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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凹凸涅重生記》第25章 撕心裂肺的那1刻,娘走了,世界天旋地轉,世…
  路凹凸的母親還是於三天后的一個晚上離開了人世。

  母親離開的時候,當時,路凹凸正在家中吃飯。那幾天,都是他一個人在醫院裡陪侍著母親忙前忙後,母親稍有清醒的時候,陪著母親說幾句話。弟弟路履平因為生意上的事情電話不斷,路凹凸便決定讓他好好休息一下,自己一個人完全可以在醫院裡陪伴著母親。

  那晚,路履平老早地來到醫院替換一下哥哥路凹凸,路凹凸還不想走,見母親神情平靜,沒有什麽異常,實在拗不過弟弟,這才答應他自己回到家中稍事休息一下。

  自從母親再次入住醫院以來,因為母親的病情,路凹凸可謂操碎了心,他期盼著母親盡快地好起來,他跟母親的感情很深很深,母親每一次痛苦地呻吟,都如同一記沉悶的鞭子狠狠地抽打著他的心,他恨不得替母親生一場病,讓所有的痛苦全部都轉移到他的身上。

  妻子柯夢嵐心疼丈夫路凹凸,特意給他的面條碗裡臥了幾隻荷包蛋。她知道,路凹凸最喜歡的飯食就是熗鍋面條,大米他是吃不習慣的,因此,在他們家,一年到頭難得吃幾次大米飯。柯夢嵐倒是喜歡吃大米乾飯,由於路凹凸不喜歡這一口,她也隨著他改變了自己的飲食習慣。

  婆婆生病後,本應自己在床前盡孝,由於自己的母親也前後多次住院,目前住在自己家中調養身體,需要人照顧,柯夢嵐感覺分身乏術,從內心覺得很對不起婆婆。丈夫路凹凸工作又總是那麽忙,在需要人的時候,真的感到十分無助。如果不是丈夫路凹凸理解自己,柯夢嵐不知道該如何度過眼前的困難。

  丈夫瘦了,也突然之間顯得憔悴了,柯夢嵐知道,這都是長期以來熬夜得不到良好休息造成的。在醫院陪床這麽多天,路凹凸滿臉的絡腮胡子全都長出來了,乍一看上去,儼然一個六十多歲的小老頭。

  在柯夢嵐心目中,路凹凸並不是一個不修邊幅的人,相反,他很潔淨,是一個愛乾淨的體面的人。

  母親這一病,時間又是那麽長,自己的工作上還有一大攤子的事情等著他去做,的確有些心力憔悴。再說了,在醫院陪床並非在家中那麽自由,母親是一刻也離不得人的,在母親最需要的時候,作為長子,自己是無論如何都要盡心盡力精心侍奉老母親的。路凹凸就是這麽想的,也是這麽做得,他別無選擇,這是自己作為兒子義不容辭的責任和義務。

  柯夢嵐坐在路凹凸旁邊看著他吃飯,她喜歡看他吃飯的樣子,尤其是喜歡他狼吞虎咽的樣子。

  路凹凸拿筷子的手有些抖動,不知怎的,看著噴著香氣的熗鍋面條和兩個荷包蛋,他竟然感覺沒有絲毫的食欲。其實他也知道,肚子早就咕咕的叫了好久了,他在拿起筷子的一刹那間,眼前還是浮現出母親的樣子。此刻,母親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也許母親正在昏睡中,也許母親已經醒來,正在吃力地轉動著脖頸四處逡巡著自己的身影。他有些食不甘味。

  柯夢嵐看出了他的心事,寬慰他還是吃些東西,吃完飯後再去洗個澡,她已經為他調好了水溫,洗完澡後美美地睡上一覺,好好地休息一下。

  路凹凸何嘗不想好好地放松一下,他望了一眼妻子柯夢嵐,這才重新將拿筷子的手伸向了碗中的面條。

  他真的有些餓了。

  收拾完碗筷,柯夢嵐給路凹凸沏了一杯茉莉花茶,她知道,平素路凹凸喜歡喝茶的習慣已經保持多年,

而濃香型茉莉花茶又是他的最愛,所以,柯夢嵐特意買來一些新茶,她想讓他品一品新茶的感覺。  母親在旁邊的臥室裡發出了聲響,柯夢嵐急忙跑進母親的臥室裡察看情況,她坐在母親的身旁說了會兒話,母親聽說女婿回來了,就是要告訴女兒柯夢嵐,要照顧好他。

  柯夢嵐知道母親已經表達不清楚自己想要說得語言,但對於母親比比劃劃的動作,柯夢嵐內心還是清楚的,她也十分感動。她知道,母親是在心疼路凹凸,讓自己多關心關心他。

  柯夢嵐從母親的臥室裡走出來的時候,她發現路凹凸左手緊握著茶杯,右手攤放在餐桌的邊角上,脖頸後仰著睡在了椅子上,並且均勻地打出了鼾聲。

  路凹凸太累了。

  柯夢嵐不忍心打攪他,可又心疼他。她試圖取下他手中的那隻玻璃茶杯,然而,路凹凸卻攥得死死的。柯夢嵐沒有多想,轉身走到路凹凸身後,輕輕地托起了他的頭,至少,她認為這樣做他會舒服一些。

  十幾分鍾過後,路凹凸還是醒了。他醒來的第一句話就是問柯夢嵐母親怎麽樣了?脫離危險了嗎?

  柯夢嵐鼻子一酸,憋了好久的淚水再也止不住了,她一下子將路凹凸攬入懷中,像一個委屈的小女孩,嚶嚶啜泣起來。

  路凹凸再也沒有睡意,他站起身來,有些不好意思,自我解嘲說,我怎麽說睡就這麽睡著了呢?

  柯夢嵐擦幹了眼淚,溫情地對路凹凸說,去洗個澡吧,順便刮刮胡子,在這麽長下去,我都快不認識你了。

  路凹凸這才覺得,自己的確應該洗個澡、刮刮胡子了,順便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一會兒,他還想去醫院替換下弟弟路履平,他想讓弟弟回家來休息,還是自己在醫院裡陪侍老母親更放心、安心一些。

  柯夢嵐走進衛生間又重新調試了下水溫,這才對路凹凸說,水調好了,你可以洗個熱水澡了,放松一下。

  二十幾分鍾後,路凹凸走出了衛生間,柯夢嵐告訴他,新換的衣服都給他放在衛生間門口了。

  路凹凸對著洗手台上面的鏡子看了看自己,儼然又換了一個人似的,他搖了搖頭,輕輕地歎了口氣。

  柯夢嵐望著走出浴室的路凹凸,仿佛看到了天外來客,她有些欣喜,忍不住誇讚了他幾句,說他又回到了原來的模樣,精神、帥氣!

  路凹凸告訴妻子柯夢嵐,母親這幾天病情有些加重,一會兒自己還要回到醫院去,稍後就走。

  本來,柯夢嵐是希望路凹凸好好休息一個晚上的,弟弟路履平在醫院裡沒有什麽不放心的。但是,路凹凸總覺得心裡沉沉的,他執意要回到醫院,立即、馬上。

  路凹凸決定了的事情,柯夢嵐知道勸說也沒有用。她知道,路凹凸對於母親的感情真的太深了。

  跟嶽母說了會兒話,路凹凸又問了些嶽父的情況。柯夢嵐告訴他,父親昨天回老家去了,接連幾天下雨,他執意回老家看看,惦記著那幾間房子,他擔心屋角處漏雨,那是父親很大的心病。

  柯夢嵐擔心父親的安全,畢竟那麽大的歲數了,然而自己想陪著他回去,可又身不由己,無奈之下,隻好替他租了輛車把他送回鄉下。末了,柯夢嵐還跟大伯家的弟弟打了個電話,讓他幫忙料理一下,無論如何不能讓父親爬高爬低上屋頂蓋塑料布。堂弟一口應承下來,柯夢嵐這才放心來。

  路凹凸聽到這裡,還是緊皺了下眉頭,有些嗔怪地望著柯夢嵐,“你怎麽讓他回鄉下呢?萬一出點問題可怎辦?”

  柯夢嵐也不願意放父親回到老家,之所以最後放他回去,實在是不願意看到他急得抓耳撓腮的樣子。老父親土生土長在農村呆了一輩子,除了與土地有感情,再有的就是那幾間土坯房子,這些都是他的寶。

  路凹凸決定回到醫院去。

  夜色越來越濃,秋涼了。

  路凹凸起身剛要離開,弟弟路履平這時打來了電話,路履平幾乎是帶著哭腔說話的。他哽咽著告訴哥哥路凹凸,就在五分鍾前,母親咽氣了,母親臨咽氣的時候,冥冥之中還喊著他的名字。

  路凹凸一下子懵了,他沒有想到母親就這樣突然地走了,如果他知道母親在他離開的時候會突然離開這個人世的話,他是萬萬不會離開她片刻的。他蹲下身來,兩隻手插進頭髮中使勁地揉搓著,頃刻間嚎啕大哭起來。

  婆婆去世的消息也登時驚呆了柯夢嵐。她心裡一陣慌亂,稍微鎮定了下情緒,她這才想起要勸慰一下丈夫路凹凸節哀順變。柯夢嵐安慰著路凹凸,“你已經盡心盡力了,也不要太難過了,眼下最緊要的是處理好母親的後事。”

  路凹凸站起身來,抹了把眼淚,抽噎著跑出家門,在小區門外截了輛出租車火速趕到了醫院。

  病床上的母親走得很安詳,甚至看不出一絲痛苦的樣子。路凹凸看著母親,他多麽希望母親是睡著了,而不是從此與他相隔兩個世界。

  路凹凸伏在母親的身體上放聲大哭,好久,弟弟路履平才勸住了他。接下來,該為母親考慮後事了。

  強忍著悲痛,路凹凸護送著娘進到了醫院裡的太平間。

  娘去了,這麽天大的事情想瞞著老父親也是不可能的。本來,路凹凸不想將母親去世的消息過早地告訴父親的。兄弟倆思來想去,路凹凸決定還是要將這一消息告訴父親。

  得知老伴去世的消息後,路凹凸的父親也難過的流下了眼淚。

  父親告訴路凹凸、路履平兄弟倆,人死不能複生,喪事盡量從簡,生前,你們都盡了孝心,也算是沒有什麽遺憾,死後火化了就埋在老家的祖墳地裡。

  按照鄉下老家的風俗,老人去世後,一般是三天發喪。老家的宅院還在,雖然是破舊不堪,宅院裡叢生著雜草,好幾間房屋都有漏天的地方,但好歹也是一個老家。

  舉辦母親的儀式那天,天依然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路凹凸所在的天馬集團公司上至董事長,下至中層幹部幾乎都來進行吊唁。鴻立機械公司原來的一些同事、職工聞訊後也趕來了。

  老父親執拗地要求回到老家來,此刻,他正坐在另一間房子裡悶頭吸煙,神情有些黯然。

  路凹凸所在的小山村有著一個風俗習慣,誰家老人去世,要雇請吹鼓手前來送上一程,據說這一習俗,從路凹凸的爺爺的爺爺那輩人開始就已經興起。

  老父親堅持雇請吹鼓手,路凹凸也不好說些什麽,再說,風俗也不能從他這裡開始改變。老父親說,讓你娘高高興興地聽聽曲子上路吧,這樣,她心裡會好受一些,來到人世間一輩子了,臨了也該享受享受。父親的話聽上去是那樣的酸楚,路凹凸聽著聽著止不住的熱淚直流。

  最好的孝順就是順從父親的意志,順從這一多年來沿襲下來的祖規。

  母親去世那天,妹妹蔓蔓還在月子中。蔓蔓二胎生了個大胖小子,本來計劃滿月後給孩子拍張照片讓母親看看自己的外孫子,好讓她老人家高興高興,沒成想母親卻駕鶴西去。蔓蔓知道母親去世的消息的時候是所有親戚中最後一個知道的。哥哥路凹凸考慮到她正在坐月子,不想驚動她,擔心她有個好歹。弟弟說什麽也不同意,執意要將母親去世的消息告訴妹妹蔓蔓。

  月子裡的蔓蔓哭得死去活來,由於思念母親,奶水一度中斷,繈褓中的孩子不得不用奶粉暫時充饑。

  那幾天,幾乎每個人的家中都亂了套。

  柯夢嵐隻好臨時委托鄰居張嬸過來照料母親。蔓蔓不顧一切地下床來到了老家,入殮那天,她跪在了母親的墳塋前哭個不止,那場面感天動地。路凹凸伏在地上,嗓子哭得乾啞,眼睛哭腫了,腿也都貴得麻木了,他在用他的虔誠告慰著母親,思念著母親。

  送走了母親,路凹凸悵然若失,他的腦海中時時刻刻浮現著母親的影子,到處都是母親的音容笑貌,他覺得,母親其實一直就在自己的身邊,或者一直都在離自己不遠的地方,任憑他怎麽找也總是看不見、摸不著。

  當下,最要緊的是安撫一下老父親的情緒。父親的身體已經遠遠不如以前,母親去世了,父親就是他們在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精神支柱。換句話說,父親在,家就在。路凹凸平生第一次有了這麽深刻的認識。

  父親因為母親的去世,總是鬱鬱寡歡,接連數天不喜歡說話,老是喜歡坐在門前發呆。路凹凸知道,父親一定是在想母親了。路凹凸不知道自己該用何種方式排遣父親的寂寞。料理完母親的後事,他並沒有急於上班,他想在家裡好好地陪陪父親,跟他說說話,寬慰他一下那顆孤獨的心靈。

  弟弟路履平也得要趕回海南去了,一大堆的事情正等著他處理。臨行前的那個夜晚,一家人在一起吃了頓飯,晚飯過後,父親將哥倆叫到了身邊,啦了啦家常,父親這時又重新提起了路凹凸的身世問題。

  父親這一提,一下子又觸動了路凹凸敏感的神經。母親的去世,使他覺得有很多遺憾可能從此真的會成為永久的遺憾和謎底,他不知道父親能告訴他一些什麽,特別是當他知道自己並非他們親生的兒子之後,路凹凸的內心一度曾經崩潰過。

  父親如果不是再次主動地提及這個話題,路凹凸是不準備在最近一段時間問及父親有關他的身世的一些問題的,最起碼不會是現在這個時間。

  柯夢嵐給公公倒了杯蜂蜜水,又對著杯子輕輕地吹了吹,然後遞到公公手中,示意公公喝下去。

  蒙在鼓裡的柯夢嵐做夢也不會想到,公公接下來的話讓她如同墜入了雲裡霧裡,她一時懵住了。

  這樣的故事,她過去的確沒少聽說過,電視節目中就有這樣的案例,令她始料未及的是,有一天,這樣的故事竟然發生在她的家庭中,並且故事的主人公還是自己的丈夫路凹凸,這使她無論如何都不敢相信。

  路履平也有些吃驚地望著哥哥路凹凸,他以為哥哥早已把自己的身世問題告訴過嫂子柯夢嵐,誰料想個個路凹凸卻一直以來對自己的身世問題守口如瓶,即使對他最親密的人也沒有提及過一個字。僅憑這點,路履平就能判斷出哥哥路凹凸正在承受著多麽沉重的壓力。

  父親在重新提及這件事情的時候,路凹凸示意柯夢嵐回避一下,卻被父親阻止住了。老父親也錯愕地以為柯夢嵐早就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沒想到柯夢嵐對此事卻是一無所知。

  柯夢嵐回想起在醫院裡時,婆婆拿給路凹凸的那隻藍碎花包袱時的情景。當時,柯夢嵐剛走進病房,就看到路凹凸正在翻看著那隻藍碎花包袱,並且眼睛有過落淚的跡痕。柯夢嵐那時沒有時間多想,做夢也不會將今天的事情聯系上。現在想來,那隻藍花布包袱肯定大有文章。

  路凹凸好幾次想跟妻子柯夢嵐說說自己心裡的苦,話到嘴邊,又被他咽了回去,他自己已經很痛苦了,他不想把自己的痛苦再強加給她,與其兩個人一起痛苦,不如讓他一個人默默地去承受這份痛苦。 後來,路凹凸想,以後多的是時間,等時機成熟再告訴她吧,於是,將此事深深地埋進了心裡。

  柯夢嵐前後一聯想,越發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她強壓下幾乎蹦出來的心跳問路凹凸,“那隻藍碎花包袱呢?我好像看到了有幾件小衣裳,那是怎麽回事?”

  路凹凸低下了頭。

  路履平是個急性子,顧不得顧忌哥哥路凹凸的情緒,於是將嫂子拉到一邊,簡要地告訴了她哥哥路凹凸的身世。

  瞞是瞞不住了,路凹凸責備地看了弟弟路履平一眼,怪他多嘴。於是就答應柯夢嵐找個時間,自己會告訴她目前他所知道的一切情況。

  路履平說過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重如千鈞,擊打著柯夢嵐的心靈。路履平還告訴嫂子,不僅哥哥路凹凸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自己知道的這些,也還是母親彌留之際才告訴他的,要說吃驚,自己驚訝的程度不亞於她。

  柯夢嵐第一次感覺自己的腦袋有些空白,她甚至有一種天旋地轉的感覺。她突然重新打量起眼前的這個男人,這個已經是自己丈夫的男人,她怎麽會想到他的命運會如此坎坷呢?那麽,路凹凸的根在哪裡?他的生身父母又會是誰?柯夢嵐迫切地想知道這些。

  最想知道這些的恐怕還是路凹凸本人了。

  既然捅開了這層窗戶紙,索性也沒有什麽秘密可以隱瞞。路凹凸的父親告訴兒媳柯夢嵐,凹凸這孩子的確是撿來的。。。。。。。

  直到這時,柯夢嵐才真正確信,路凹凸的確就是小說中出現的那個“被撿來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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