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一說之下,莫離傷卻不由的陷入了沉思,炎寒的要求雖然在別人看來太過份了,但對他來說卻並非如此,而且他知道炎寒這樣要求其實是迫不得已,他們倆既是入侵者,勢必不可久留,哪怕就是他今天給炎寒治好,說不定都有些時間緊張,何況他卻對炎寒提出了那種迂遠的要求,那可不是十天半月的事情,本沒想到有那麽多事,可現在的問題是,他們在這兒,卻連呆一天都難。 他並不知道,炎寒所以忽然決定不馬上治好,並非僅是因為他的要求,本來也是炎寒自己的決定,但他就是知道,也沒什麽區別。其實他先前在炎寒面前誇說那傷口的奇異,也有著類似於東方逆刹的不懷好意,當時也只不過是在以他自己的方式誘騙炎寒答應而已。
“你這樣說,並不是沒有道理,但是我。。。。。。”莫離傷一時彷徨猶豫極了,如果現在真的隨炎寒離開,那可真的是他一生至關重要的最大決定,而且還是因為兩個剛認識的小孩子,而且這大決定還沒有深思熟慮的時間,必須得在很短時間內就完成。
這兩個人可靠嗎?至少還是陌生人的人,難道能光憑這簡單的接觸就能知道人品嗎?至少黃娟華這個小女孩子,看起來骨子裡可有著些說不出的邪氣。
一旦真隨他們走了,日後又如何,他已經很平穩的住在東方雲舞治下多年,甚至已經開始覺得想要永遠這樣下去,再不想變了。炎寒並不知道,莫離傷其實有著巨大的問題,難言的苦衷,在東方雲舞手下,這一點上,他求東方雲舞,其實比東方雲舞需要他更甚。
如果真的忽然間便改變一生的決斷,這實際上可是等於要將一生托付給這兩個本身似乎都還不完全懂世事的小孩子,這種決斷能輕易作嗎?
如果只有炎寒一個人在此,或者他還可以比較容易的拒絕了,但現在的問題是,忽然又多了一個更大的籌碼,他一生都在追求更高的知識,沒有想到的,他所一直想要的,一生夢寐以求的兩種狀況最特別的生命一下子全出現在自己眼前,要叫他就這麽放棄,那可也比死都難受。
這樣重大的決斷,本應該是要有一個足夠的時間來想清楚的,但他卻明白,炎寒既重傷又身在險地,哪裡有時間可耽誤。
一時間,所有的五個人都不再多話,莫離傷艱難的思考著的時候,炎寒卻也在暗自擔心,如果就像他開始時提議的那樣,現在馬上治好自己,然後各走各路,未嘗不是個選擇,現在他說了那麽過份的話,莫要得罪了神醫,連這個選擇都得不到了。
但話已說出,也不可能再收回,只能等著,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每一個人都各懷心思,神醫在抉擇,炎寒在反思自己是不是要求過了,女孩並不太明白,只是擔憂,而另兩個人卻只是在想著,如果神醫就這麽走了,那麽他們怎麽辦呢?而且意外的是,他們兩個卻反而是最輕松,難道不怕神醫走了再沒人治好他們嗎?
時間並沒有過去什麽,但每個人都覺得好像已經很久了,終於,還是神醫開口了。
“炎寒,黃娟華,如果你們信任我,那現在就照我的要求去作。”
“你的要求是什麽?還有,我說了,你可以稱我為寒,稱她為娃娃。”
“好的,寒,讓娃娃現在立刻回去,和你在外面的朋友立即離開此地,這個只要我吩咐一聲就能作到,絕對沒人會懷疑刁難你們。”
“寒要留下來在這兒陪你!?”女孩驚疑道。
“不是陪我,只是我和他暫時不能走,來,我們來約定個地方。”莫離傷隨即支開了一直在身旁的兩個病人,然後在星圖上給他們指定了位置“少則一天,多則三天,我一定會帶著寒去匯合你們,然後我這條命,算是跟著你們了。”
這個?女孩有些不太放心,讓炎寒一個人留在如此危險之地,怎能不擔憂,何況他像這樣約定一個地方,如果再出賣呢?
但這個約定,卻是莫離傷能夠信任他們的最起碼條件了,從莫離傷的角度,如果連這一點點信任都不能給他,自己又怎能托付生命與前程給他們呢,而且他也並非僅是要試探,因為在這兒確實還有些事要處理。
炎寒卻全無任何猶豫,立時便道“行,一言為定,全憑神醫您吩咐。”隨即又囑咐女孩道“娃娃,你這就聽神醫的話回去吧,隨他如何安排,絕不可以有任何意見。”
女孩一怔,心中猶疑無比,但她本來聽炎寒的話也成了習慣,而且她人本聰明,雖然不完全懂,卻也明白這是不得已的豪賭,一切也是無可奈何,立時便笑著答應。
莫離傷看在眼中,心裡既覺無奈,又覺得只能認命,他本來已經作下了決斷,如果這兩人不答應,哪怕只要其中一人略有勉強之色,他便斷然拒絕,再不與他們羅嗦,可是兩個人都答應的如此乾脆,當真生死大事一句話,他一生見過的英雄豪傑多如牛毛,可是有這般毅然決然,堅忍果斷的,卻也實在沒見過幾個。
罷了,也許這就是命運吧,莫離傷心中暗道,天命忽至,他這個凡人自然只能服從。隨即召來守衛,命他們送女孩出去,以及送走炎寒來時的那隻艦隊。
女孩登上孫千翱等人所在的大戰艦,立時吩咐開船離開,雖然少了炎寒,讓人有些不解,但身處險境,不可多作猶疑,而且炎寒不在的時候,她也就是這隊伍的首腦了。
“寒怎麽不在?出什麽事了?”艦隊剛發動離開,雲天羽便等不及的問道。
女孩剛回答他們與神醫作了什麽約定的事,雲天羽便大急,不由的急道“這怎麽可以?這豈不是把寒當人質送掉了嗎!?”
孫千翱卻擺擺手道“別急,別急,娟華,你能說的清楚一點嗎?”
女孩隨即回顧了見到神醫後的經過,孫千翱略一沉思,隨即便道“我大概都能想明白,只有一點我不知道,寒是不是真的不宜馬上治好,但想來東方逆刹那般絕世強者,莫離傷這般神醫,都有這樣看法,應該是不錯的,如果確實是這樣,寒作的一點都不錯。”
“為什麽?”很多人幾乎同時問道。
“寒留在那兒確實很危險,尤其是我不知道莫離傷的其他病人若是知道了什麽會如何,但至少莫離傷本人絕無惡意,他若真的想對寒和娟華怎樣,只要直接讓那許多戰士出手就是,就是我們這些人,剛才在那停船位,也等於就在對方手中,只要命人一包抄,誰又能跑的掉,他既到手的肉不吃,又怎會再設謀陷害。”
“可是他還是把寒留在那兒了啊?”女孩有些擔心的問。
“娟華,他說會帶著寒來見你,就一定會那麽作的,要寒留在他身邊,估計一是為了隨時照顧,更重要的是一種信任的交換, 要他信任你們,你們先得信任他。”孫千翱道“我現在隻擔心一點,就是他能不能作的到這件事。”
“什麽?”女孩大驚,她聽前半句,隻覺放心了些,豈知聽到最後,立時又憂慮了起來。
“從你的描述來看,莫離傷雖也重視寒,但他更看重的是你,之所以能讓他棄東方雲舞而去,便是因為你的神奇,我在史書上讀到過這種人,他一旦作了這種決定,只怕想見到你的心思,就和你想要寒好好活著一樣強烈,所以他一定會遵守承諾。”
“那你又怎麽說?他不一定作的到?”
“照你所說,莫離傷看來挺聰明,但再怎麽說,所謂術業有專攻,他一個醫生,並不是精於算計的那類人,想事情絕不可能足夠周到,何況當時就有別的病人在場,也有可能出賣他,未知變數實在是太多,哪裡能說安全。”
“那我們怎麽辦!?”女孩說這話時,總算她修行高深,沒有一下子跳起來,但已經是急的想哭了,不,不是想,是真的已經流下淚了,兩道淚痕慢慢的順著並無哭泣神色的臉龐劃下,整個人卻還堅定如磐石一般,整個人便如一座傷感的雕塑,雖無悲容,卻比哭泣更甚。
“沒辦法,老老實實去約定的地方等著,我們還能闖回去救他嗎?我們有力量嗎?唯一能作的事,便是祈禱寒不會有事,我們不會有事,但願他這個善良正直的人會有好運吧。”孫千翱無奈的說。
忽然,一直沉默著的東方逆芍接道“善良的人一定會有好運的,寒絕不會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