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只是這一點點隱憂,也瞞不了她,而且女孩知道他愁的是什麽,她也一樣害怕的事情,但那無所謂,明天會如何向來不是他們想的事,就算明天一起被誰殺了,今天也得過好。 兩個人對視一眼,隨即便都將所有的不快拋之腦後,他們的默契也已極深,這一眼之間,互相都已明白對方意思,輕輕一縱身,一齊跳到這星球上最高的一幢建築的尖頂上,炎寒立在那不足容納一腳的所在,女孩就坐在他肩頭。
兩個人這一動之間,女孩忽然又想起了些什麽,隨即便道“其實阿羽的輕功,確實是很特別,雖然他行動時比真正大高手還是差的多,那不過是因為他本身功力武功不足,就像你用你那麽厲害的招術還是打不過有些實力的人一樣。但我想,他身法中某些可取之處,恐怕任何人也比不了,要是我們能。。。。。。”
隨即她便開始分析這些有關雲天羽輕功的武學思維,就如她一向習慣的那樣研究著什麽,炎寒也習慣性的跟著她的節奏思索下去,可剛說了三兩句,女孩猛地頓住了,是啊,最近一段時間,她自己還曾多次告誡炎寒不要再研究任何武學,她也確實一直忍著什麽也沒說,可今天在這兒,一時情不自禁就忘了。
“啊,你看!你看!這兒好漂亮!”女孩忽然改口,一時又不知說什麽好,無論如何,炎寒又開始研究武學,創造招式,這可與莫離傷的醫囑有違,雖然這本是她最喜歡的事情,可炎寒的性命更要緊。
但炎寒已經會意,雖然被女孩兩句話挑的心癢癢的,也激靈靈的一怔,趕緊自我控制,心裡卻有些控制不住。
“我不是騙你啊,你仔細感覺一下,這地方的風景是不是真的很美。”女孩笑問“好好的去體會,用心去感覺。”
風景?是的,在他們腳下遠遠的當然不是大地,而是廣闊的雲海,那雲蒸騰著,翻滾著,湧動著,像是一片灰黑的大海在奔騰蒸發著,大海上漂浮著一絲絲的霧氣,幾座略微矮小些的建築從雲中長出來,像是大海中的幾座不足徑尺的小島,在時隱時現。
只是雲海而已,炎寒本也見過多次的,但這星球比別的地方要大的多,看來也更加壯觀,平視著遠處的天與雲之間連接的地方,就如大地上的地平線,但仔細看時,模糊的雲霧夾在天地之間,又似乎像是永遠分不清界限在哪兒。
“你在看什麽啊?”女孩嗔道。
啊?什麽?不要叫自己看雲的嗎?炎寒一怔。
“不是啦,笨啊,生命,我說的風景說的是生命!雲有什麽好看的,仔細體會,這兒的生命,和別的地方可不太一樣,用你的內力感,不是用別的。”
真的啊,在雲下的大地上,那些真的和別的地方不同,這兒所有的草木與生靈,都有著特別頑強的生命,相比之下,別處生命力脆弱的一切,可是不能相提並論的,那便如淡而無味的香檳與燒酒的差別,而這周圍,有著無數這樣的生命。
“有感覺了嗎?這是生命,無數的生命,好好體會生命中潛在的內力,這種生命,這種最強韌的天然內力,可是別處很難見到的,怎麽樣,很美吧?”女孩又提示道。
一點都不錯,炎寒頓有心曠神怡之感,這感覺好美妙,而且還是別人所無法欣賞的,看炎寒這個樣子女孩松了口氣,總算讓他心思轉到了別的地方,沒有再思量武功。
豈知隻過了幾秒,她就知道自己又弄巧成拙了,炎寒忽然開始不自覺的走神,女孩一眼看去,立知他心思又已將這遼闊的景色轉為了某種武學思考,而這樣波瀾壯闊的影像,確實很容易從其中演化出某種招式或戰鬥方法。要知她原是戰鬥生命,說什麽話總難免潛在的與武學有關,雖然她本意是想叉開話題。
真的是無法可想,這本就是兩個人一直以來習慣了的生活方式,對他們來說實在是再自然不過了,而且從以往的經歷來說,是相當有效的生活方式,兩個人武功精進的速度都極驚人,只是這樣的好事過了頭,仍會有嚴重的負作用。
其實就算短時間內隨心所欲,由著他怎樣,難道他那麽快就能一下子完成了什麽嗎?是不是算了,女孩不由的這麽想,可轉念一想,不能,寒已經努力壓抑了三個月,一直老老實實的隨著莫離傷治療,但就算他自己真能完全靜心,他的武學卻未必能靜的下心。
有時有些本是你求之不得的事,當你努力奮鬥,習慣了之後,這件事情本身也就有了自己的生命力,炎寒的武學就是這一類的事情,那種武學思維已經在他靈魂中生根了,就算他自己不想,那武學本身也要自動生長,自動完善,何況在他觀看了那記憶之後,一切會更快,所謂厚積薄發,說不定就在這一小回,便又創出新招,或是有了某種重大進展,那可糟糕極了。
別這樣,別這樣啊,女孩一時隻覺彷惶無計,心中憂懼無已,在上次莫離說出炎寒的問題之前,她已經有幾次這樣慌亂了,當然都只為了一個人,還不是她自己,當真面臨自己的生死戰鬥時,她可也沒有這般驚慌過,可無論有什麽危險,那總也只是一時的事,就算要帶著他求醫,經歷過一些危險,至少平日裡也不需要時時擔心,可最近這段時間,幾乎時時刻刻都要防備著這種事。
還能怎麽辦呢, 一時也想不出別的主意,隻好趕緊盯著炎寒眼睛,用迷魂攝魄的功法強行轉移炎寒的注意力,並沒有太費力,炎寒果然心思迷亂渙散了,自然也不再多想什麽,說到底,他也是很有理智的人,知道女孩這是在照顧他。
事情總算又暫時過去了,可女孩卻並不高興,已經第幾次這樣作了,不知道,數不清了,可不管怎麽說,這樣的手法一次也不想用啊,誰知道這樣作有什麽不良影響呢,都三個月了,也沒完全治好,莫離傷老說什麽,等等,再等等之類的話,何況就是暫時完全治好了,造成這種情況的隱患仍在,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兩個小孩子都在隨時為著對方擔心,而且他們所擔心的事情都在越來越嚴重,但女孩不知道,正因為她心思都集中在炎寒身上,為他焦心竭慮,所以心無余地,沒有加速的滑向魔鬼的道路。因為她對他的擔心,反而緩解了他對她的擔心,真的很有趣的事情。
但不管有再多的擔心,日子還是得往下過,而且兩個人本都是無所畏懼的人,一轉眼,兩個人又都把所有的憂思都拋之腦後,女孩忽然笑道“對了,差點都忘了,帶你來這兒本來是有目的的,這兒有一種對你很有好處的野生動物。”
“是什麽?”
“在這個星球上環境那麽差,所有野生動物早都死絕了,野外連只有一個細胞的原蟲也休想活的下來,能活著的動物只有一種,那種動物,你應該是非常熟悉的。”女孩衝他眨了眨眼。
“變種蒼蠅?”炎寒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