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的炎寒,仍只是在用著楚非的力量作事,自身的狀況尚未完全恢復,他只要身形一動,那便要立時脫離現在給他力量的人,而他自身現在仍是空空的,一無所有,這個樣子是無法應戰的。 讓他身邊這人脫離他出手對敵嗎?那也絕不可能,這個人武功不高,並不勝過來偷襲的家夥,何況既是措不及防,又是在對方潛行下的攻擊,他連對手的身影都還沒感覺清,哪裡好應戰。如果對方就是攻擊楚非的,那他因為不及防備,怕也凶多吉少了,現在這樣子,更是根本連一點事也作不了。
作不了也得作啊,雖然剛認識炎寒,卻也已經是救命稻草,又怎麽能放呢?東方雲舞治下,人人動輒有罪,能有幸抓到根救命稻草的人並不多。
剛想站起來,已經得到了炎寒的警示,叫他好好的坐著別動,只是仍像先前一樣的傳遞功力給他。
這時所有人都已經看到了那個偷襲的人,在炎寒身旁的楚非,更是已經感覺到對方的一把長劍掃過,席卷而上的劍氣刮的他半邊身體生疼,總算對方攻擊的目標不是他,而是炎寒。
但炎寒還是傻傻的一動不動,看來真像是要等死了一般,偷襲的人見自己一招將要得手,自以為得計,還暗暗有些後悔,早知道這個傳說中也是有些厲害的人物如此不濟,本來他早就該出手了。
但就在這一瞬,一眼望到炎寒的雙眼,和那張似笑非笑的臉上那一抹譏誚,立時心知不妙。
一個人如果真的無力抵抗,就要被殺了,又怎能有這種笑容,也許有些人將死也能淡然,但和這樣的笑可截然不同,這就如一個戰爭中的勝利者在看著將被斬首的俘虜。
心中一慌,忽覺炎寒那雙眼不知有多深邃,便如青峰插雲,無法知其高,又如無底深淵,不能知其深,那瞬間怎麽也忍不住,便想要看的清楚一點。
“你確實應該後悔,從剛才起我就一直很虛弱,連用別人的內力都難,若你早點出手,我是必死無疑,但現在我已不是沒有還手之力的了。”這一看之間,炎寒的聲音立時便驚雷一般,在他腦中隆隆作響,震的他心中發顫。
這一瞬便明白,原來炎寒早就知道他一直躲在旁邊,可竟然能一直不動聲色,如此危險也能泰然自若,在自己已經出手要擊殺他時,竟也安然穩坐,全無異動,還能因敵應招,好恐怖的氣質啊!傳說中對他武功的描述或許是誇大了太多,但對於他的性格之強,恐怕說的還遠遠不足。
被炎寒的聲音一震,心一亂,出手之中的力道,角度,動作,形態,都有了些許微小的改變。差之毫離,謬之千裡,動作稍有不規范,那效果可就差的遠了。
炎寒已經同時輕輕抬起一隻左手,手臂半屈半伸,五根手指自然的張開,既不崩成掌,也不握成拳,卻正對著他的身體,拇指中指指著他左右肩膀,食指指向眉心,無名指對著他持劍的右臂,一隻小指卻指著他的劍刃。
這動作在觀戰的人看來是輕飄飄的,完全不像是有力量的樣子,而且炎寒本人,也明明仍是坐在地上不能動,他的力量也仍然只是用楚非的,這狀態可也脆弱的不行。然而身臨其境的人,感覺卻完全不同,就這麽一動,區區一隻手,卻似乎有如天羅地網,籠罩著這襲擊者前後左右,仿佛天地之間,便就只有這一隻手,而他已是握在手心中的一隻小蟲子。
若是他這時反應夠快,這時就該趕緊收招逃走,然後跑回去向這星球上的其他高手報迅,
炎寒畢竟是坐在那兒不能動,還無力捉下他,甚至如果他抽招後撤出去,再轉身襲擊楚非,炎寒也無善策對付,但他本是在攻擊炎寒,心理定式之下,世上又有多少人能想的那麽快。 若不然就堅定不移的把這一劍劈到底,雖然招術上已受製,畢竟炎寒現在狀態太差,他的贏面實際上還是比炎寒大,但如此強悍之人,世上也並不太多,他哪裡又是了。
一劍直劈向炎寒頭顱,到了離炎寒頭頂只有半寸之處時,這時炎寒左手一根小指,才剛剛抹到他劍刃之上,向外一帶。
他的劍鋒刃奇快,炎寒這指上卻似乎空空的全無力道,但就這麽輕輕一帶,非但炎寒手指並未被劃破,連一絲痕跡也無,他整個招式的態勢,卻都已走了樣,劍歪了一歪,剛剛好從炎寒肩膀手臂上劃過。
這一下炎寒卻不是那麽輕松了,劍切過手臂,一下子拉出半尺來長的一道口子,傷口又深又大,濺出了一大片血肉,但這些立刻融入了這大地的火焰與紅光之中,瞬息不見。
這時這偷襲的人,已經與炎寒臉對著臉了,兩個人整個的過程,就好像是炎寒一頭闖上去,架開了他所有動作,破掉了他招式,直進中宮,可實際上,炎寒根本沒動,那架勢簡直就像是他自己送上去給炎寒打一般,這其中玄妙難言的武學,也非尋常人物所能欣賞讚歎。
但此時在這兒的,也確實沒有一個武功稍差的人,那一瞬,所有人都忘了,他們還在戰鬥,包括風飛燕和莫離傷,都停了下來,目定口呆的看著。
這時的炎寒可以說已快要抱到他懷裡了,這樣的距離可是危險之極,可偏偏他所有的招式都已用盡,手腳身體都慢了半拍,而炎寒的一隻右手,已經很簡單的拍向他了,這才是炎寒一直在製造的機會,一擊必殺。
所有人一眼望去,便覺炎寒那動作宛若山嶽,其中仿佛有著極大的威勢,可他們卻什麽也看不到,聽不到,正常就是根本沒有任何內力與武功的古人, 隨便揮一下拳,也多少要帶出點風聲響動,這點動靜對於有一定武功實力的人來說,也是能感覺到的。
任何最普通的人類,最普通的小動物,身體上也是有熱量,有微弱的輻射,有各種波動的,這些在這兒的所有人中,也沒一個不能查覺。
但炎寒那隻手上卻什麽也沒有,更特異的是,連手都沒有了,至少在他們看來是沒有,從半截小臂開始,那兒就什麽也看不見,什麽也無法感知,連同本該是一隻手掌的位置,也只有一片漆黑,比最深的洞還黑。
這並不等同於隱昵身形,因為炎寒這招的威勢,早已將一隻手周圍數尺之內的空間都凝結波動,扭曲變形,空間的漣漪一圈一圈的回蕩出去,顯示出招式的強大,唯獨只有那隻手,是一片空空的什麽也沒有。
這正是炎寒最後創出的那一式,陽剛威猛的寒氣,已經將一切都凍結在手上,哪裡還能看的到什麽,
一切發生的太快,偷襲的人,這時才終於來的及生出一絲後悔,他是首當其衝的人,可不像觀眾們看的那麽輕松,炎寒掌一動,他便已覺那一片黑暗,便恍如無底的黑洞,一瞬間,人便掉入了那種力量的幻像之中,那一片黑暗忽然間便像無限的擴大成了一片漆黑的大海,他已將要在這海中淹死。
但後悔的已經遲了些,炎寒肩未前傾,手臂都未完全伸直,這一掌便已準準的印在了他胸前正中,打的既正又實,簡直就如教科書式的出招,盡管現在的炎寒狀態不佳,力氣不足,但被他這樣擊中,世上能挨的起的人也實在是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