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曾經說過,越是接近絕對零度,下降的每一度就越是可怕,也許一度之間,就是冬夏之別。不知自己能不能渡的過,但已經到了這一天,隻有什麽也不多想,努力的修煉。 隻不過為了不像一隻凍死的蒼蠅一樣,死在這個寒冷的冬天。就在這個白天,他第一次看到了凍死的蒼蠅。
但仍然有很多蒼蠅,仍然頑強的飛行著,就如炎寒一樣頑強。
下一夜,歷經了凌晨的損失後,一整天的修煉,直到半夜才完全恢復內力,到最冷的時候之前,隻稍微增加了內力。
再下一夜之後,一天的修煉,最後隻是將就著補回了原來的內力。
又一夜,經過痛苦的掙扎,險些在凌晨死去,到了早上,內力只剩下八萬多年。
寒冷的日子已經要結束了,隻有最後一夜了,下一個凌晨,溫度將要比上一夜再劇減兩度,從到零下二百六十三度減到二百六十五度,比當初的天氣預報說的還要低。
過了這一天,溫暖的日子就到了,再下一天,凌晨的溫度將會一下上漲十幾度,也不會再有很大的風,以後就會漸漸的越來越暖溫。
但這一天還能過的去嗎,一天之內,炎寒絕對無法把功力恢復,就是恢復了也幾乎肯定不夠。
空氣中還在飛翔的蒼蠅已經很少了,而用休眠來抗拒寒冷與死亡的蒼蠅已經全部死去。
炎寒這時才明白,為什麽在寒冷的凌晨,還經常能看到蒼蠅飛行。睡眠對他是一種奢侈,這他早已明白,卻原來對蒼蠅也是如此,隻有最頑強的才能活的下來,那些從不睡眠的,才能生存。
這一夜之後,蒼蠅也會全部凍死吧,還有他自己,炎寒心中閃過這樣一個念頭,但這念頭隻是一閃既過。
沒什麽,一個多月殘酷的生存,不是為了最後再放棄的。無論如何,隻有繼續努力,什麽也不用多想了。
最後一夜,還在午夜之前,已經很冷了,但炎寒還在拚命的追著蒼蠅,因為蒼蠅也不是像以前那樣,是隨手都能抓的到的,所以這也非常艱難了。
這一夜,天冷的特別早,還在午夜之前,零下二百四十多度的大風已經在瘋狂的吹了起來。
還沒完全恢復功力的炎寒,不得不開始運起功力抵抗,功力的恢復不由的停滯了。如果現在就躲到他的避難所去,還能恢復一些功力,但那是死路一條,在他的計算中,是絕對不夠的。
但就是吃到了足夠的蒼蠅,憑他已經不足的功力,差不多還是死路一條,何況能不能捉到足夠的蒼蠅也很難說,眼前幾乎見不到一隻蒼蠅。無論如何,他得在吃到足夠蒼蠅,和先恢復一定的功力之間,作一個選擇,兩個選擇都很艱難。
終於還是選擇了前者,也許因為早已習慣了拚命了。
一隻蒼蠅在眼前飛著,正在向一個方向拚命的飛,風卻從前方卷過來。
炎寒追上去,伸出手指,想要發出一道功力擊中這隻蒼蠅,可隨即心中一動,他在拚命向什麽地方飛呢?跟著看看。無論什麽艱難時刻,他總是有好奇心的。而這一次,也剛剛好救了他。
跟著那隻蒼蠅,炎寒很快發現,有許多其他的蒼蠅,也在逆風飛行。風從高空席卷而下,而蒼蠅幾乎都在向一個方向飛行,他們全都聚集向厲祈威雕像的頭頂。
原來這種小動物竟然是本能的逆風飛行,也許正是這種堅強,才讓這種動物能活到現在。雖然在今夜,這未必是個正確的選擇。
太好了!發現了這個,總算可以吃到足夠的蒼蠅了。炎寒快速的進食,同時還在運轉著內力,很快肚子裡就塞滿了蒼蠅。
等到想要回去時,風向卻已反了過來,這個冬天最冷最強的風,已經撲面而來,而且比以前每一天都要早。
炎寒順著原路想要回到他的避難所時,卻發現無論如何也作不到了。隻朝下衝了幾步,立刻覺得全身的溫度迅速流失,內力也無法支持,眼看就是死路一條了。
立刻想起了前幾天不小心摔下來的事,他現在在雕像的前額上,下面就是那雕像的雙腳,中間隔著的,是兩千多米的高空。雖然更高了一點,一樣可以跳下去,隻有這樣,才有可能及時趕到。
看來隻有這樣,才有活路,沒有任何時間猶豫,沒有多想一秒,炎寒縱身躍下,雙手向前伸出,同時向上,也就是他的腳下,發出內力,加快下落的速度。他就像支箭一樣,直刺入狂風之中。
但人一落下,風便逆著吹上來,從四面八方吹過來,旋轉著,撕扯著,想要把他帶向遠方。
炎寒雙手揮出,發出他自創的絕招,在狂風中掌握著自己身體的方向,可本已支持不住的內力立時緊張起來,身體表面也開始結冰。
當然這不是水結成的冰,空氣中一點水份也沒有,這些冰就是空氣。本來,空氣是不會輕易結冰的,尤其是流動的空氣,但正在急劇下落的炎寒,身上的壓力也是巨大的,有壓力,就容易凝結。
沒什麽,很快就會落到底的。是的,很快,很快他就會一頭扎到地上。
他必須頭腦非常清醒,才能面對立刻就會到來的這一瞬。但此時他意志已經開始模糊起來,整個人有種懶洋洋的舒適感,死亡的舒服。
不,不能這樣,炎寒猛地瞪起眼睛,臉上的冰塊隨之迸裂,卻發現已經接近地面了。
雙掌猛地推出,發出他自創的強大招式,整個身體隨著這股力量橫著翻滾出去,人已飛出去,才發現自己反了方向。
當他終於站定,整個人離那雕像已經有點距離了。
平常,這個距離,隻要他展開輕功,幾步就能走到,但此刻,這段路,卻如同千萬裡之外那麽漫長。
既使如此劇烈的動作,也沒能把炎寒身上的冰塊全震碎,相反,隻要身上有冰,風一吹,還會不斷的空氣凝結上去,結的更厚。
炎寒拚命的施展開輕功,可現在他從裡到外,實在都太重了。懶洋洋的死的感覺,不斷的襲來,既使是極寒的痛苦,也竟然被掩蓋。
不,炎寒用手指刺進身上的中都穴,地機穴,這全身最痛的穴位,借著劇痛而來的一點清醒,終於成功的走到了雕像上的那個斜坡, 他的避難所。
但他現在已經並不充足的內力,還能抗的住比以往更可怕的天氣嗎?
咣鐺,炎寒整個人也如一個雕像一樣,硬邦邦的倒地,連掙扎著前進的姿態,都沒有改變。
咦?炎寒忽然發現,體溫散失的速度,沒有原來設想的那麽快,頭腦又開始清醒些了,冰冷帶來的刺痛與種種不適也隨之而來,這些意味著至少還不會一下就死。
原來這種空氣凝結成的冰,竟能隔熱,炎寒以前試過,水凝成冰是沒有任何用處的。
靠著各種機緣,終於又有了博命的可能。不用再多想什麽,照著一個多月以來總結出來的一切修行方法苦苦支持。
直到天亮,全身最後一點熱量終於也被帶著了,那種舒適感再次傳來,身上的內力也迅速的燃燒以至於乾涸。
身上的冰已經在化為空氣,隻要能撐到太陽開始照耀,就能奪回性命,就能再用一天的修行,收回部分功力,用他這一個多月的經驗,就很容易活下來了。
可都沒有用,隻覺得人越來越舒服,意志越來越淡,不,完了,什麽都完了,奮鬥了一個多月,最後只差了一點點,只差了這最後幾分鍾。
眼前晃動著老乞丐的臉,當初的夥伴對自己唯一真正的要求就是“活著”,他卻連這一點都沒有作到。
忽然,老乞丐的臉又幻化成另一樣東西,當初他吃的第一隻蒼蠅,那蒼蠅忽然又化成了他自己,像那隻蒼蠅一樣在掙扎。自己竟也如那隻蒼蠅一樣,無論如何掙扎也無濟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