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這樣才好嗎,莫莫真是個乖乖的好孩子。”女孩的口氣一下子就轉了過來,她那大大咧咧的說話架勢,倒好似慈祥的尊長在教訓一個小孩子,讓莫離傷也有些尷尬,炎寒直稱他莫大哥,其實已經相當過份,那也就罷了,可這個小小孩子,卻似是把他當成了更小的孩子。 可不知為何,莫離傷既氣不起來,也計較不起來,甚至連那一絲哭笑不得的感覺,其中更多的卻是溫柔的暖意,這個天性涼薄的老男人,一生無情寡義,所有的心思都在他的科學研究上,妻兒尚且不放在眼中,也因此生命中唯一的快樂,便只剩每次獲得新知識的那一刻。
但這時,卻不知為何,竟產生了他從未有過的感情,他看著這凶巴巴的女孩,竟無可抑止的產生了仿佛她就是他的女兒的感覺,真所謂以毒攻毒,這個世間最凶猛的小孩子,竟意料之外的治療著莫離傷的感情匱乏症,這個他自己都治不好的病。
“從現在起,二十四個小時內,不許你再作任何其他事情,你先好好的跟著我們學些功夫再說,以後你也得每天分出足夠的時間認真的好好練,再怎麽說,短時間內你至少得練出我和寒聯手敵不過你的功夫才行,那也沒什麽了不起,你是能作到的。”女孩像是下命令的吩咐道,不懂得莫離傷的人倒也罷了,凡是知道莫離傷這神醫底細的人,沒有一個不驚的瞠目結舌,大驚小怪。
可接下來發生的事,就更讓他們不明白了。其實事情很普通,簡直再簡單不過的了,只不過就是莫離傷真如同一個被教訓的小孩子一樣,很乖的應承著,甚至還心悅誠服,十分快樂。
莫離傷竟然也露出小孩子似的笑容,他的外形氣質本就有些瘋顛,再這樣一笑,十足就像是個老傻瓜,但誰也不敢真當他是傻瓜,世上哪有這樣大智大慧的傻瓜。
“世上除了你,大概也只有情報局長一個人把我當小孩子一樣說話的了,可她好歹還是有些年紀的人物,可你,哈,哈,哈。。。。。。”莫離傷說到這,忽然再也說不下去了,隻管大笑,同時還意識到,自己一生,似乎從來沒有這樣笑過。
但兩個小孩子一聽,立時驚覺,情報局長?炎寒立刻問道“等等,你說的情報局長,是指誰?”
“啊?就是,就是,對不起,我把她名字都忘了,她就是丞相的,對了,她妹妹不還在這兒嗎?”莫離傷指了指東方逆芍。
東方逆芍立時爭辯道“不對,我是姐姐,她才是妹妹。”
什麽?莫離傷口中的情報局長,指的是東方逆刹?但炎寒略一思索,便已明白,他說的當然是東方逆刹,她的安全中心,原先就是叫情報局的,莫離傷既已追隨東方雲舞多年,他當然要這樣稱呼她,而那個情報局改名為安全中心的時間並不長,他一向深居簡出,不問世事,不知道也很正常。
這時已經有好幾個人在對莫離傷解釋東方逆刹已經是安全部長的事了,但炎寒卻想到了另外一些。
“沒奈何,沒奈何。”一邊想著,一邊搖著頭,間或甚至還悄悄瞟了東方逆芍一眼。
但這一下,卻有了點誤會,炎寒心中的意思是,那個還從沒打過一點交道,就已經讓他相當憎惡的東方雲舞,可他的兩個女兒,卻都對自己有恩,那麽如果自己將來有機會對他不利,甚或是如果有機會殺死他時,又將如何選擇呢?
若是以前的炎寒,恐怕連想都不敢想自己是不是還有可能傷害到這般世界最大人物之一的人,但現在的他,對自己的了解與信心也開始漸漸浮現了,他和女孩兩個人,都是有著無窮希望的將來的人,只要他們沒死,作到什麽事都不是沒可能。
但就算將來有機會,他又能去作嗎,平心而論,東方雲舞父女真正傷害到他們的事情,並不非常之多,雖然有那星球大屠殺的誣陷,還有東方逆刹刺了女孩一劍,和一些其他事情,畢竟都不過如此,哪裡能抵的過這姐妹倆給他的恩德,那麽日後他要怎樣面對她們的父親呢?
但東方逆芍卻理解錯了他的意思,怎麽了?她一聽說妹妹的事,就如此躊躇,莫非是他沒愛上我,卻悄悄的愛上了妹妹?而且這樣想還不是完全沒有道理,因為在炎寒的眼中,是真的把僅僅交往過一次的東方逆刹視為整個世界最美的女性,而他唯一最愛的女孩,雖然也完美無瑕,畢竟是還沒長大。
東方逆芍一生沉迷與愛戀,對這方面的敏銳,也幾乎難有人可及,她早就從炎寒的說話中偶而漏出的字裡行間查覺到這點了。這時看他這表情,隻當是在思量著如何追求自己的妹妹。
雖然有一絲心酸的感覺,但她本來善良寬容,並不很生氣,雖然以為炎寒已經最愛黃娟華一人,還要想她姐姐,可問題是,她自己一生那麽多男人,也並不把這種事看的多重。
而這時回憶起妹妹當初如何放過他們,又如何指引他們逃跑的,而且現在又聽說了妹妹似乎還暗中為炎寒求助神醫,一時想的更歪,隻當是妹妹是不是一見鍾情,也看上了這個大男孩。她本來與妹妹隔膈極重,但自經炎寒開解,幾百年的不滿一朝融解,這時反倒覺得妹妹如果能得到這個她大概不可能得到的男人,也挺讓她安慰的。
一時間轉過了無數的念頭,心中只是想著,我是不是該離開了,一直以來,她都有這想法的,以至於她連更多的話都沒聽見,便悄悄轉身離開現場。她甚至都忘了,孫千翱還給她留了一個用處,必要的時候,她可以冒充她的妹妹。
同時炎寒還在問著莫離傷“你那時說是‘情報局長介紹的’,你是知道了些什麽?”
“沒什麽啊?就是她在你身上留下的記號,她當初見到你時,也治療過你的,那時順便就把一絲微弱的內力留在了你身上,那一點點力量,是什麽用也不會有的,甚至能避過你和娃娃的查覺,我卻有辦法感覺到,這是我和她之間約定的暗號,只要任何人身上帶著她這個記號,就意味著我要對那個人還她以前的情,我能那麽爽快的答應你離開丞相,與她這印記也多少有一點關系,她這樣讓你來見我,其實就已經決定了,你讓我脫離丞相,也是她的意思。”
“果然。”炎寒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算了,我以後在任何場合,還是都尊稱東方雲舞為丞相吧,他的兩個女兒,都對我有那麽大恩德,我真不知道,如果日後真有一天要面對他,我該用什麽態度。”
如果這話被東方逆芍聽見,那麽她當然會知道炎寒剛才的猶豫與難過是為了什麽,可惜這時她正在胡思亂想,包括這句話和後面幾句,她根本沒聽見。一陣亂七八糟的思考之後,她便悄悄的準備離開了,不告而別,不讓任何人知道,正是那種敏感細膩的人所會作的事,當然了,這還需要這個人比較單純幼稚,才能作出這樣的神經質的蠢事,可東方逆芍確實就是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