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外的時間顯得格外漫長。

　伊川琉璃雪惴惴不安，又愧疚地挨著柏原坐下，她覺得是因為自己導致了淺羽學妹和柏原的衝突，而事實證明的確如此。

　她確確實實喜歡著柏原清顯。

　“沒事，阿姨的手術很快就會安然無恙地結束的。”

　柏原清顯見她憂心忡忡的模樣，便溫聲安撫道，似乎對剛才的情況毫不在意，只是瞳孔偶爾會閃過一絲惆悵和沉默被伊川琉璃雪捕捉。

　到了午飯時間，倆人到醫院的食堂裡。

　醫院味道很怪，一般人進來並不適應，加之周圍的環境影響，柏原清顯沒胃口，隨便吃了兩口便放在一邊。

　伊川琉璃雪卻默默地小口吃著，盡可能不浪費，並不是她心疼、節儉，她明白柏原清顯第一次在醫院食堂吃飯可能沒胃口，她其實也不大喜歡在這吃午餐。

　但接下來要照顧媽媽的可是她，盡管用餐的環境很雜亂，但她依然還是一口不剩地吃完。

　當她抬起頭時，發現柏原一手拄著下巴，一手無意識的在餐桌輕點，怔怔地望向食堂一角的窗戶，從他側面的輪廓勾勒出緊閉唇角的弧度，或許可以知道並不開心。

　那是一片鉛灰色的天空，沒有一絲豔麗的光亮。

　到外面報亭買了兩份雜志和水，與學姐一同到手術室外等候。

　枯燥乏味的過程中，偶爾伴隨書頁翻動的聲音。

　無論心情是好是壞，時間都在毫不留情地走動。

　興許是三點，又或是四點，手術室刺眼的紅光突然熄滅，轉化為柔和的綠光。

　這一瞬間，倆人的心猛地放下，果然，見到戴著口罩的醫生匆匆從手術室裡走來，見到已經等候的倆人，微微頷首:

　“這次手術沒有遇到問題，惡性腫瘤已切除……配合接下來的調養治療，大概率會往好的方向發展……”

　“謝謝，謝謝醫生！”

　伊川琉璃雪激動地不斷微微鞠躬表示著謝意，柏原的嘴角也忍不住浮現一絲微笑。

　護士們將病床緩緩推出來，躺在上面是略顯虛弱的伊川媽媽。

　“媽媽、你……”

　“我感覺好多了，不用擔心……”

　伊川媽媽笑著，盡管面色蒼白，但仍舊給人開朗樂觀的感覺，見到一直守候在旁邊的柏原清顯，伊川媽媽欣慰地點了點頭。

　倆人一直陪護到晚上六點多，秋零表姐下班後回家給陽太煮了頓飯，又匆匆趕來醫院，得知手術成功後，頓時松口氣。

　伊川琉璃雪和秋零表姐還在陪護，見時間差不多，柏原歉意地提出有事要先離去一趟。

　三位女性都欣然同意，感謝柏原這陣子的付出，伊川琉璃雪特意將柏原送到車站，憂心忡忡的小臉讓柏原笑了笑:

　“放心，只是和千鶴解釋一下而已，不用擔心的。”

　“嗯。”

　伊川琉璃雪聲若蚊蠅，站在車站外，目不轉睛地注視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來往的人流之中。

　不管她承不承認，淺羽千鶴都是柏原清顯的正牌女友。

　伊川琉璃雪為媽媽的病情好轉感到欣喜，又因為柏原而感到失落。

　……

　電車到千代田站。

　柏原清顯出站後，嗅到繁華喧囂的氣息，他覺得頭腦疲乏，鬱鬱不振。

　於是走到附近一家小有名氣的咖啡店，排隊十一分買到一杯冰咖啡，坐在玻璃窗旁邊慢條斯理的喝著。

　時間是九點三十分。

　咖啡喝了一半，柏原叫了一輛的士，目的地是那座莊園。

　上車後，司機多看了兩眼，顯然覺得去那地方的人不一般。

　司機在莊園不遠處停下。

　付完錢後，柏原徑直朝莊園走去。

　理所當然被莊園門前的警衛攔下。

　“我要見千鶴。”

　柏原平淡地說道。

　警衛認出了他，不卑不亢地說要去稟報。

　柏原微微點頭，隔著鐵柵欄，打量開闊莊園內的綠植與點綴的燈光。

　這處莊園鮮少有居民經過，車輛也少，即便如此，警衛們依舊履行著指責，認認真真的巡視著冷清的四周。

　很快，那名警衛一路小跑出來，嚴肅的站在柏原面前:

　“大小姐說讓你滾。”

　得到這個回答並不意外，柏原只是點頭，雙手插在外套的兜裡，神色如常的退遠了些，在莊園不遠處的路邊默默站著。

　月朗星稀， 點點淒冷的銀輝灑落在他深灰色的外套上，今晚並不暖和，站在這也覺得有些冷。

　但柏原只是這樣站著。

　默默的凝視著警衛們來回的走動，從莊園外側鏤空的玻璃，可以望見裡面的廊道偶爾匆匆走過的女傭們。

　偶爾，這條寬闊的道路會有附近非富即貴的轎車經過，價值不菲，都是一些名牌轎車。

　快到深夜了，幽幽的冷風從衣領鑽了進來，柏原不得不豎著它。

　站了許久，又有些酸嘛的腳也讓它來回走動活躍起來。

　不遠處，莊園依舊閃爍著燈光。

　枯燥乏味的時間，柏原沉默無言的插著衣兜靜靜地凝視。

　深夜，莊園的側門打開，凜音快步走到他跟前，仔細打量，最後緩緩搖頭:

　“大小姐讓你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