再不給我吃的我可真咬你了啊。”白陽貧嘴道。
“呐,給你個西紅柿墊吧一下,農場的廚娘正做飯呢,別著急,要吃香香的柴火燉土雞可沒這麽快。”老周邊說邊隨手在秧子上擰下了一個大大的西紅柿扔給白陽。
白陽接過來看著,這西紅柿毫無顏值可言,一點不圓潤,半青半紅的,可這一口咬下去,那個鮮甜多汁的味道就爆出來了,皮脆脆的,瓤沙沙的,再混著剛離開藤秧的那種青青澀澀的氣味,真是美味到不行。
“老周,別說,你這有機菜還真不賴,跟你一個樣兒,看著糙,但夠味兒哈哈。”白陽一邊吃著一邊還要貧上兩句。
“行啦,行啦,反正你說我的時候我從來聽不出是好話還是壞話,我也弄差不多了,咱們回去歇著,等開飯。”老周收拾起手邊的東西帶著白陽往回走去,大白跟在後面一路搖著尾巴。
兩個男人加一隻大狗,悠悠晃晃的走在田間地頭,這畫面也是有趣又美好。來到院子裡,大白跑來跑去的玩兒起來,老周和白陽兩人上了小樓的二層會客室,老周洗了洗手,擦了擦臉和那光溜溜的腦袋,準備燒水泡茶,白陽身子一歪,沒骨架似的斜躺進了沙發裡。
“聊聊吧,怎麽了這是,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我這正無聊呢,來,說說你的事兒給我解解悶兒。”老周邊倒騰他那套紫砂茶具邊問白陽。
“不想說,嘴懶,心累。”白陽歪著身子,耷拉著腦袋。
“我這又泡茶又燉雞,現在還附贈免費的心理醫療,你還真不識抬舉啊。”老周看著白陽的樣子也是擔心,覺得一定是碰到什麽難題了。
“哎呀,還能有什麽,公司裡破事兒一堆,任務加的高過了天,我也沒有半點選擇的余地,做不好就滾蛋。出差一周累的夠嗆,但形勢卻是一團糟,客戶關系複雜難搞,競爭對手捷足先登,我這兒還兵力不足,自己是又當爹來又當媽,顧著整體運籌,同時還要奮不顧身的直接衝進戰場拚殺,真怕一個不留神就一命嗚呼了啊··········。”最後一句白陽故意撇著嗓子拿捏著京劇的唱腔來了一句。
“生意不就這樣嗎,你又不是新兵蛋子,我有多久沒跟你談生意了,大缺口我沒辦法,但幫你穩定後方還是可以的,你回頭看看京津冀三地的生意缺口又多少,我找幾個老渠道幫你在這半年頂一頂。”老周說話向來乾脆。
“謝啦大哥,不到萬不得已我不跟你談這個,跟你談生意太累,不如跟你談談西紅柿和黃瓜的種植問題。”白陽明白老周的好意,但目前的情況明顯已經超出了他幫忙能解決的范疇。
“那你隨便,到時候言語一聲。不過就這事兒還讓你吃了一肚子氣?”老周繼續問道。
“哦,你不說生氣我都忘了,今兒早上出門也真是點兒背········”白陽又把今兒早上出門後視鏡被撞掉的奇葩留言條事件給老周講了一遍,老周聽後也是哈哈大笑,說指不定哪個冤家投胎做了他的鄰居, 這留言條確實有點找茬的意思。
從對話開始到這會兒白陽一直都是斜躺著窩在沙發裡,說完後那眉頭仍舊緊鎖著,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小白,剛才你這怨婦似的扯了一堆,說實話就為這點兒事兒?這不是你的風格啊,說,還有什麽事兒?”老周板起臉來繼續問著。
“啊?嗯。”白陽躺在那兒,雙手抱在胸前,仰面看著屋頂,深吸了一口氣又重重的吐出來。“老周·········,那個打小兒就跟楊雪在一起的男的,為了她,回國了。”
老周一下子就明白了,但突然也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他清楚這是一年多來白陽最怕,也最不想聽到的消息。
兩人間一陣沉默,正當這時樓下傳來廚娘的聲音:“周總,飯弄好了,您和朋友下來吃吧。”
“行了小白,大哥明白了。走,下樓吃飯去,先別想這麽多,我這在農場也待了一周了,吃完飯再喝點茶,下午咱們一起回城,晚上照樣我請,咱吃點好的。”老周有點心疼眼前的白陽。
“哎呀,仗義啊,土豪親自開口要求被宰,別怪我下手狠啊,我來挑館子,不求好吃只求最貴!”白陽也不想把這周末的氣氛搞的沉重,邊說邊從沙方上爬起來跟著老周下樓去了。
“隨便你啊,看你能有多大本事了。”老周在樓梯上說道。
“你們有錢人真好啊·········”白陽還是緊接著調侃。
“好個屁,有錢人都TM是王八蛋。”老周話裡有話,自知福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