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本來只是想要遊戲一下而已,但白羽如此認真,他這一擊之下,顯然根本就是當成了死敵之間的生死之戰,而且他這一出手,甚至與上次還有不同,上回白羽雖然一出手就是沒有試探的猛攻,但至少還是正規交戰,但這回他甫一動作,便已是將敵我雙方的性命都置之度外的搏命了,全攻無守,生死不計,根本就像是已經瘋了的打法,他哪裡是在作著誰先出圈的賭寒,就是當成了賭命的決鬥。 這般瘋狂的對手,這樣的打法,實在也容不得她當遊戲來玩,而且這打法就是對現在這種遊戲,也並非沒有正確之處,因為這個戰場對於高手來說,本來太小了一點,白羽這樣的打法著實威力無比,正是那種大開大合,覆蓋面極廣,氣勢極大的招式,你若與他稍微周旋,很容易便會移動的距離稍微大了點,而這個圈子卻稍微小了點。
女孩當然不想與他搏命,她本來沒有敵意,可這卻等於白羽已經把題目出下,看她怎麽接招了,不過好在女孩現在武功已有優勢,她上一戰後,對白羽的風格又有所了解,雖然他已經開始有所不同,但畢竟原有的窠臼不是那麽容易脫出的。
一劍擋到白羽棍上,但覺那一股堅硬鋒銳之極的強力直透過來,有一點喘不過氣的感覺,白羽武功雖已不及她,可純論力量,終究還略勝她一籌,只是這時,白羽卻也並不太好過,他就覺擋在他棍前的似乎不是一個人,一把劍,對方那力量層層疊疊的,讓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頭奔跑的野牛,在連續撞上許多道牆,那種磕磕碰碰的感覺,也是很痛的,但無論如何,他是強悍之極的男人,並不在乎。
兩個人第一招,一下子就這麽拚成了幾乎已是正常戰鬥的白熱化,可隻半招之後,女孩就發覺自己已經被白羽推到賽場的邊緣了,她一上來就心存善意,實在是不想傷到對方,更不想死鬥,可這一猶疑之間,竟然第一招就要輸了。
那就這麽出圈算了,反正觀眾們肯定會認為自己是故意讓他的,因為自己先前一下子答應了白羽那麽優越的條件,那麽大的退讓,現在輸了,所有人都會很自然的當自己還是在繼續退讓而已。
但就這麽想著的時候,忽然心中明光閃閃,出現了什麽,那是一種很久以來,她一直在研究,但一直沒有成功使出過的功夫。
白羽力道還在源源發出,也感覺對方的力量在不斷的相抗,但忽然間,隻覺棍下接觸的力道陡弱,就像是對手忽然放棄了對抗,這是怎麽回事?難道她寧願被自己打傷?
隨之卻發現,女孩的身體,非常怪異的扭曲成了一個極不尋常,卻又讓人莫名的覺得不知有多自然的形狀,隨之白羽便覺棍上的力道有些落空之感,然後便發現她在以一個完全不可能的姿勢,從一個完全不可能的方向,走著一個完全不可能的角度,從一個完全不可能的地方飄飛出去。
白羽的棍法,本來既快捷,轉拆又靈動,因敵而變,有著無數的變招,但在這個時候,卻發現自己簡直就像是個傻瓜,連女孩一點影都莫想摸的著。
這一個動作,卻把所有的觀眾都驚到了,女孩雖然強大,卻還是沒有人能想到她會使出這樣的功夫。
“那是雲天羽的輕功嗎?”洛才峻悄悄的問身邊的薛宏恩。
“我看也是,”薛宏恩答道“雲天羽其實資質不夠高,功夫練的並不算好,但他就是不知哪裡來的那一身神鬼莫測的輕功,這功夫還沒人學的會,聽說包括蕭部長和東方雲舞在內,個個大高手都想仿,可沒一個人學的像,傳說他這門輕功是沒第二個人學的會的。”
洛才峻點點頭“現在有第二個了,而且她可不是那個資質不夠的人了。”
女孩一轉出白羽的棍勢之下,就在和白羽擦肩而過時,就有一個出手的機會,雖然她這時在功力轉折之中,出手的力量不足,而且兩人之間的角度也比較別扭,但多少能把白羽擊傷,可是不管怎麽說,還是不想傷害他,算了吧。
豈知一落地,白羽又已猛撲過來,一棍橫掃出去,女孩一落地時,已經在之字的左下,她放棄了傷到白羽的機會,這時自己卻稍有些不利了。
但這個時候,女孩已經有足夠的心理準備,也完全明了白羽這次的打法了,不要緊了,就這兩招,你想趕我出去,那是想也別想。
女孩二指抹在劍上,劍半剛半柔的壓在白羽棍上,像是一根牽馬的韁繩帶動著白羽的棍,如果是上一次她與白羽交手時,她是沒有足夠的能力這麽打的,但這次已經不同了。
這是很正規的打法,但白羽怎麽說也是沒辦法的,如果是正常的戰鬥,這樣無非是兩個人戰鬥下去而已,而在現在的情況下,女孩就這麽簡單的與他纏鬥著,別說兩三招,再來幾招他又能如何。
第二招就這麽被女孩拖過去,但這時兩個人都在賽場的邊緣,要出圈的危險地方,只是現在所有人,包括賽場中的女孩,實在都看不出白羽還有什麽可能去贏,他仍是處在與女孩相同的境地,出圈的危險都是一樣,而他的武功還是不如女孩。
可誰都沒有意想到的是,白羽幾乎還未回氣,又已瘋狂的揮起鐵棍,直舞向女孩,連一點點退讓放棄都沒有,仍是在搏命,而且是在不利的先決條件下的搏命,他這一擊打的根本沒一點點道理啊,現在連武功最弱的孫千翱,都能看出,他馬上就會敗。
女孩自己當然更明白這一點,雖然她自己以前曾經在無法時故示破綻賭對方想不到,但白羽顯然並沒有底牌。
在白羽的棍落下之前,女孩一劍點到白羽胸前,哼道“退。”
人人都知道,這是白羽敗了,接下來他就會被女孩逼退到足夠出圈的距離了。當然了,照女孩先前的約定,反正他出不出圈都是一回事。可是隨之發生的事,卻又把所有人都嚇傻了。
白羽沒有退,他沒有再出任何招式,連原先在手中的棍也已從手上落下,不過他現在的動作也可以算作一種招式。他只是拚命向前衝了一步,女孩的劍隨之便深深刺入了他的身體,可同時女孩竟還被他迫退了半步。
女孩一劍刺入對方身體,隻覺對方全身的功力都在迅速的匯聚過來,鉗製著她的劍,可白羽這種作法,以招式在論,實是奇蠢無比,如果是真正的敵人的話,女孩現在勁力一吐,他不死也得重傷。
可現在的女孩卻實在是無可奈何,她本來對白羽沒敵意,哪裡能這樣傷他,可若不傷他,卻也沒有其他好辦法,劍已入體,而且被對方全身功力迫著,想再抽劍閃開,又怎能作的到。
但白羽已經挾著全身力量拚命的向前推了,女孩這時更是無法可想,雙方的功力,都已凝在白羽中劍之處,她若再發力,白羽連受傷都不會了,立時就是必死無救。
難不成就這樣殺了他?不,女孩無論如何也不能,可她當真沒有主意可選,白羽這一手作的可真絕啊,女孩只剩兩個選擇了,現在要麽就殺了他,如果不殺他,哪怕用力擋著白羽,與他對拚力量也不行了,因為白羽著力之處並不是手腳兵器之類的,而是中劍的傷口,女孩若用力擋去,這力道同時便會讓白羽破體而亡。
結果真的就這樣被白羽推出圈外,三招結束,最後一戰,女孩輸了。
但白羽隨之就搖搖晃晃的倒地,女孩隨手把他扶住,隨之衝人叫道“還愣著作什麽?還不趕緊來把他治好!”
啊?叫人治療白羽,他們不是對戰的敵人嗎?眾人大半都愣了一愣,但隨之便也恍然,因為女孩先前與白羽約定條件時,已經顯示出好意了。
隨便擺布了一陣,白羽便也沒什麽事了,他也只是劍傷加虛耗功力而已,並沒有怎麽樣。
女孩便悄悄問他,話說的很有些惱怒“你玩的什麽把戲啊?你出最後那招時是發了神經病?還是癡呆了?怎麽知道我最後不會殺你?”
白羽很認真的回答她,認真的樣子,就像他還是三歲小孩“我知道你不會,因為你是個好人。”
是個好人?這話說的,真的很像兒童用詞,可他年紀也不小了,又不是很年輕。
這話說的雖然簡單,可他的行動,實則堅強勇猛的無以複加,雖然表面上看來,好像是有點仗恃他對女孩的估量,仗著女孩的容讓。可真正行動時,卻是以身詢劍啊,世上敢於冒險的人,願意為某些事付出生命的人,當然也並不少,可很多時候付出生命是被動的, 白羽中劍之後狂衝時,那卻是主動的不遺余力的賭命。
實在不明白這到底是高明還是傻氣,連女孩這種本就是世間最特異的強者,都有些無語。
“好的,好的,咱不談這個了,我就是覺得,你就為了那幾個三心二意的小人,值得嗎?我本來估到你這個正義感十足的傻瓜,一定會跑來為別人出頭,可也沒想到你能作到這一步啊。”
白羽搖搖頭道“不,我不是為了他們,我是為了我自己,我要確定我當初作的是不是正確。”
當初?這是指什麽?女孩簡單一想便立即明白了,那是白羽第一次遇到她時,如果那時他呦喝一聲,她當時已經被殺了。確實如此,白羽為道德所困,又被女孩以道德所引導,但事後他自己卻也有些懷疑,所以他要確定一下,自己當初的選擇是不是正確。
“難不成你事先就準備好了要打成這樣結果的?”女孩問道,他還能一開始就知道要賭命?
“那怎麽可能?我有那種預測的能力嗎?不過這樣的過程,確認的更可靠一些。”
“你要是確認錯了,你就死了啊?”女孩有點沒好氣的答道。
白羽還是非常認真的答道“我不會錯的,因為你是個好人。”
女孩忽然覺得又好氣又好笑,再沒有忍住,一時又放聲大笑,笑的聲浪迅速傳遍了整片地方,連周圍的船都隨著這笑聲微微顫動。所有人卻個個都驚疑不定的看著她,她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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