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如白駒過隙,一瞬即逝。
自那以後,已經過去一年多。
月峰高中已經成為歷史,對於風琴夏織來說,那是她過去曾就讀的高中。
在這春暖花開的四月,她成為一名大學生。
今天,是東京大學舉行新生入學典禮的日子,門口非常熱鬧,三三兩兩的大學生們結伴成群進入校園。
風琴夏織孤零零的站在校門口,依舊是簡單的白裙、白鞋,氣質淡然,與一年前的她相比,並未有太多的變化。
她理所當然的考進了東京大學。
此時,她不免回憶起過去。
自那以後,她發現柏原清顯的身邊多了和泉菱花與伊川琉璃雪。
她再無和柏原有過多的聯系,平日裡也只是點頭之交的普通同學關系。
在三年級的時候,她聽到不少關於柏原清顯的傳聞,他開始展露頭角,開始綻放光芒,但與風琴夏織都無關系。
這一年她過的也十分簡單,經常流連於圖書館與書的海洋。
孤零零三年的高中生活,並未帶來值得交往的好友。
或許曾經有某人,但又很快抽身離去。
風琴夏織站在校門口,她也不知道究竟在等待什麽,等到人聲鼎沸漸漸散去,她準備踏入青蔥的校園。
忽然,來自四月的風吹起縷縷青絲。
她若有所思的回眸望去。
路邊的櫸樹下,十九歲的少年凝視著她。
他說:“好巧。”
“好巧。”
風琴夏織撩起耳邊的秀發,平靜地回答。
柏原微微一笑。
“我還沒放棄。”
“放棄什麽?”她問。
柏原不再說話。
兩人保持著默契的步伐走進了東大。
“喂,等等呀~”
和泉菱花氣喘籲籲的跟在後面。
淺羽千鶴早就在東大等著他們。
…
(全書完)
十二月東京的街頭,銀裝素裹。
今天是聖誕節,商家們早已提前布置好歡樂喜慶的裝扮,各種橫幅、海報掛出,門口立著聖誕樹和彩燈。
還有一些打扮成聖誕老人的小姐姐在街頭髮宣傳單。
成雙入對的年輕人走到街頭,享受隻屬於他們的節日。
東京沉浸在歡樂的海洋。
作為最繁華的商業區,銀座好不熱鬧。
不久前, 東京銀座的一角,開了一家小小的商鋪,是一家名為淺語的蛋糕店。
蛋糕店並不大,除去吧台和後廚,留個售賣蛋糕、麵包、日式點心的櫥櫃只剩小小的空間。
老板是一位四十來歲的婦女,店長是她二十來歲的外甥女,外加請了一個女店員, 老板的女兒也時常回來店裡幫忙。
即便是小小的店鋪, 在銀座繁華的地段也價值不菲, 卻開了一家普普通通的蛋糕點心店鋪。
雖說如此,這家店鋪售賣的蛋糕和點心物美價廉,在銀座的物價襯托下十分的實惠,外加特色的日式點心,許多來這旅遊的遊客路過,都會排隊片刻購買上一盒兩盒。
看似生意不錯,實際上一天的營業額也才數萬日元,根本不夠這一塊的店租,隔壁的鄰居時常揣測這家蛋糕店究竟什麽時候倒閉。
然而店裡女人們的笑顏不減,似乎十分滿足的樣子。
聖誕節來臨,她們提前準備的聖誕點心賣的十分受歡迎,往來的遊客絡繹不絕。
店裡很忙,老板娘的女兒也前來幫忙,是一位非常漂亮的女高中生,據說姓伊川。
“老板,這裡的點心都給我包起來。”
一道女聲冷淡地說道,令伊川琉璃雪一愣。
一位冷豔的紅衣少女冷淡地站在身前, 抱著酥胸盯著她,說話的正是她。
伊川琉璃雪苦著小臉:“嗚,沒辦法都給你打包起來,其他客人也要買的呀。”
“嗯?”
自己的話被忤逆,冷峻的大小姐頓時不悅的瞪著她,身後站著幾名保鏢一樣高大的人物,這不妙的架勢令旁邊一些客人暗自擔心接下來會發生什麽衝突。
“千鶴,不要捉弄學姐了。”
穿著駝色外套的清秀男孩笑呵呵的從人群裡鑽了過來,無奈地說道。
谷碇
“哼。”
淺羽千鶴抱著酥胸,沒好氣的哼了一聲,沒有搭理柏原,自顧自的到櫥櫃前,挑選了幾盒點心。
“學姐,生意怎麽樣?”
“很好呀,嘻嘻。”
伊川琉璃雪暫時放下手中忙碌的生意,到門口與柏原交談起來,仰著小臉,十分幸福的說道。
“那就好。”
柏原微微一笑, 臉色緩和地說,而後,抬起頭打量忙碌的淺語蛋糕店。
“晚上不要太晚打烊, 不要累壞了。”他溫聲說。
“嗯~”
伊川琉璃雪甜甜的應著他的關懷。
淺語蛋糕店,是的,這是淺羽千鶴取的名字。
一年前,伊川琉璃雪的母親因為重病,辭去了工作,在家修養半天才逐漸恢復身體,尋找工作又是一個問題。
在生日那天,伊川琉璃雪收到一份禮物。
柏原送給她銀座的蛋糕店,讓她媽媽和表姐前來經營。
“咳咳,借的是淺羽的錢來裝修,她一定要取這個名字。”
柏原說這句話的時候非常無奈,他並沒有主動和淺羽說,但是淺羽知道後,強行‘借’給他,並且胡攪蠻纏說一定要取這個名字。
伊川琉璃雪搖頭,並沒有放在心上。
準備兩個月的蛋糕店開業了,有經過培訓,且在麵包店有過上班經驗的表姐幫忙,蛋糕店很快就開得有模有樣,每天營業額數萬円。
雖然在銀座,這點營業額還不夠支付房租,但柏原清顯哪裡會向學姐收取房租呀。
足以讓伊川琉璃雪一家好好生活了。
“那我先走了。”柏原輕輕碰了下學姐嬌膩的臉蛋,笑著揮手道。
“好呀~”
————
柏原與淺羽千鶴漫步在東京的街頭。
十二月霜白的雪如鵝毛一般落在淺羽的肩頭,削去她幾分凌厲的驕傲,增添了些許柔弱。
柏原輕輕幫她拍去白色羽絨服上的落雪。
“冷嗎?”
主動握起女孩柔弱無骨的小手,察覺到有些冰涼,柏原將她的手揣在自己的兜裡。
“不用了,柏原同學,還是將你這份溫柔留給其他女孩吧。”
淺羽千鶴才不接受柏原的溫柔, 冷淡的拽回自己的小手,鉛灰色休閑褲下纖長的大腿快速向前,轉眼將柏原甩在後面。
看得出來,她在生氣。
“……”
柏原有些哭笑不得的追了上去,他知道,淺羽千鶴心中並不好受。
她是那樣驕傲的大小姐,卻能容忍其他女孩的存在, 就連柏原清顯都有些不敢相信。
只能證明,淺羽千鶴喜歡他, 更勝過他喜歡淺羽。
意識到這點,柏原清顯羞愧的無以複加。
因為喜歡他,因為不舍得分開,所以驕傲的、佔有欲十足的淺羽千鶴才默認接受其他女孩的存在。
東京對他們來說並不大,兜兜轉轉,倆人回到了足立區的道場。
凜音推開門,柏原和淺羽走了進去。
孤零零的道場仿佛披上一層雪白的外衣,草地、古樹以及屋子,都變成淒涼的銀白色。
柏原與淺羽站在屋子的門口,沉默了一會,淺羽說要回去了。
在她邁開腿的時候,柏原清顯抓住了她的手臂。
“千鶴……”
“嗯。”
淺羽冷淡地應著。
“我不想我們之間變成這樣。”
“……”
聞言,淺羽千鶴有些惱怒的瞪著柏原清顯,那仿佛在說,‘你還想怎麽樣’
“我更喜歡先前的你。”
“然後呢?”
淺羽千鶴冷淡地注視著柏原。
他用征詢,以及愧疚的語氣:“不要在生我的氣,可以?”
“……”
她也並非一味的胡攪蠻纏,冷峻的小臉漸漸緩和下來, 但仍舊蹙著眉頭:
“我只是氣你並不愛我。”
柏原搖頭說:“不,我愛你。”
“呵。”
淺羽千鶴細膩的唇角微微上揚,顯然,擁有數位紅顏知己的柏原,說出這句話沒有絲毫的信服力。
柏原清顯伸手,溫和地將淺羽千鶴攬在懷中,倆人肌膚相觸。
來自男友熟悉的體溫以及肌膚,讓淺羽千鶴想到日日夜夜的事,嬌柔的身子輕輕一顫。
柏原兩隻手抱緊了女孩纖細的腰肢,非常的溫暖,隔著淡黃色的毛衣,仿佛能觸摸到少女毛衣下細膩、溫熱的肌膚。
“千鶴……”
他的下頜抵在女孩的肩上,望著漫天飛舞的落雪,感慨似地說:
“兩年前,我們剛認識的時候,那場面可是非常糟糕呢,穿著巫女服的你,持著長刀,暴力的不行……那時候哪裡想到,以後的我們會抱在一起呢”
“那時候的你……非常的驕傲, 驕傲到傲慢的地步,還口口聲聲要馴服我,讓我做你的柴犬呢。”
他溫聲細語的言語,勾勒起過往,勾勒起兩年前的回憶。
淺羽千鶴好看的眼眸一動,臉色漸漸緩和下來,顯然也沉浸在過去的回憶之中,她的手下意識覆蓋在柏原的大手之上。
“那時候的你很過分,還記得?”
“我可沒對你做什麽過分的事!”
淺羽千鶴一概不認,可不想被某人抓到把柄弱了氣勢。
“誒,我記得是誰讓我坐在地上,然後笑吟吟的翹著腳脫下長筒襪,說要讓我吻它的?”
“……”
淺羽千鶴羞惱的瞪了他一眼:
“那後來誰主動吻的!”
“那是後面的事!”柏原強調。
“呵,變態足控。”
淺羽千鶴輕蔑的嘲笑道,但倆人老夫老妻,柏原哪裡會將這種嘲笑放在心上。
“話說你真的很狡猾,明明那天晚上我們什麽都沒發生,結果你第二天說什麽都發生了,害的我惴惴不安,以為稀裡糊塗的,就和你……”
“那是你自己笨蛋,和我有什麽關系!”
“如果那時候沒發生那樣的事,或許我們現在也不會抱在一起……我很慶幸。”
淺羽問:“慶幸什麽?”
“現在能抱著你。”他說。
谷銝
淺羽千鶴沉默了,下意識握緊他的手。
純白的、華貴的雪落在眼前,像是曾經的某人。
回憶起過往失去的,他更害怕再失去現在擁有的人。
他難以想象,如果失去她,失去自己的女友,如果失去千鶴,失去自己最親密的人會怎樣。
即便淺羽千鶴性子惡劣,愛捉弄人,驕傲甚至傲慢,但她依然是自己愛的人。
“千鶴!”
忽然,他的語氣變得堅定:“我們結婚吧!”
“……誒?!”
淺羽千鶴一愣,被他忽然而來的求婚打的措手不及。
“大學畢業,等我們大學畢業,立馬結婚,好嗎!”
淺羽千鶴抿著嘴唇,語氣莫名:
“你是在求婚?”
“是!”
“……太平淡了,這樣誰會嫁給你!”
淺羽千鶴嫌棄的抿著嘴,卻放松了身子,調整一個舒服的姿勢,懶洋洋的依偎在柏原的懷裡。
“我,柏原清顯,愛著淺羽千鶴!對她的愛,永遠不會變心,此生,都和她相伴!我發誓。五十年後,比現在更愛著她!”
“所以,請嫁給我吧!”
柏原清顯發自肺腑的話擲地有聲的喊了出來,就連門口的凜音都聽得一清二楚,不免詫異的望來。
“……”
淺羽千鶴望著柏原,玫紅的眼眸變得更加晶瑩,她的嘴唇張動,但一時半會竟不知說些什麽才好。
‘結婚’,這個無比聖潔的詞,對一個十八歲的少女來說,陌生、又幸福的讓她不知所措,失去了往日的自信與驕傲。
柏原帶著溫和與期盼的笑容,靜靜的等待她的答覆。
“大學畢業,也太久了些……”
她下意識地說,這時,她轉過身來,面對著柏原,被他抱著脊背,她的額頭抵在柏原的胸膛,語調開始變得溫柔。
現在他們才高三,高中還未畢業,等大學畢業,還要再等五年,確實太過漫長。
“不然,等高中畢業,等我們高中畢業就……”
第一次,淺羽千鶴用征詢的語氣低聲說著。
“不。”
忽然,柏原清顯打斷了淺羽千鶴的低語,語氣十分鄭重:
“明天,我們明天就結婚吧!”
“……”
就連淺羽千鶴都愣住:“明天?”
她有些哭笑不得,從五年後跳到明天,未免也太迅速了吧!
“意識到要和你結婚,我一刻也無法再等待下去……明天,我們明天結婚吧!”
【我不想失去你】
這是他的心聲。
然而,柏原清顯決絕的表情和堅定的口吻,完全不似開玩笑,眼睛緊緊盯著淺羽。
漸漸地,淺羽千鶴的眼眶開始變得通紅,她想說話,卻驚訝的發現,不知不覺,自己哽咽的無法流利的開口。
穿著幹練西服的凜音側耳傾聽,她有一種預感,今晚會發生了不得的大事情。
“好……”
半響,淺羽千鶴才用莫名的口吻,鄭重的答應下來。
她撥通電話過去給媽媽。
很快,電話接通,那頭傳來淺羽媽媽慵懶的聲線。
她簡明扼要地說:“清顯剛才向我求婚,我們明天就去結婚……”
淺羽媽媽聽後罵了一聲胡鬧。
“我是認真的。 ”
淺羽千鶴認認真真的重複一遍,表情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媽媽!”
“……”
半響,淺羽媽媽說了聲好。
掛斷電話,柏原清顯與淺羽千鶴如釋重負,相視一笑。
“千鶴。”
屋簷下,青澀、又逐漸走向成熟的年輕男女對視一眼,盡皆望見對方眼眸裡的情動。
柏原清顯低聲呼喚她的姓名,溫熱的氣息靠近。
淺羽千鶴閉上迷離的雙眼,墊起腳尖,獻上泛著微光的朱唇。
冰雪覆蓋萬物,在瑞雪紛飛的夜,少年與少女唇齒相碰,動情的相擁在一起。
門口,年輕的凜音露出慈母一般的微笑,她望著的,是屋簷下大小姐幸福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