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行七個人,正走在直衝清談星的方向上,其中有兩個雙胞胎,兩人的功力與武功既相似又不同,炎寒與女孩感知到的時候,就猜到他們是雲天羽曾經說過的慕容兄弟,嵐傲創造出來的人。 為首一人,大師兄,那是一個面容中也不知有多少蒼桑的男人,人看起來並不覺得老,卻仿佛對世間的一切都已厭倦疲憊,整個人有種懶洋洋的意思,看起來似張似合的雙目中,像是天然就有種玩世不恭,把什麽都看的平淡如水的意味,一頭披下雙肩的長發,半邊發如白雪,另半邊漆黑如墨,中間全無混雜,卻是涇渭分明。
“秋鋒寒大師兄,我們來這作什麽啊?都已經快到地方了,不是什麽事也沒見到嗎?我們還可以隨時調動地方的支持,也沒查到一點點東西。”慕容羈問道。
“別那麽急,我們畢竟還沒真正到地方,要查的是國亂部地盤,不是這外面。”秋鋒寒隨口回應著。
“可蕭無淚能出什麽事啊?又沒誰去把他怎樣了?不是安安靜靜的什麽也沒有嗎?還讓我們來查,我就覺得像是故意整人,恐怕還是因為我們是師傅的徒弟,幾十年了,還是那麽疏遠我們。”慕容華也接口說道。
“臣相決不會無端讓人作無謂的事,安全中心的情報也絕不會錯,既然說國亂部有重大變故,就一定是真有。”秋鋒寒還是用淡漠的如白開水一般的聲音說,懶懶的聲音中,就像是除了疲倦之外,完全沒有其他感情,也沒有任何的觀點與愛憎。
“可我們現在是在往哪兒走啊?就是那個星球嗎?大師兄怎麽突然想到要去那種地方?”
“不用多話,跟著我就行。”秋鋒寒道,但他這句話才剛說出一兩字時,幾人突然都感覺到不對了,他們面前出現了一批武功也有相當實力的人,而且很快面前還出現了他們沒有想到的兩個人,這世間最大的獵物,那兩個小孩子。
“你們好。”炎寒笑著打招呼,那樣子便好似本來就是相識多年的朋友,盡管他和這些人是第一次見面,但他內心中確實有些把老乞丐的弟子當成親人的意思,盡管明明知道這些人恐怕是敵人。
這一下子可把這師兄弟幾個都嚇壞了,他們已經發現,在他們面前擺開的這一群人武功之強,更有人認出了莫離傷,這個曾經武功學的亂七八糟,卻功力深厚的神醫。但武功高手,隻憑對方的動作氣息,便已知道,莫離傷已經今非昔比。
他在炎寒這夥人中,是武功最高的,加上還有那麽多人,沒一個弱手,略一對比,這些師兄弟便知道,既使不算炎寒與黃娟華,他們總的力量也要弱些。
炎寒當然也知道他們的優勢,所以這一次他並不太緊張,但忽然一撇眼間,卻見到女孩的神色中有些驚詫擔憂,不由的以一個詢問的目光看過去,卻順著女孩的目光看到了秋鋒寒,這也沒什麽啊,他大約能抵的過莫離傷,或者更強一些,因為莫離傷功夫練的時間不長,還是有些生疏,但己方人更多,對方其余諸人,也都不那麽強了。
不對!就在這瞬間,炎寒突然發覺,那個人有種很深,很廣的感覺,那並不是像蘇柒,莫炎澈之類的,用了某種東西隱藏住了,他本來明明沒有隱藏什麽,他的功力,他的武功,本來就是像一潭清水一般,明明白白的擺在那兒。可這潭清水,你遠觀時,以為不過只有那麽深,等你走近時,潛下去,才會發現,他比你以為的深多了,但那也稍微遲了些。
好可怕的人!這時炎寒才忽然意識到,他們在向著自己這些人走來時,顯然並不是盲目的,而是確定了方向的,恐怕就在自己查覺他們時,或者最多是在莫離傷感覺到的那時候,這秋鋒寒也查覺到他們這夥人了。
兩個小孩子太過於信任自己的感覺,卻發現有時候並不完全有效。
“他和邪冀邢有點像。”炎寒悄悄的道。
“也不太像,至少他表面上的武功,也已經是這個世上並不多見的很厲害的高手了,阿羽在和我們描述他的武功時,就未必知道他的真功夫。”
“你看他比東方逆刹如何?”炎寒問道。
“不知道,至少他一個人,我們所有人未必能打贏,這還不算無淚的那些手下是不是忠誠的問題呢。”
但再怎麽說,也不能倒了架子,如果再讓那些本來就不見得忠誠的同夥嚇壞了,那可就完了。
“你們都是嵐傲的弟子嗎?那你們是不是知道,我是他養大的。”炎寒這樣說著,這本來也是他要說的話,無論對方強弱如何,該說什麽還是一樣要說。
秋鋒寒仍只是淡漠的並不答話,別人也都沒開口,但慕容兄弟卻突然已是爆跳如雷“你就是炎寒啊!那快說,師傅還活著嗎?他在哪兒?”
是了,嵐傲死時本來只有炎寒在場,他後來雖也對幾個朋友說過,但這些人個個也不是隨便亂說話的人,以至於到現在為止,這世界並不知道嵐傲是否仍還在世。
“他已經死了,是我把他燒化的。”炎寒答道,可這同時,他卻突然愣掉了,不為別的,隻為這兄弟倆的長相,他們倆竟與老乞丐一模一樣,盡管他們的樣子更年輕些,是少年人的外形,但分明相貌是相同的,嵐傲竟然是按照自己的樣子創造的這兩個人。
“什麽!大臣相果然沒有騙我們!?是你謀害了他!”兩個人同時說話,而且每一個字都是同時發出的,同樣音調,同樣語氣,同樣聲音,兩個聲音完全就像是一個,不知道的只怕還以為他們事先排練過,顯然他們連思考的過程都是一樣的。
炎寒一時卻沒有答話,因為他的思路一時間被這兩人的外貌所佔據,而不及其余,只有女孩很生氣的答道“誰謀害他了,嵐傲分明是被你們那大臣相逼死的,真正仇人不去找,倒來找他最親的親人!你們怎麽那麽傻啊!”
兩個人並不回答,只是用看起來有些傻氣的表情問道“不用你回答,我們問的是炎寒,是不是師傅所有的功力武功被你佔有,然後他就死了?”
“爺爺確實是把他”
“你說的爺爺,就是我們的師傅嵐傲?”
“是啊?”
“你把他怎麽了?”兩個人一句句的問著,又快又急又像是根本沒腦子。
“不是我把他怎麽?是他給了我所有的功力與武學知識。”
“然後他就死了?是不是?”
“他不是這麽死的,他”
“我們問你,是不是你奪走了他最後所剩的一切,然後他就死了?”
“不。。。是。。。!!”炎寒忽然慢慢的怒吼著,這倒不是他真的已經怒了,而是看出這兩個夾纏不清的家夥,根本就無可理喻。
兩個家夥怔了一怔,又一齊問道“師傅是不是把所有”
這回卻是炎寒打斷他們了“夠了!你們沒資格這樣和我說話!”
兩人呆了一呆,不由的都大怒“什麽啊?害死了師傅還敢那麽猖狂!”
莫離傷忽然也看不下去,便道“你們都在這胡說什麽,嵐傲是怎麽被東方雲舞一步步逼到絕路,你們不比誰都更清楚?是誰害死的他,你們會不知道?”
“胡說!偉大的丞相和師傅是公平交戰,他又沒把師傅怎樣,師傅還不是被這不要臉的炎寒”
但這話隨即又被女孩打斷,這一陣的說話,真的是別扭的很“你們說什麽?你們自己很要臉?師傅被人害了,不去找真正仇人,倒來為難他最後的親人,你們白癡啊!”
這同時,炎寒與莫離傷交換了一個眼神,莫離傷輕輕點了點頭,卻原來嵐傲與東方雲舞,當年確實是公平決鬥,而且炎寒能看的出,這兩個家夥,絕不是說謊的人。
幾人絮絮叨叨的爭了半天,可有件事本是事實,那就是嵐傲確實是在給予了炎寒一切後死去的,具體的事本來不是不能說明白,可對上這兩個既爆躁又傻氣的蠢貨,一時是怎麽也解釋不清。
“我們要和你決鬥!”話說到最後,兄弟倆就是這一句,炎寒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像這樣,他們還不如一開始就說決鬥算了。
“你們怎麽能兩個人和一個人決鬥?”女孩問。
兩個人一愣,隨即慕容華有些不服氣的道“我們一個人也能打啊,要不我”
但慕容羈拉了他一下,然後道“我們的功夫本來就是兩個人一起上的,不服你也來。”
“那好,算我一個。”女孩隨即按劍準備出手,她已看出,炎寒單挑他們,其實幾乎不可能贏,只有自己出手,雖然這兩人的聯手必然有極厲害的配合, 那也只能拚了。
這時好幾個人一起以目光暗示炎寒,己方有優勢,不需要和這兄弟倆決鬥,但炎寒卻知道,他們根本沒有優勢,而且他也真想領教一下,老乞丐所創的這兩路與他淵源極深的功夫,尤其是另一路功夫,他只知道有,可到底是什麽樣的,卻連聽都沒聽說過。
就在女孩也要出手的時候,秋鋒寒忽然心念一動,怎麽?他倆打算聯手對戰慕容兄弟?連終極實驗體,都不敢一人出手對戰這兩人?從一開始看到兩個小孩子時,他就暗暗的覺得不對了,他們不像傳說中的那麽強,這時再看炎寒那邊眾人的眼神反應,心中漸漸有底了,他已經明白兩個小孩子真實的功夫有多深了。
我要出手嗎?秋鋒寒手指微動,但轉瞬間,手又虛攥成拳,人卻還是懶洋洋的一動不動,一副不死不活的架勢。
女孩按劍,這動作是所有高手都熟悉的,雖然她人很奇特,但起式倒也沒什麽特殊,炎寒雙手卻像只是胡亂的放著,那動作一看之下,幾乎連剛學功夫的幼兒都不如,所有的觀眾幾乎都沒什麽反應,卻只有秋鋒寒懶懶的半合著的眼皮下的瞳孔微微收縮,也只有真正的武學大宗師,才能發覺炎寒動作的可怕之處,雖然他的實力遠不到對方的估計,但這恐怖的招式,還是另人怎舌。
兩個小孩子對視一眼,忽然意識到,這是他們第一次聯手對敵,因為在這之前,炎寒實在沒實力與女孩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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