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的,那黃娟華又將與炎寒接觸,這可不是真正的黃娟華平日裡那種溫暖的相擁,這每一次接近,都像是一次死亡的擁抱。但這一次,未等那黃娟華真正撲上,炎寒並起右手食中二指,對著對方直指出去,忽然間,一道凌厲之極的氣勁便直衝那黃娟華身體而去,點向她的胸口,這一式是炎寒的功夫,自然也是極為強大高明的,而炎寒現在境界已高,招一創成,便不像最初創造招式時那般簡陋,但畢竟是新創招式,相較之下,尚不及他其他招式那般高明。 但這一擊出手,那黃娟華竟是大驚失色,卻原來她現在這般戰法,看似動的很快,其實每一個動作,都是接近炎寒時,順著炎寒的招式隨機應變,雖然她動作比炎寒大,但從招式原理上說,卻是以靜製動,當炎寒用了這種新的招式,將她隔在兩人可能接觸的一臂之外時,她便再不能那樣順應炎寒的動作而變招了。
一連幾式,炎寒再不使別招,只是將這新招反覆用出,一道道氣勁縱橫交錯著直衝那黃娟華而去。沒奈何,她只有反覆嘗試著努力衝上,逼近,可在炎寒強勁的氣勁力道之下,哪裡能作到,當然了,這一招本不算強,如果她恢復到正常打法,炎寒本非對手,但問題是,如果她恢復正常打法,那麽女孩又可以預測她的動作了。
嗤的一聲,炎寒一擊正中那黃娟華的小腹,到這個時候,他總算徹底明白,與他交戰的這個不知該算作什麽的人,完全不是他的女孩,下手再不能容情。
忽然,那黃娟華凌空躍起,一把劍反持在手中,向下劈去,這一招是?有點像炎寒的龍騰九霄?只是真實的女孩,也沒真正學會啊?這一個自然也不會。
當然了,真正的那一個女孩,是改造了這一招,用自己極淵博,極高明的功夫,以她自己的風格重新塑造了。而這一個,用的當然也是女孩改造後的那一招,在這同時,女孩當然又標出了她將要作的動作。
那黃娟華一劍劃下,炎寒以一記開天辟地迎上去,這自然又是根據指示作的,但招發途中,卻發現這一回指示錯了,那一把劍,已經轉到了炎寒背後,這完全出乎兩個人的預料,這一刻,炎寒與女孩忽然都明白了,她為什麽要用這一招,因為這招是女孩後來才向炎寒學的,她自己也還沒有真正完全消化,在思維模式中,是變化不定的,只有這樣的招式,女孩才有可能估錯。
而這一擊,雙方都在用出全力,而且都沒有留任何力量防禦,這已是要搏命了。
不,不行啊,女孩大急,那一瞬,忽然又是心中一動,就在這時,炎寒忽然發現,當面的敵人,她的臉上意想不到的又有了些迷惑與不忍,動作中又有了那自然而然的柔弱與退讓。
炎寒全力的一記猛擊,正中在那黃娟華身上,那一瞬,忽然就像水滴落在水面上一樣,整個的場景便模糊起來,隻余下一張還是很困惑的臉,還是那樣定定的看著炎寒,但這些,最後也完全消散在一片虛無中。
當炎寒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在正常的世界了,身邊當然還是莫離傷和孫千翱,還有那小實驗室,自己剛剛打完一場莫名其妙的戰鬥,雖然回到現實中身體是完整的,當然完全沒受損害,但自己是不是應該會很累?莫離傷也說了情況很嚴重,而且還會根本沒力量可用,那再加上剛才那場戰鬥,會不會累的根本連站起來都不行?
不,絕不是,至少這一瞬,他非但沒有任何疲累,
實際上恰恰正好相反,隻覺得體內如萬馬奔騰,無數道混亂無序的力量在按著炎寒特有的規則,在肆意上下跳動,每一道力量都是一種無規則的波動,時而肩膀,時而在腳踝,或者根本連位置都搞不清。 就覺再遲的刹那,自己就要爆炸了,那時間短暫到連炎寒這樣思維極快之人,也來不及反應,隻下意識的想要把這些力量從身體中趕出去,而他既無暇思索,所能作的事情,自然而然的就是運用新成招式的運功方法,因為這新招剛創出,本來就還浮在思維最淺的表層。
炎寒所創招式雖較尋常不同,但至少基本原理並無不同,這一招的說白了就是收攏自身能量,合聚凝指,擊射出去,而在這個時候,很幸運的,他成功的按這原理收束了這所有混亂的能量。
巨大的遠遠超越炎寒本身能力的能量匯向手臂時,才想起他需要一個目標。幸運的是,真有一個目標。
女孩一醒來,立覺有強敵正在襲向自己,以這人武功之高,功力之深,哪怕正常公平交戰,她也是敵不過的,何況對方已經先一步出手,力量都已直透她身體之內,連反擊逃閃都莫想作到。
炎寒那力量在自己努力的引導下,不受控制的將要發出去,這時他才恍惚間看到似乎有一個人影正在襲擊他的女孩,根本連思考都來不及,只是並起二指,對著那人影模模糊糊的點去。
這一下意外的出手,其迅捷隱蔽,卻又遠非炎寒自身的能力可比,如果正常出招,總不能那麽快,也很難完全不讓人看出將要出招的意思,但這一擊,與其說是炎寒出招,倒不如說是招本身在帶著他,炎寒的一隻右手本來是松弛的搭在椅背上,直到力量匯聚而去時,才突然帶的這隻手向前一頓,招便同時發出,以武學角度而論,實屬發招於無形。
通常非常隱蔽的招式,往往力量都要打折,那麽炎寒這一擊呢,這招當然並不是在隱蔽,雖然實際上是那種效果,但炎寒實在拿不準能有多少力量,甚至他以為在這樣不正常的病態下,或者根本就沒有一點點力量。
豈知氣勁擊出,才發現力道之強,比起炎寒本身的能力所能發出的這一招,幾乎強了近十倍,結果這一擊出手,力量既可怕,速度又快極,招既高明,且發出之時全無征兆,若不知道內情,單論這一擊水平之高,絕不在世間屈指可數的那幾位大高手之下。
那偷襲的人驟覺一股幾乎無法抵抗的強力忽至,那明顯是世間頂級強者在攻擊他,一時無暇多想,隻好拚命回手抵抗,同時拚命凝聚功力想擋下這一招,可怎麽作也不足以完全抵擋,這一擊射的他整個胸腹都陷了下去,成了一個大坑,人也騰空而起,同時他前胸雖然沒有傷口,後背卻轟然爆裂,幾根脅骨斷成了數十塊碎片噴射出去,血也瞬間如爆炸般濺出,身體中一小半的內力也隨之如雲般向後飄飛出去。
本來若無人再追擊他,他還能收回內力,再保住性命,治好自己,但女孩又豈能再給他機會,隨之騰身躍起,一把劍直刺入他丹田,力透經脈,這一下子再無力控制,全身上下都開始鮮血狂噴,當一具屍體倒下時,甚至有些認不出這剛剛還是一個人。這便是人世,很平庸的人,也常常還在活著,而一個武功高手,卻轉瞬間就會消失。
這時女孩才有機會注意一下周圍,國亂部眾人都在急著圍來,手中似乎都有什麽招式要出手,卻未料到兩個小孩子解決的太快,一時間,神色中都有些尷尬。
“這個?我們?”蘇柒開口說道,他本來是與炎寒等人打交道最多的人,可就是開了口,還是吞吞吐吐的說不出話來,因為這偷襲的人,卻就是他這群人中的,而且武功還明顯比先前顯露出的高。
女孩看了看炎寒,但炎寒卻不說話,完全不開口,這倒不是他不想說話,誰也沒有想到的事情是,他現在根本沒能力說話。剛才那一擊出手之後,隨之他便像個倒空的麻袋,整個人一下子便什麽力量也沒有了,隻覺全身空蕩蕩的,隻勉強還有一絲內力在體內殘存。
這個地方,清淡星,並不是一個檔次多高的地方,甚至還不及當年的新南京市,這兒的環境是相當差的,在這星球表面生存,也是需要些力量的,但這種力量的需求,都是那些武功最低微的普通市民之類的人物, 甚至乞丐才會考慮的事,對於高手來說,作夢都想不到還有這種問題,誰能想到炎寒現在只是坐在那兒都覺吃力。
一時間,炎寒連動一下都有困難,想開口說話,哪怕只是哼一聲,也別想作到,只能依然那樣坐著,臉板的堅硬無比,雙目定定的似看非看的朝著前方。但這個樣子,看起來卻相當嚴肅,這正是那種正襟危坐的大人物的形象。
“寒,我們,我們,他,他真的與我們所有人無關啊,這人絕不是我們以前的同伴,也不知他是怎麽混進來的。”洛才峻也慌忙解釋,這似乎有點越描越黑的味道。
炎寒還是不言不語,但他的嘴角卻不自覺的露出了一抹冷笑,這本來是呼吸不順時不由自主的撇嘴,但他最近的記憶是剛才戰鬥的那個黃娟華,於是竟下意識的有些模仿那種淡漠而又嚴酷的笑容,這一下卻讓這一群人更是惶恐無地,不由的又有幾人想要跪倒。
“站起來!你們這些家夥,忘了寒是怎麽說的了嗎?”女孩斥道,同時她悄悄的移到炎寒身旁,因為她已經看出炎寒的不對勁了,一隻手像是無意的搭在炎寒肩上,而這時,莫離傷也已清醒過來,一看炎寒的情況,也想趕緊過來。
女孩輕輕搖了搖頭,莫離傷會意,便也只是不說話的看著他們。
“他是誰?”炎寒只是淡淡的問道,話說的就如白開水,但這時,根本就不需要擺出任何凶惡的架勢,最平淡的說話,才是最莫測高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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