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三 誰有膽量與她握手“我可以不去見你那些朋友嗎?”就在快要到了的時候,東方逆刹忽然提議“我就留在附近就行了,有的是地方,我怎麽樣都可以,你知道,我還有我的手下呢。反正你們倆都很容易感覺到我,也容易聯系,有什麽事需要一起行動,一起走一起作就是。” 啊?那怎麽行?炎寒幾乎本能的就在反對,這豈不等於客人到了家門口,卻讓人在屋外等著,那也太沒禮貌了吧?炎寒隨之要求,他這麽要求,她也隻好,就覺得好像沒法拒絕這男孩的要求。
當炎寒現在所有的朋友看到東方逆刹的時候,每一個都多少有些戰栗,她也是著名可怕的人物,雖然武功及不上世上最強大的幾人,但恐怖的名聲,幾乎都已不相上下,而且在國亂部的人眼中,她也幾乎天生就是敵人。
就算炎寒反覆的對人解釋,她現在是好朋友,不是敵人,還是讓人個個畏畏縮縮,不敢正視,實在讓炎寒很是尷尬。
“實在是對不起你啊,我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炎寒很不好意思的對她說,作為主人,雖然也只是新近才來的主人,像這樣的場面,也真有些不好意思。但女孩提醒道“你仔細注意她的表情了嗎?”
表情?是啊,從見到她到現在,炎寒當然一直都在注意著她,現在女孩一提醒,確實發現了她前後的不同,雖然這不同,炎寒不用心想是感覺不到的。
不久前一起拆招時,她似乎還能如普通人一樣說笑,當他們要見到這些朋友之前那幾秒,還是只有四個人時,她似乎還有點笑意,但就在她出現在眾人面前時,忽然間僅有的溫暖和柔情都已蕩然無存,在人前,她的樣子就是個恐怖的殺神。
莫離傷也對他說“寒,我知道你根本不會從別人的臉色中感覺到什麽,可你要知道,別人是不能和你一樣的,能夠在她面前不覺得害怕的人,世上可沒多少,哪怕是她的朋友都一樣,何況國亂部的人,可不是她的朋友,至少以前不是。”
是這樣嗎?炎寒不禁有些疑惑,他可沒感覺到,東方逆刹現在雖然已經非常冰冷了,但炎寒看到那面容時,還是由衷的覺得喜愛。
但現在一來就是這個樣子,這可要怎麽收場啊,炎寒隨口安撫了眾人幾句,隨後問她“刹,這兒有誰是你的敵人嗎?你是不是跟誰有”
還沒說完東方逆刹便答了“哪有啊?我像是那麽容易跟誰有仇的嗎?再說了,現在這些人不管真的假的,不都是跟隨你嗎?就算我以前跟誰有點小矛盾,那也得算了的。”
“可是你?”
“我知道啊,那有什麽辦法,這樣的場面我早就料到的了,我見過也太多了,比他們更強的群體都差不多,我本來就是這樣的,所以我剛才說我不見人算了,你又不聽。”東方逆刹有些無奈的回答。
“這個?刹,試試看,笑一個怎麽樣?就像剛才和我們練功時那樣的。”炎寒試著想辦法,不光因為她現在與他們的關系,還因為無論如何,總感覺她其實是個好人,而且在炎寒的心底,畢竟一直都覺得她是最美的異性,實在也看不下別人這樣對待她。
“你們好,”東方逆刹按照炎賽要求的,作出了一個笑容,同時揮著手與這所有人打招呼,這本來也很容易,笑只是面部的一個動作,去作就行了,但她這一笑,炎寒立時發現,她笑的和剛才一起練功時的樣子完全不同,那時是發自內心的笑容,現在這卻不自然,炎寒分明能感覺到,
那笑容的痕跡中,根本就沒有笑的意思。 而在別人眼中,那卻是一個威嚴的強者,在向弱者宣示強者的尊嚴,或者是勝利者在向必敗的敵人宣揚權威。
東方逆刹還在繼續打招呼“我叫,算了,不用說了,我知道你們都認識我,雖然我不一定認識你們。”
雖然笑的根本不像,話說的也有些不侖不類,但卻真起到了作用,而且還有另一件尤為重要的事,炎寒在這兒,他本來就有安撫人心的力量,這時個個人都看到她與炎寒已經有交情了,雖然大部分人還心中存疑,但至少畏懼已經去了大部分。
“大家都來和她握個手好嗎?”炎寒提議道,但這一句一說出,還是把別人都嚇壞了,尤其是國亂部的人,無論如何,她還是與國亂部敵對的東方雲舞的女兒,本來也該是大敵,握手雖然看似是件小事,但這就意味著化敵為友,其實意義極大。而且還有一個問題,她與她父親雖然不是一個人,至少總應該是一派,如果這意味著與她和解,那麽和東方雲舞呢?雖然是筆糊塗帳,但這筆糊塗帳卻又相當嚴重。
怎麽?都不想上嗎?炎寒瞪向另幾人,肖明依,呂方正等等,但他們卻也個個都有些畏縮不前,如果叫莫離傷和黃娟華兩個人先握這個手,實在不對勁,因為他倆是一路來的人,就和炎寒一樣,可若真沒一個人出頭握這個手,那就糟了,這不光是現在的冷場,還關系到炎寒這個新部長的命令是不是有效。
孫千翱一直在冷靜旁觀,他對於事情的把握向來都很適當,到這個時候,他知道是自己動的時候了,炎寒還在目示他人時,他已直趨上去,第一個握住了東方逆刹的手。
“你好,我叫孫千翱,是寒的哥哥。”
“不一姓?”
“對,但我是哥哥。”
“你不怕我?”東方逆刹先前已經注意到,這個在現在這場合相比之下武功較弱的人,卻是唯一全無戰栗的人。
“不怕,不過不是因為膽量,我膽不大,但我只怕會傷害我,會殺死我的人,你又不是敵人,幹嘛要怕。”
“膽不大?不,我猜你膽很大,我以前見識過你這一類的人,遇事時會很緊張,很害怕,但還是能作事,能夠克制恐懼,這也就是膽量。”
“謝謝誇獎,”孫千翱說著這些話的時候,其實是在不斷的以目暗示最可能上前的那幾個人,終於呂方正上前了,孫千翱抹著一頭汗退後,這種場合,第二個才是最重要的,因為第一個未必會有人學,第二個人同樣的上時才可以打開局面,但這還不算沒事。
呂方正握了手,隨之肖明依,徐浩然。。。。。。
孫千翱一轉過身時,已經悄悄的靠到蘇柒身邊,一手輕按他的肩膀“上去握手。”
“什麽?”蘇柒有些詫異。
“你當初賣掉了自己帶隊的同伴來騙取寒的同情,不知那是不是蕭無淚的風格?你得知道寒最討厭這種事,你裝模作樣偽裝成弱者留在我們中間,你以為沒人計較?今天你配合我們,一切沒事,否則你以為寒不會宰了你?”
這?這時已經有四五人握手了,卻還沒有國亂部的人,孫千翱冷森森警告道“快!”
蘇柒一咬牙便突然上前與東方逆刹握手,有了這個帶頭的,各人再無疑慮,終於一個接一個對東方逆刹伸出了手,孫千翱長喘了口氣,總算是沒事了,連炎寒都輕輕籲了籲,這場面雖然不是戰鬥,卻也好緊張啊,要是不能讓他們四人之外的人與東方逆刹消除隔膈,這從哪方面說,都相當嚴重。
當所有重要的朋友終於都一個一個上前握手之後,東方逆刹卻發現還有一個人沒有來,她便輕輕走到那人身前“薛宏恩,你怎麽?還怕我嗎?”
“不,我不是,不是因為那個,是因為我自己,我是個叛徒。”薛宏恩嚅囁著說。
“那是爸爸的事,不需要對我承擔責任。再說那是你自己的選擇,就我看來,有勇氣脫離爸爸的人,也未必就錯了。”東方逆刹輕輕伸手“就剩你了,不給面子嗎?”
“是,部長大人。”薛宏恩很快的伸手,握了一下東方逆刹的手,一接觸到,便閃電般的又縮了回去。
東方逆刹回到炎寒身邊,在他耳邊微笑細語道“謝謝你了,我這輩子,在我面前嚇倒的也有,逃跑的也有,不敢跑的也有,可今天連本該當我是敵人的人,都可以化解,這樣的待遇我可沒有過。”
這一絲笑語很美,而且在她這樣笑的時候, 她自己卻根本沒意識到,而這笑容,當然也不是給任何別人的,只是給予一個人。
炎寒忽然想到另一件事,你對你姐姐,也是這樣的嗎?就像對所有不相乾的人一樣冷淡,炎寒有些像詢問,又有些像懷疑的目光看向她,東方逆刹卻一下子便猜到了他的意思,神色瞬間便黯淡了,有些不知所措的輕哼道“姐姐她,她從來沒有對我客氣過,更沒有一絲溫情,我,我作不到。”
“沒事,這次救她回來,一定會不一樣的,放心吧。”炎寒安慰道,東方逆刹隨即微笑著點了點頭,忽然覺得,這個還未真正成年的男孩,像是真能依靠的樣子。
女孩在旁看著這所有的一切,又有些想要憤怒了,但這次卻已有些不同,她人本聰明,實際上的理智也遠遠超過年紀,戰鬥生命,本來是能冷靜的計算一切的,只是剛才初一見面,心理上不自覺的便有些抵觸,為天然的情緒所控制,實在是根本沒多想,但這時回到眾人中間,再怎麽說也能想的清了,他們現在需要她,道理很簡單,既有共同的目的,又需要她的強大戰力。
結果東方逆刹再與女孩目光接觸時,所看到的,已經是一個很可愛,很友好的人了,她也再無懷疑,也抱以一笑,那珍貴的遠超世間一切珍寶的笑。她年紀雖然大了幾十倍,而且還上過女孩的當,但女孩只要對她稍微客氣,她還是沒法拒絕,那可是‘一百多年’的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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