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的,炎寒所有的歡笑盡去,再過得片刻,他連一點點表情都不再有了,便如機械一般,將小飛只是一隻一隻的塞往嘴裡,女孩在他身旁,卻不明白他是怎麽了,她並不知道現在炎寒身體中發生的事,炎寒對敵人的感情,她也是理解不了的。 但有一件事卻是肯定的,女孩總是關心著他,她的情緒也很容易隨著他而波動,因為炎寒現在的神色很難看,她也很自然的憂形於色。
於是所有的觀眾都看到,兩個人的神色都開始惡化了,見到這個樣子,讓別人想當然認為他們也開始吃力了,已經不像開始時那麽輕松,包括朋友們都是這麽想的。殊不知,恰恰是每一隻小飛融入炎寒時的愉悅,還反而抒緩了他一些不快,盡管吃下去的結果,是在不斷積累著某些東西,但吃的同時,還是種享受。
當然,就算是理解錯了他們的真實感情,還是人人都認為他們必勝,因為相比起他們來說,他們的對手可實在是太難看了。
炎寒140,女孩140,那五人160。
炎寒160,女孩160,那五人175。
漸漸的,這些對手人多的優勢也已開始在消失了,但這時大部分觀眾眼中,卻開始連諸如比賽,成績之類的事都些忘了,因為他們這時的注意力都已開始集中於那五個對手,這些家夥,倒是成功的將焦點從炎寒身上奪去了。
只是這種成功實在是太慘的成功了,他們現在整個的樣子,已經完全像是恐怖的魔鬼了,加上他們搏命吞食的動作,那看起來真的就是魔鬼,讓很多觀眾都開始感到不快,可諷刺的是,這形像上的魔鬼,不是凶惡的結果,僅僅是可憐的結果。
不是從誰開始,忽然有人在發抖了起來,而這種事情,一旦開始,傳染的像風一樣快,整個大路口,都開始響起了牙齒打戰的聲音,剛剛響起時,你還能聽見無數的鐺鐺作響,後來所有的聲音連成了整體,成了一種顫抖的背景。
那麽多人在發抖著,雖然並不是動用武功發出的,但人數太多,還是讓大地也微微晃動,炎寒感到這種晃動,不禁既悲哀又好笑,他永遠也不會為了誰外表上的難看而有任何感覺,這個時候的他,忽然也有些後悔要答應這種比賽,在這之前,他實在沒有想到這會給對方造成這麽大的傷害。但既已比了,仍只能繼續。
又不知是從誰開始,忽然有人調頭就跑,逃離了這個會場,這種退場一旦開始,也一樣迅速的在傳染,原來堆的無比龐大的人群,轉眼間就開始在越來越稀薄。
炎寒180,女孩180,那五人189。
炎寒200,女孩200,那五人202。
五個人的速度越來越慢,他們已經快要崩潰了,可兩個小孩子還差的遠呢,按照他們平日的需求,到現在為止,只是才有些感覺而已。
無論是大帝,還是這五人自己,原本都自以為是很有優勢的,像小飛那樣的東西,常人沾到針尖大的一滴汁都難當,而他們憑他們專門的訓練,什麽樣的大高手,什麽樣的修心功夫,也鬥不過他們,誰能想到,世上能有像兩個小孩子,就如常人吃瓜子,糖豆一類的吃法,他們在炎寒和女孩面前,確實因畏懼而有點發揮失常,可其實,他們就是發揮再好,也差的遠呢。
“還好,弟弟果然是如先前說的那樣有優勢,不是自信過度了,雖然輸了也是贏,但還是贏的好。”孫千翱評價道,莫離傷再也忍不住了,不由的問他“你老說輸了也是贏,為什麽?”
“好,你想想看,大帝在剛剛定下這次賭博時,他是真的打算輸了就賠的嗎?”孫千翱問道。
“他根本沒打算認帳?”
“對,這種比賽我不太懂,但想來是對任何高手都極艱難,而這幾個家夥正常情況下是真有極大優勢,否則一開始大帝就不會叫他們來賭了,所以我叫寒放寬條件,這是因為寒的自信,也是種試探,但他還能答應,而且是差別那麽大的賭注,這就不對。”
“明白了,他的五個人雖然有優勢,但寒和娃娃卻是世界的奇跡,寒能反過來放寬那麽大條件,他就該知道自己的人很可能輸,而他最後答應了,就說明他根本沒打算輸了要認的,可問題是,那兒那麽多人,怎麽賴帳?”
“那麽多人都是什麽人?”
“都是寒的部下,或治下的居民。”莫離傷忽然明白“如果他輸了事後不認,人再多也算不得真正的人證,就算錄下來,也可以說是假的,寒反而會被汙蔑成玩弄詭計的小醜,可是?他要贏了的話?又會如何?”
“你當他真是想要直接跟弟弟學招嗎?那不過是個幌子,因為現在各派都在玩心思,等別人出頭,他如果有個學招的引子,就可以先插一手,其實只是利於先動手綁架弟弟,弟妹而已。”
“所以你要一下子把事情推到前台,推到全人類面前,讓他無可耍賴,所以說他如果比賽前最後關頭反悔出賣自己的手下,還能勉強解決問題。”莫離傷道,但說到出賣自己手下,他忽然也有點不舒服了,曾經的他,是個冷到極點的人,但和兩個小孩子一起呆久了,卻不知不覺間被傳染了許多感情。
“哼,其實就算那樣,他也已很丟面子了,這個又傻又壞又小氣,隻想騎牆的老傻瓜,還以為世上真有一道矮牆,騎著還能左右逢源,穩妥無比,我偏要把他拎到天上去,讓他左右都要栽一大跤。我算是明白了,他為什麽還鬥不過徒弟,論算計的本事,他給影無蹤提鞋都不配,他哪裡配當皇帝。”
炎寒220,女孩220,那五人214。
炎寒240,女孩240,那五人227。
“可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麽寒輸都是贏?”莫離傷還問著,這本是他第一個問題,到現在還沒得到解答,忽然間,現場已經不多了的觀眾,忽然發出一聲驚呼,這時人說是不多了,還有近百萬,這一聲呼喊的聲浪,依然很壯觀,只是這一次叫喊,卻並不是驚恐不忍之類的,而是非常的驚訝好奇。
一眼看去,已知道是怎麽回事了,那五人中的阿四,忽然間已改變了形像,他的樣子不算漂亮,也不算醜,最重要的是,那是一個完全正常的人類,當他的整個面容都徹底的扭曲到如同妖魔之後,最後竟然忽然恢復到正常,他如果從來沒有訓練過吃小飛的話,本來就應該長成的樣子。
這一下可把所有人都驚呆了,不過倒沒人覺得有什麽可怕,因為這就好像是變魔術,雖然有些不對勁,可有些人還希望另外四個人都像這樣變化。
這是怎麽回事?炎寒轉過頭,以目光詢問莫離傷,莫離傷只是輕輕搖搖頭“他到極限了,再吃兩隻,或者只要一隻,他就會死在這兒。”
什麽!?這怎麽可能?炎寒哪怕在當年那個冬天的時候,也沒覺得小飛有那麽可怕啊,何況又不是有誰撬開他的嘴硬灌,他是自己在主動吃著,而且是主動品嘗,以使裁判的機器認同,這就好比一個人用自己的雙手掐著自己的脖子,還能掐死了不成?
莫離傷道“先前我沒有看出來,他們並不自然,他們並不完全有自主意志,他們每一個人的意志,都與娃娃所謂的跟著的那些大高手有關,在這些人的影響下,他們早已進入瘋魔,要麽那些人下令他們停止,要麽除死方休!”
什麽?怎麽會是這樣的!果然,他又艱難的吃下一隻後,臉上慢慢的罩上了一層淡淡的灰色,死灰。然後他又機械的抓起了一隻,機械的向著嘴塞去,炎寒忽然站起,幾乎要憤怒的大叫住手,但隨之就被幾個朋友拉住。
是啊,這些是敵人啊,而且正在進行至關重要的比賽,炎寒又能怎麽樣?好多朋友都在勸他“他們的命屬於是大帝的,不是你的。”
說來說去,反正都是這一類的話了,炎寒輕輕搖搖頭,恨恨的道“他們的命當然不是我的,但也不是大帝的,每一個人的命當然都是他自己的。”
話雖如此說,卻仍只能看著,炎寒靜靜坐下,看著阿四將那一隻小飛塞入口中,然後又是機械的撕咬著,但忽然間,一切就定格了,什麽也沒有了,沒有眼神,沒有血色,連死灰也已消失,扭曲著的嘴角卻還留下了一個像是笑容的痕跡,一個好淒涼的笑容,最後卻只有他口中含著大半的那隻還沒完全死透的小飛在無力掙扎著。
一撇眼間,卻發現阿二,阿三都在轉化為正常的相貌,那自然都是到極限了,只是這表情雖然正常,卻又呆板,他們五個人一生一起長大,並無其他親人,他們本是最親密的親人,一個人就倒在身邊,可他們的臉上仍也只有木然。
炎寒瞅了瞅機器上計的分數,他們倆各自都已達到了268,而對方的數字僅僅隻到236, 對方人又都已如此,就算炎寒從現在起再不繼續,他們恐怕都追不上來了。一時間,炎寒隻覺勃然大怒,若是對方還有可能贏,那麽逼人送命或者還有道理,可明明已經如此,卻把人的性命都不當回事。可他卻不知道,世上所有容易獲得權力,又可以不受製約的人,大都不把別人的性命當回事。
“不可能,無論如何,我也不能看著人這樣死!我要製止他們!哪怕我輸了,我也不在乎!”炎寒幾乎立刻就想作點什麽,當然,如果他或他一方的人直接動手停止比賽,那就怎麽說都是他輸了,哪怕他們已經領先一萬個都沒用。
“沒用的,就算你不怕輸都沒用,你救不回他們的,”莫離傷道“他們的精神已經被綁定在那四個大高手身上,如果你製止他們,他們直接就會死。”
什麽!?怎麽是這樣的啊,炎寒有些無力的看著那又在死亡過程中的人,這時還在現場的觀眾已經不多了,這一陣子,剩下的人又走了一大半,但現在還在的每一個都有些疑惑,死的人不是炎寒的敵人嗎?為什麽他不高興,反而還那麽痛心呢?而全世界正在看著的人,也幾乎個個都在這麽想。
當阿二,阿三死去時,最後兩人也開始了同樣的變化,同樣開始走向死亡。
“不!我再也忍不了了!!”炎寒怒吼,同時間,忽覺全身龐大而混亂的力量,都開始沸騰爆發起來,再也不受控制,不!不!!怎麽在這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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