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已經離開了出招者的氣而已,難道我連這個都對付不了?女孩心中有些不服,猛地催發力量,劍向前一壓,想要將這股氣化掉,但甫一催動力量,便覺一股強力,直透入她腕,臂,甚至是心肺要害,隨之便有種窒息之感,雖然女孩幾乎從出生起就沒有呼吸過空氣,也幾乎從無飲食,但她的成長,卻並不是純粹發自自身,她仍然還是要呼吸。 正如普通的人類與動物要吃喝食物與呼吸空氣來成長,女孩自幼呼吸與飲食的,便是宇宙萬物之中的內力,雖然她自己並不完全清楚。
女孩力道與這力量相抵,隨之便覺胸口一悶,一絲絲劇痛沿著胸脅各處傳著,像是萬針攢刺一般,但痛並沒什麽,她人本堅強,也不會在乎,只是好像某種曾經供給著自己生命的東西,開始有些斷絕,那是一種身體需要著的什麽,某些至關重要的,關乎生命的東西,卻一直都能不費力氣得到的東西,而從來意識不到的東西,就如空氣之與普通人。但現在這種東西忽然開始缺少,身體卻極度的渴求著,帶來一種窒悶與難過的味道。
這種難過遠沒有那疼痛那麽厲害,但女孩理智上卻立刻意識到,這是種真正的生命威脅,讓她絕不能無視,而那疼痛,她是可以當作不存在的。
窒息?女孩潛意識中忽然出現了這個詞,她以前從來搞不懂的詞匯之一,這時一下子便明白了。
心知情事不對,隻好收劍回身,但臨敵時舉棋不定,卻最是武學大忌,女孩雖是無奈中如此,面對的雖是死的勁力,卻仍是如此。這一來一回,便覺那股劍氣立時便強了許多,頓時隻覺渾身震顫,手腕酸麻,幾乎連劍都持不住。
隨之便覺再無法完全控制,雖然表面上還在相持,忽然間一眼撇去,只見那漆黑的光球上微微有了一絲變化,不再是那麽完美的球了,上面有些東西在浮起來,像是平靜的水面上突然鼓起了一小塊。
女孩心知事情不妙,卻無法預料事情會如何變化,因為這種超空間的戰鬥與內力運轉,她也是第一次經歷,沒有經過的事情,任她再怎麽高明,也不能在這瞬間憑空想清楚。
這鼓出來的一點東西越來越清楚,那就像是小水泡,正如大個的肥皂泡表面上分離出的小水泡一般。
小水泡慢慢浮起,成一個半球,再後來迅速的成了一個完整的小球,這是會?還未來的及想,女孩便已覺一股強勁力道劃了一個簡單的圓弧斜著直撲向自己的臉,這時一切的武學思維也無可施展,唯一有用的,那便是天生反應,而女孩幸運的是,她本能的反應比起差不多武功的人,實在強的太多。
猛的一扭頭,那種力量便貼著女孩的臉劃了出去,犁開了她半邊臉,和一隻眼珠。
幸好這力量本是死的,不會借勢變招,總算被她躲了過去,隨之心想,她正在拚的這一招,是不是要削弱些。
事實上,在這之前,她早就已經開始疑惑了,通常的戰鬥中,一個人發招,力量使出,無論是否發揮作用,那力量總是一下子便消於無形。
這也是她剛剛敢於硬拚的原因,因為這只是一股氣了,出招的人並不在。
可奇特的是,這僅僅是一股劍氣,卻完全沒有衰弱的跡象,既使在女孩發力之後。
那麽當這一小股力量分離出來傷了她之後,總要有點減弱吧?
隨之便失望的發現,原來有多強,還是有多強,連一點點也沒少,這不可能啊?這是死的力量,
少了就應該是少了,怎麽會是這樣的? 是因為東方逆刹的招數如此神奇嗎?不對,絕對不是,她要真有那麽神奇,她就不會被視為在東方雲舞,影無蹤,厲祈威等人之下了,真有這麽神的武功絕對是全人類的第一人,而她絕不是。
女孩開始刻意製造剛才那樣的情況,讓力量分出來,既已經歷了一次,她便立刻學到了些東西,她吸取經驗的速度比任何人都快。
一連幾次,每一次都是在冒險,無可避免的,身體也又受了點傷,但她已經明白了些。
不是因為這道劍氣有何特殊,而是因為她現在是處於超空間。
正常情況下,每一招一式,每一個動作,力量之所以會消失,那是因為在人世間,力量會流散,揮發,其實從這宇宙的存在來說,什麽也是不會離開的。
一塊石頭落到水裡,水波滾不了多遠就會平靜,那是因為波動中的能量散到了周圍的物質中,一道光線一下子就會離開人們的視線,那也是射到了別的地方,但所有一切的能量,也都還在這宇宙中。
一個人出招時,所發出的力量,內力,所有的一切,也同樣的,只是散發了出去,並不是不存在了。
但當女孩加速到進入超空間時,這是個無法說的清大小的獨立空間,自身就等於獨成一個宇宙,東方逆刹的這一招,並沒有可以離開的地方,如果她本人現在就在這兒,那麽這力量會隨著出招收招回到自身,可她不在,這力量便沒有可以收回之處。
若女孩有足夠的功力,可以拆的掉這招,那麽這也就完全不存在了,但現在她又沒有那個力量,只是差了一點點而已,但就這麽一點,卻就是怎麽也不行,可她的力量又不弱到會被擊殺。
這架勢就好像一塊大石頭倒下來,下面的一個人用力接住,他的力氣不夠大,不能把石頭推開,但又還足夠扛的住,不會被立刻壓死。
一連換了她好幾路運用力量的功法,卻是怎麽也沒有辦法,每次想法化掉面前的力道,可東方逆刹這道劍氣,卻如層層疊疊的波浪,前力未消,後力又至,最後總還是會恢復完全的力量。
不行,這樣下去就完了,雖然女孩自身的能量也不會變化,但一個人就不同了,人是複雜的東西,不能簡單的用多少來衡量,一個人如果被砍了腦袋,或是被撕成了碎片,加在一起豈不還是那些物質與能量,但人死了就是死了。
人是會累的,像這樣下去,這樣的全力拚搏,要不了多久,她就會累死了。
不行,必須要打破這局面,而唯一的辦法,就是必須要退回到正常的世界,那麽一切自然就會解決。
可現在女孩與那力量僵持著,在以不變速度前進著,要改變,就必須收式,轉身,這就相當於正在作戰時臨敵收招,這可是武學大忌,若是雙方招式已交,再收招撤步,更是大忌之中的大忌,對方力量豈不立時壓上。
但這並不是一個活著的,能思考的對手,我難道還能被一股氣殺了?女孩心道,再說了,非冒險不可時,就無謂再猶豫了。
不是真正敵人,那也不用玩任何針對敵方的謀略,女孩只是手一抖,挽了個劍花,將劍向後抽回,同時肩頭微側,撤步退向一旁,動作雖然簡單,但若有武學高手在旁看到,只怕就要讚歎不已,可惜這兒是沒有任何人看到的。
身子才剛剛轉過了所需的一小半,立時便隻覺一股強力,順著自己腕臂的經脈逆襲而上,但她既已選擇了這種戰法,那是萬萬不能再有任何變著的了,她全身的力量都已用在了轉身上,只能拚自己能不能轉的過來這個身。
啪!握著劍的右手中指的指節開始碎裂,手指是人體最敏感的地方之一,她又在全力奮戰,自然不可能顧的上用功力來麻痹疼痛,這瞬間神經的衝動也相當可怕,但這一次,她早已預料到,早有準備,雖然痛,動作與功力運行卻並未有絲毫影響。
這種事一旦開始,那就一發不可收拾,隨之剩下的四指指節便一根根的碎裂,再接著手掌也瞬間爆裂,那種破碎一下子便從手到腕,從腕至臂,開始向她的身體漫延,越來越快。
這可不行,她要完全轉過四分之一圈,讓開了這股氣,才可能脫離超光速,退出超空間,才有活的希望,但現在這樣,卻顯然來不及,她的生命力是強大可怕,如果只是失了一臂,只要休養一段時間也能恢復的過來,可若讓這力量直趨到她的身體,還不能擺脫,那就是死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