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江白聯系到了魏言提供了聯系方式的助手小姐姐。
恰好林秋生也表示手頭上臨時有些事情,需要遲一點才能去家裡。
趁著這個時間,倒是可以找到那位小姐姐聊聊。
按照對方所給的信息,江白一個人乘坐地鐵,來到了一個看起來環境優美的高端別墅區。
一棟棟三四層的小別墅一眼望不到頭。
只是還在門口,江白就被攔了下來。
“你是誰?你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
江白沒想到,一個區區的保安竟然能有如此高的哲學境界。
太高深了,完全回答不上來,於是把話語權讓給了助手小姐姐。
“g13號,你可以問下房東,我叫江白,和她約好的。”
保安大哥狐疑地看了江白一眼,縮回去開始聯系助手小姐姐。
不多時,保安大哥又帶著某種奇異的眼神走了出來。
遞過來一塊NFC胸牌後,擺了擺手。
“進去吧。”
江白可以看到小區裡面有那些飛在天上巡邏的飛行器,類似在鬧市區的那些一樣。
要是沒有NFC胸牌,恐怕會被這些飛行器當成不懷好意的入侵者。
高端的住宅區,自然有著更加嚴格的防護。
住宅區很大,江白找到了一條花園傳送履帶,不用自己到處尋找,輕易地便抵達了目的地。
g13號是一棟獨棟別墅。
無論什麽時候,也總有些人不願意和別人的家庭靠的太近。
這個時代土地自然稀缺,但又沒有稀缺到要將每個人都擠在一起的程度。
人與人之間,終究是有差距的。
輕輕呼出一口氣,換上聆聽者的稱號,江白走上前去按下門鈴。
門自動打開,主人的聲音從門邊的音箱中傳出來。
“進來吧,二樓。”
上到二樓,江白就看到了穿著一身白色居家服,縮在大大的沙發上的女人。
和昨天白天在公司裡時不一樣,摘下了眼睛的助手小姐姐顯得沒有那麽拘謹,但看起來也是楚楚可憐。
在大廳裡柔和的白光下,助手小姐姐像是一隻無助的小鹿。
或許她二十多歲的年紀相較於現在十八歲的江白來說大了不少,但總給人一種弱小迷茫的感覺。
看到江白,小姐姐衝江白笑了笑,站起身來一邊走向廚房一邊問道。
“喜歡喝什麽?”
不知道為什麽,李雨也覺得這個男孩相較於昨天公司裡的時候,顯得更加讓人親近。
“隨便~”
李雨打開冰箱門,裡面是整整兩面的飲料,什麽口味的果汁、牛奶、汽水之類的都有。
“謔!”
江白發出驚歎。
李雨拿出一罐牛奶遞給江白。
“你還小,多喝點牛奶好了。”
“謝謝。”
坐到沙發上後,還是李雨先行開口。
“我昨天的表現真的有那麽明顯麽?”
江白點點頭說道:“嗯……是因為實驗的原因麽?”
似乎是在自己家裡,李雨比較放松,整個人縮在沙發的一角,雙手抱著自己的膝蓋,十根晶瑩的腳趾露在外面。
說話的時候,將下巴搭在自己的膝蓋上,眼睛有些出神地回道。
“教授其實也沒有騙你,是因為實驗……”
“但這個實驗其實也和他本人有關是麽?”
李雨抿了抿嘴,
沉默了片刻。 她在思考,思考需要時間。
之所以答應見江白,就是想看看這個學院的男孩究竟知道了些什麽。
她跟了教授幾年,一個陌生人自然不會迅速取代她對於教授的信任程度。
現在看來,這個男孩或許僅僅從見面的幾分端倪上,就猜到了很多事情。
昨天的實驗只有她和教授兩個人在場,其他人不可能有了解的渠道。
所以她答應見江白最大的目的,其實是為了套話,想要知道江白究竟都猜到了些什麽。
可是現在……
僅僅接觸不過幾句話的時間,她不知道為什麽,竟然覺得眼前這個小家夥莫名地給人以信賴感。
像是多年未見的好友。
所以她在掙扎,在猶豫。
江白也不催促,只是安靜地等待她自己思考。
安靜了好一會後,李雨才輕輕說道。
“抱歉,我不能和你說更多的事情……”
江白微微一笑。
“可以理解。但是……可以聽我說說麽?”
“嗯?”
李雨疑惑的看著江白。
“目前的生物科技有些可見的困境——
第一,沒有一個類似於大腦的指揮中心,植物和機械不同,生物體天生就擁有混沌性,難以使用機械軟件的形式控制生物體執行命令。
第二,人工製造一個類似於人腦的指揮中心太過於困難,當前的技術水平遠遠難以做到。
所以教授的目的就是為了突破這種困境,是麽?”
李雨微微一怔,沒有說話。
但是臉上的神情已經給出了答案。
“除了你……還有誰知道這些?”
李雨忽而問道。
同時手中捏緊了一個遙控器。
單獨一個人住在一棟別墅裡面,當然要注意保護自己。
而且又不知道江白是怎樣的一個人,基本的保護措施她還是做了一點的。
當然……有些時候,保護措施也可以成為攻擊別人的手段。
江白微微一笑。
“就我一個……”
江白的異能讓他察覺到了對方身上有某種數據流與房間中的一些設備相連接。
所以江白是在發出詢問——“要滅口麽?”
顯然,李雨並非是這種人。
猶豫片刻後,悄然松開了手中的遙控器,李雨把頭埋在膝蓋下,柔順的長發披下來。
“你走吧……”
“很害怕麽?因為最熟悉的教授也變得陌生了起來……”
江白輕聲問道。
李雨有些沉悶的聲音從膝蓋間傳出來。
“我不知道……”
江白沒管她,仿佛是自說自話般地輕輕說起來。
“人的一生太短暫了,短暫到窮極一生,都無法探尋這個世界某些方面的全部奧秘。所以有些心急的人總會想要盡快看到真理。”
“一些瘋狂的實驗本身其實並沒有什麽,不是麽?他還是我們熟悉的人,不要讓猜忌成為壓倒他們理智的稻草。”
“決定一個人本質的是思想,而非身體。”
“不妨試著多相信一些……相信教授,也相信我。”
“多一個人知道,總比一個人默默承擔的好。哪怕有一天,事情往最壞的方向發展了,也不至於沒有人知道到底發生了些什麽。”
聲音清晰起來。
李雨從膝蓋間抬起了頭,定定地看著江白。
“我告訴你,但是……你不能騙我。”
“世上很多事情,都是從無條件的信任開始的。”
李雨不再猶豫。
“教授體內植入了異化藤蔓的38號同位實驗體,目前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但是連人體內的激素都能夠操控一個人的情緒和思想,我不知道完全異種的基因會對教授帶來什麽樣的改變。如果……如果教授哪一天做出了什麽……什麽事情來,我希望你可以阻止他。你……能做的到麽?”
江白眼神堅定的與之對視。
“竭盡所能。”
李雨凝視著江白的眼睛,又補充道。
“但在那一天到來前,我希望你能夠忘掉這件事情,教授沒有任何私人的企圖。”
江白颯然一笑。
“相較於在一線資訊上看到他,我更希望在科學周刊上看到教授的名字。”
“你走吧……今天我沒見過你。”
江白不再多留,起身就走。
走到樓梯口時,李雨忽而在身後問道。
“你究竟是誰?”
“我?”
江白回過頭,微微一笑。
“稽查組,臨時工,江白。”
盡管還沒有正式入職,但這顯然是最能夠拿得出手的一個身份。
李雨點點頭。
“我會記住你的名字。”
“那麽,再見……”
李雨聽著江白下樓離開的聲音,小聲地呢喃道。
“最好再也不見……”
說話間,右手松開,藏在其中的遙控器悄然跌落,落在柔軟的沙發上彈了兩下,安靜不動。
離開了小區的江白收到了林秋生的消息。
“我手上的事情快結束了,馬上過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