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世上幾乎絕大多數人不同,炎寒和女孩兩個人最重要的感覺,是內力感,對於陌生人,每一見之下,連對方的外形長相等等的都沒注意,首先便見到的是對方的功力深淺和性質,其次是從對方的動作氣質,力量運轉之中看出對方的武功強弱,然後才是性格外貌等等其他的東西。 猛一見到此人,兩個人立刻便都震懾於對方強大的功力,這神醫力量之深厚強大,著實非同小可,剛才那胖子哪裡能相提比論。
在他們心目中,神醫者,醫術神奇而已,哪裡還有多少其他的東西,實在無法想像,這個神醫竟然是那麽強大。
但轉念一想,兩個人都有些明白了過來,這個時代,醫術武學,武學醫術,又怎麽能分的清截然界限,醫術高超者如東方逆刹,豈不正是個武學大宗師。
“除了東方逆刹之外,我可沒見過這麽強功力的人啊。”炎寒不由的感慨
“我也一樣,我們見過的比他力量更強的人,也就只有東方逆刹一個。”女孩答道,同時兩個人都在暗暗估量著這個人武功實力。
但就在這估量之時,卻又覺得愈發糊塗,他仿佛很強,又仿佛並不太強,武功似乎很高明,但又像是笨拙的很,有些撲塑迷離,無從捉摸之感。
來之前女孩曾經打算,萬一軟求不行的時候,是不是要強逼這神醫為他們作事,但現在看來,這可能是想也別想的了。
到這時兩個小孩子才開始注意到他的相貌外形。
那是一個看上去本來應該是比較秀氣的男人,但現在的樣子卻邋蹋的如同一堆爛草,一身凌亂的衣衫髒乎乎的,像是從染缸中撈出來的,又像是從垃圾場裡撿回來後,卻沒洗乾淨,炎寒一輩子也沒見過這樣的衣服,沒見過那麽邋蹋的人,因為這時代哪怕乞丐的衣服,也是乾淨整潔的。
這人的頭髮胡子橫七豎八的長著,他的腦袋看上去就像一隻刺長的不工整的刺蝟,但最奇妙的是他的鼻子上面,兩眼之前的東西,在那兒架著兩片弧形的,透明的東西,連著兩根細繩,繞過耳朵掛在胸口,各掛著一顆寶石樣的東西。
黃娟華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麽玩意,熟悉歷史的炎寒卻知道,那東西與古時的眼鏡很像,雖然肯定不是同一種東西。
“這就是神醫?”黃娟華有些疑惑的問,無論如何,這個神醫與他們先前想像中的,差別可有些大了。
確實的,這人看上去實在是不怎麽樣。但炎寒知道很多古代的奇人異士,深知有些特殊的人就是這樣的,而且他功力如此強大,也絕對是個非凡的人,他們隨之又發現了些其他事情。
在這周圍的一座座建築與房間中,零零散散的分布一個個的人,而且憑兩個人強大的感覺能力,很快便發現,這些人往往武功都不弱,但其中有不少人,都有些傷在身,一些奇特非常,詭異莫測,尋常難以想像的傷勢。
既然如此,他若不是神醫,又能是誰呢?
兩個人一起點點頭道“我看是的。”
隨即又對望一眼,便不緊不慢的向神醫走去,到這個時候,也確實不能退縮,要知他們身邊還有兩個護送的人呢,雖然一切正如當初肖明依所說,神醫是真的不喜歡功力高強之人圍繞在側,以至於像剛才那個胖子那般的人,根本不能輕易接近,但就是現在身邊這兩個,卻也還是強手,至少屬於不是女孩可以輕易擊敗的人。
神醫的身邊,亂的便好似一個巨型垃圾場,
在他的身周圍,是一大堆巨大的機器,各種閃爍著的機器儀器,交叉著的線路管道,幾乎把周圍本該空闊的地盤都塞滿了,在他旁邊,也還有另兩人,都是像炎寒一樣重傷的人,而且似乎武功也都不弱。 到離神醫一兩百步的時候,護送的兩人也止步了“你們倆過去吧,神醫可不喜歡沒受傷的武功高手輕易接近他的。”
兩個小孩子接近過去時,這家夥還渾然不覺,嘴裡念叨著些斷斷續續的話,仔細聽來,隱約是什麽兩百四十二年霹靂神拳內力,配一百三十九年無形神拳內力,可解陽維脈被金絲綿掌氣勁堵塞,又過了半晌,踱到另一人身前哼道,治這人是要先穿夾脊還是先下湧泉。
就這麽籲籲叨叨的,哼了半天,都是諸如此類的話,竟都沒發現炎寒與黃娟華已在他身邊了,他們倆這次可完全沒有掩飾行蹤,甚至於還刻意弄出很大的動靜,就是沒內力武功的古人,也早該查覺,甚至睡著的人都該吵醒了,可這家夥卻充耳不聞。
女孩很小心的喊了聲“神醫。”
完全沒反應,這家夥就如癡傻了一般,連眼神表情,肢體動作都無一點點變化。
兩個人又一起喊了聲“莫離傷!”
這回的聲音可大多了,卻仍然沒有任何反應,奇怪的是,他眼睛轉過的時候,明明有半秒,是對著兩個小孩子的,甚至兩個人的形象,都能從他瞳孔中映出來,就是看不見。
他絕不是瞎子聾子,這時代也沒有瞎子聾子,因為身體上的缺陷,都是能修複的,而且他功力既精,感覺應該尤其敏銳才對。
然後又連喊了幾句,一次比一次聲音大,到最後除了還沒動用武功之外,根本扯著嗓子在吼叫了,可他們就像是在叫著一塊石頭。
還是沒感覺,這時連旁邊另兩個病人在那看著都看急了,也幫著一起喊,黃娟華乾脆嘴直接對著他耳朵叫喊,連氣都吹到他臉上了,可莫離傷還是一點感覺也沒有,真是渾然忘我嗎?
難道是故意裝模作樣?不得已,黃娟華隻好略微運起功力,使出獅子吼一類的功夫,凝聚功力衝著他耳朵一震,莫離傷這才一怔,有些惱怒的道“什麽人大喊大叫?打擾我的思路。 ”
他既反應了,那便趕緊開口向他說話,要求。
豈知莫離傷一句話說完,甚至都沒抬頭看看喊他的人是誰,就又要繼續他的思考了。
這怎麽可以?迫不得已,隻好了,女孩趕緊伸手,擒向他的手腕和肩頭,就算他武功高,自己可能不是對手,可至少得先逼他與自己說話才行啊,如果神醫就是這副架勢,想來同樣的事情,別人大概也作過,至少不算是很違背常規吧?
莫離傷這才有些不耐煩的道“你誰啊?幹什麽?”
“他受了重傷,快治好他。”女孩急忙拉過炎寒,莫離傷一眼看去,立知炎寒果是受了極重內傷,卻也並不多說什麽,只是隨手一指附近的建築道“排隊。”
就這麽簡單兩字,便如拍蒼蠅般就想打發了兩人,但兩個小孩子可不是兩隻蒼蠅,女孩看了看這兒那麽多病患,和這神醫慢悠悠的踱步與思考的架勢,便知當真排隊,就是十天半月也未必能排的上,何況本就身處險地,多呆一分鍾都增加一點危險的可能性,他們哪裡耗的起。
既然沒有辦法,那就隻好再糾纏這個古裡古怪的家夥了,女孩心中這樣想著,可還沒等她實行,情況又有些變化了。
莫離傷口中這排隊的隊字還沒落音,就已開始低頭轉身,重新開始思索他自己的事了,但頭還沒轉過去,忽然便一怔,轉過臉來,仔細的盯著炎寒,看的兩個小孩子都覺得心中有些發毛,他在看什麽啊?
莫離傷隨即說出的一句話,卻讓兩個人又都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