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炎炎,草原遼闊,湛藍的天空有雄鷹盤旋,地上的斑馬搖曳的尾巴,樹下的獵豹正在打盹,一幅讓人神往的和諧景象。唯一有些突兀的是此時有一輛80年代生產的豐田海拉克斯正奔馳在美麗和諧的東非大草原上,頓時鳥驚獸散。
一位來自華國的年輕小夥拿著淘來的二手歐林巴斯相機不停的按下快門,向導兼司機的黑人大叔看著來自東方的年輕人用英語自豪的說道:“怎麽樣!陳,這草原美吧,我看你相機就沒有停止工作過。我還是第一次帶華國人來草原呢,可惜三天了還沒有看到雄獅,也是奇怪了。”
被黑人大叔叫做陳的小夥子停下了拍照,轉過了頭,對著黑人大叔微笑了一下:“是真的美,我相機的膠卷都用了三卷了,這最後一卷也馬上要沒有了,不過真的可惜一直沒能看到雄獅。”
華國小夥子叫陳柏,21歲,2007年以縣狀元的身份考上了浙省大學,本身家庭普通的他通過勤工儉學和獎學金攢了3萬塊錢,在大二的暑假終於來到了他夢想去的地方。和黑人大叔聊天間,陳柏似乎想起了什麽,並皺了一下眉頭:“大叔,我們按照行程今天下午應該要返回卡裡多了吧。”
大叔感慨道:“是的,再過幾個小時我們就要返程了,你這次來大草原就是為了看雄獅的,可惜一直沒看到。”大叔思索了一下,又說到:“陳,你看這樣行嗎?我們再往前一百公裡,我帶的油料足夠,食物和水我們也省一點用,如果明天還看不到雄獅,我們就返回,你這次來大草原不就是為了看雄獅嗎?”
“可是我們車子的輪胎已經壞了一個,已經沒有備胎了,這樣會不會不安全?”陳柏感到一絲絲的擔憂。
黑人大叔大笑起來,並且毫不在意的說到:“哈哈哈哈,陳,年輕人,你要相信我,昨天是我開的太快了一點,沒有看到那塊尖尖的石頭,這次我會小心一點的,根據我的經驗,在往前五十到一百公裡肯定會有雄獅出現的,你好不容易來一次大草原,不想看到雄獅嗎?”
陳柏有些意動,但向導費用不低,要100美元一天,多留一天,已經超出了預算,不過來到大草原沒有看到雄獅又是另一種遺憾,猶豫了一下,最終做下了決定。“好吧,我們就再往前進一百公裡,不過,不管有沒有發現獅子,我們明天一定要返回了,我還要去開普敦好望角看日出呢。”
“就這樣決定了,向前!卡哇卡哇嘟嘟嘟!”黑人大叔晃起了腦袋,哼起來節奏歡快的達盧民歌。
黑人大叔叫西卡,達盧人,以前是軍人,退役以後結了婚,生了兩個孩子,大兒子已經開始上學,小兒子也快兩周歲了。後來生活壓力大西卡就辭了在卡裡多的酒店的工作,買了一輛不知道多少手的二手豐田皮卡,從事大草原的向導工作。做向導工資高,但風險也特別高,每年都會有向導和遊客在大草原失蹤。西卡做向導已經有一年半的時間了,現在家庭也改善了許多。陳柏到了達盧之後,找了很多向導,大多價格比較昂貴,至少150美金一天,要麽經驗不夠豐富,對比了很多之後,陳柏找到了西卡做向導,雖然西卡做向導時間不是特別久,但是因為軍人出身,野外經驗也比較豐富,價格也比較低。一路都是比較愉快的,除了一直沒有看到雄獅和換了一次胎。
陳柏和西卡來到大草原的第四天,雄獅終於出現了,而且是獅群正在捕獵。西卡停下了車並且大叫:“陳,
陳,你快看,左邊遠處,你看到了嗎?有雄獅正在捕獵。” “是的,我看到了,大叔,我看到了,哇哦,它們有五只在捕獵,哇哦,它們撲倒了,這就是雄獅的力量嗎?”陳柏也看到了此番激烈的景象,說話間,雄獅群前後夾擊已經撲倒了野牛,讚歎的同時,陳柏拿起了相機把焦距調到最大,瘋狂的按下了快門,直到剩下不多的膠卷用完為止。
“怎麽樣?我沒騙你吧,這裡就是會有雄獅的,你要相信我大西卡的判斷。嗚呼,咻......”西卡吹起了口哨!
“你是對的,西卡大叔!我的願望也完成了,感謝你!我照片拍好了,再過幾個小時就要日落了,我們回程吧!”陳柏也由衷的感謝這位黑人大叔。
“不用謝,我再強調一次,要相信我大西卡,哈哈哈,卡哇卡哇嘟嘟嘟,”西卡大叔開起了車又唱起了歌兒。正在西卡大叔得意忘形間聽到了“嘭”的一聲,“不好,爆胎了!”兩人趕緊下車查看,右前輪犧牲了。
“怎麽辦,大叔,這次我們沒有備胎了”陳柏看著癟掉的輪胎無奈的搖著頭。
“額,這還是我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呢,讓我想想。”西卡大叔也焦急的撓這頭。
“要不叫救援吧,大叔,這裡已經是草原深處了,手機沒有信號,用衛星電話打。”
“陳,告訴你個不好的消息,我沒有衛星電話。”西卡大叔無奈的攤開了手。
“什麽,你沒有衛星電話,我有了解的,你們大草原的向導都有衛星電話的,並且可以用衛星電話叫救援的。”陳柏此刻開始有點憤怒了。
“陳,你也知道,我的價格是最低的,而且我的錢全部用來買了車,家裡還有兩個孩子,衛星電話太貴了,我買不起,本來等到再賺兩個月的錢就買一部衛星電話。”西卡大叔開始有點歉意並且解釋道。
“呼!”陳柏深吸了一口氣,勁量壓製自己的火氣,深深的皺起了眉頭。“那接下來怎麽辦?”
“我也不知道。讓我好好想想,我們先到車上坐著吧,我先想想辦法。對不起!”西卡大叔表達了自己的抱歉。
兩人在車上沉默了近一個小時,忽然車子傳來了震動,而且震動越來越劇烈,兩人不約而同的抬起來頭,看到了正前方,不到一公裡的地方,有一群野牛正在往這邊衝了過來。“快快快,向後退,”陳柏急切到,不管車子有沒有輪胎,先躲過野牛群的衝擊再說。西卡發動汽車,急著方向掉了頭,開著沒有右前輪的車子瘋狂的跑起來,可惜,根本開不快,眼看著野牛群越來越近了,陳柏和卡西更著急了。
“快,往左邊開,快!”陳柏向後看著,如果一直往前開,遲早被野牛群追上並且衝撞,被衝撞之後,兩人幾乎沒有生還的可能,只能盡量往旁邊開,早一些擺脫野牛群。這時候,車子抖動也越來越厲害,陳柏差點把胃都要顛出來了,開出了兩公裡左右,車子趴窩了,這次真的開始無力回天了。
“哦,雪特,發動機也壞了,也不知道這群野牛發什麽瘋,突然開始狂奔。”西卡看著前面冒著煙的發動機蓋,終於罵出了髒話。
“估計還有獅群在狩獵吧,驚動了野牛群,野牛群只能奔跑了,”陳柏也感到十分沮喪,這次連最後一點希望也沒有了,雖然擺脫了野牛群,但車子也真的沒用了。
“看來我們只能徒步回去了,指南針還在的吧。”
“我看一下。”說這西卡把指南針從扶手箱拿了出來,打開蓋子,一看,裡面的零件也已經七零八落了。
“真的是無語了。”陳柏看著稀碎的指南針,低聲哼哧了一下,絕望的望著天空。
沉默了好一會兒,陳柏深吸一口氣,“大叔,事情既然已經這樣了,我們不能在這等死了,我們還是走回去吧。”陳柏做了決定。
“只能走回去了,你放心,我會保護你的安全的,我當了5年的兵,知道怎麽樣在野外生存。”西卡只能無奈的搖著頭。
拿定主意後,倆人就開始收拾起來行李,西卡把食物和水都裝進了背包,並拿了一把短刀一把匕首,以及一把工兵鏟還有兩把手電筒,陳柏也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背包,把多余的衣服拿了出來,檢查了一下自己的錢包和護照,把相機放進背包之後把西卡裝不下的食物和水也裝了一些。舍棄了不需要的東西,兩人背上了大背包開始了他們的徒步回家路。
“我們是從卡裡多往北進入大草原的,從卡裡多出發有五天時間,進入大草原也四天了,估計這四天時間我們應該深入草原有五百公裡,距離卡裡多至少也有八百公裡,現在下午四點,太陽在西邊,但不是正西,現在是7月,我們在南半球,因為這個時候對著太陽正東和正西方向的地方在北半球,達盧在南回歸線和赤道的中間,所以,偏差不會特別大大,大概的方向我們就好分辨了,就是不知道距離赤道多近,不然應該可以更精準的找到方向,不過大概的方向應該不會錯,希望我們能走出這片讓人向往又讓人恐懼的草原吧。”陳柏開始了他作為學霸的分析,卡西雖然有野外生存經驗,但這種地理知識還是有點欠缺的,尋找方向的事情就得陳柏來做了。
兩人往南方徒步走了有十公裡左右,夜也漆黑了,人也已經精疲力盡了,找了一塊視野較為開闊,草叢比較低矮的地方就駐扎了下來。“陳,因為以前都是睡在車裡,但現在只能想辦法建營地了,很多動物都能爬樹,更何況還有毒蛇,所以樹上是不睡的,草地上也不能睡,我們只能挖地坑,盡量挖深一點,再找一點粗壯一點的樹枝鋪上,上面要蓋上泥土,下面就是我們的小房間了,我帶了兩根管子,來給我們提供空氣,動手吧。”西卡有豐富的野外生存經驗,說完,西卡拿起工兵鏟,陳柏拿起短刀開始挖坑。花了一個半小時,兩人終於把營地建好,吃了一點食物,力竭的兩人躺下就睡著了。
就這樣陳柏和西卡在草原上漂泊了十天,食物終於吃完了,水也所剩不多,因為到後期兩人都十分的節省食物和水,才堅持到十天,不然早就吃完了,但因為節省食物,野外的食物不敢亂吃,體力就跟不上,手電筒也在第三天沒電了,晚上也不能趕路,所以每天的行程也越來越短,十天時間大概走了300公裡。
“陳,吃完這快餅乾就沒有東西吃了,也看不到草原的盡頭,水也快喝完了,看來我們是要死在這裡了。”西卡無力的躺下,絕望的看著璀璨的星空。
“大叔,我相信我們會走出去的,沒食物了,我們就去打獵。”陳柏雖然也很絕望,但是他不能放棄,兩個人都放棄了,就真的只能在這裡喂鬣狗了。
“沒用的,我們沒有弓箭和槍,就短刀和匕首是打不了獵的。而且一直沒找到水源,渴也要渴死的。”西卡聲音已經開始顫抖了。
陳柏也沉默了,過了一會,想到了什麽,對西卡說到:“我們可以做陷阱,我小時候就做過,我們可以用陷阱捉一些野兔什麽的,我這邊餅乾就不吃了,用來當誘餌。”
“只能試試看了。”
第二天走了十五公裡,兩人實在是走不動了,找了個地方,休息了一會,喝了一小口水,兩人就動手做陷阱了,找了一會,找到了有兔子糞便比較多的地方,陳柏把風衣裡面已經發臭的短袖衫脫下來,用匕首割成數條細條,找了幾根長樹枝過來,然後開始做起了陷阱,還好,功夫不負有心人,過了兩個小時之後終於抓到了一隻地鼠,兩人用火烤了一下,分掉吃了,就這樣又過了一天。
食物的問題解決了,可水的問題就解決不了了,兩人一路走來也是越來越荒蕪,草叢也越來越稀疏,樹木也越來越少,水坑沒見到一個。再走下去,可能連地鼠也沒得吃了,陳柏知道大致的方向是沒錯了,但是出現了偏差,所以沒辦法了,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徒步的第十四天,最後一滴水也喝完了。第十六天,兩人已經半爬半走了。
第十七天,白天走了有兩個小時兩人看到山,也看到了樹林,但西卡的狀態已經十分不好了,只能彎著腰爬著走了,陳柏還能站著走一會。“大叔,我們有希望了,前面有山,有樹林,就一定會有人的,大叔, 我們要得救了。”陳柏開始激動起來,想哭,但是沒有眼淚可以留了。
“呵!”大叔已經說不出話了,嗓子已經乾得發疼。
雖然看到了山看到了樹林,估計還有幾十公裡遠,有可能上百公裡,陳柏現在也已經分不清楚了,腦袋開始不怎麽清醒。只有對生的渴望,半爬半走。
“大叔,你醒醒,別睡著了,大叔,我們馬上就有救了,”又爬了三個小時,西卡昏迷了過去,陳柏瘋狂的拉著大叔,並大叫著。陳柏探了探鼻息,還好,還有呼吸。陳柏做了決定,他不能放棄大叔,陳柏用匕首在手掌劃了一刀,放在大叔嘴上,滴了一些血給大叔,然後撕下一塊布,把手包扎起來。然後把之前的布條拿出來做成一根繩,把背包背在前面,把大叔背在後面,用繩子綁起來,陳柏開始艱難的往前爬著。不知道爬了多久,也不顧什麽危險了,陳柏直接就地就昏睡過去了。
第十八天,天蒙蒙亮,陳柏從昏沉沉中醒過來,探了一下西卡大叔的鼻息,還有微弱的呼吸,又放了點血喂給西卡,之後背上西卡往大山的方向又爬了起來。爬了兩個小時,陳柏爬不動了,腦袋也越來越沉,這時候,他感到無比的絕望。陳柏把背包和西卡放下,打開背包,把錢包手機和護照放到風衣的內兜裡,然後把背包和其他所有東西放到一堆,又爬出去幾十米遠畫上大大的sos,再爬回去把背包點燃。往旁邊爬了十幾米之後,陳柏躺到西卡的旁邊,呢喃著:“再見了,爸爸媽媽!再見了,妹妹!再見了,杏兒!”陳柏就此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