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事是難以遮掩的。

　　路凹凸最近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盡管他努力裝作若無其事，但也逃不過妻子柯夢嵐那雙洞若觀火般犀利的眼睛。

　　柯夢嵐猜測，路凹凸最近工作中一定遇到了什麽煩心事，否則的話，不會每次回到家中悶悶不樂的樣子。她幾次試圖問他發生了什麽，路凹凸都報以敷衍的一笑，順便擺擺手，表示沒有什麽，不用為他擔心。

　　路凹凸越是這樣，柯夢嵐越是覺得他心裡一定有事刻意地瞞著她，也就愈加想知道他到底在顧慮些什麽。

　　路凹凸其實並不想告訴柯夢嵐發生了什麽，可是，他那有些過於凝重的表情和心事重重的樣子到底沒有逃得過柯夢嵐的眼睛，見實在無法隱瞞，路凹凸索性將調研報告的情況告訴了柯夢嵐。

　　柯夢嵐聽完路凹凸的解釋，並沒有當面指責他，而是歎了口氣，喃喃著道，“你就是偏不聽話，怎麽樣?現在如坐針氈、進退兩難了吧?”

　　路凹凸望著柯夢嵐，並沒有說話。

　　“既然這樣，也隻好面對了，你糾結什麽?”柯夢嵐緩和了一下語氣，“董事長都肯定了你，說明你看問題準，這是好事。”頓了頓，她接著說，“同時，這也不是什麽好事，你發現的這些問題，其實大家都早已發現了，包括董事長等高層領導在內，大家都是心知肚明，這些明面上的問題或者隱藏著的問題，只不過沒有一個人擺到台面上來明講罷了。”柯夢嵐加重了幾絲語氣，“不幸的是，這個人卻由你來進行了替代。”

　　“你之所以遭受到別人的排擠、非議、冷眼，根本問題在於你把集團公司所有隱匿的問題全部浮在了表面上，所以大家刻意躲著你、防備你、記恨你，你觸及了他們的利益。”柯夢嵐幫著路凹凸進行分析，“你對工作的認真、對企業的忠誠，你以為大家會認可你、感激你、崇敬你，其實不然，這樣的傷疤，沒有一個人會願意主動地去觸及。”

　　柯夢嵐本來是要好好地安慰一下路凹凸的，夫妻多年，她還是十分了解路凹凸的為人和稟性的。路凹凸什麽都好，唯一不好的一點就是凡事過於執著、過於認真、過於較真，這個“毛病”恐怕一輩子也很難改正。

　　柯夢嵐告訴路凹凸，沒有一個領導真正的喜歡下屬跟自己提問題、挑毛病，別看他明裡要求下屬大膽地提出問題，其實，誰這樣做，誰這樣跟領導挑毛病並且一挑一大堆，誰就是大傻瓜！

　　之所以得出這樣一個結論，柯夢嵐還是有她自己的依據的。

　　她們學校的教師評職稱，校長在公布了條件後，也是歡迎廣大教師提意見、建議，結果真正提出意見建議的教師評職稱時卻一個也沒有入圍。

　　柯夢嵐由此總結出一套經驗，人在職場，多聽、少說，很多時候，甚至不聽不說。她記得有一句這樣的話:魚，要是想法太多，就會自投羅網。仔細想想不是沒有道理。

　　路凹凸會不會是那條自投羅網的魚呢?柯夢嵐其實就是在影射他，這一點，路凹凸內心當然清楚得很。不過，他真正的想法不是為了自己，他是為了企業整體的利益和長遠發展著想，這一點，別人不可能理解，不僅不被別人理解，很多時候甚至被很多人誤解別有企圖，這正是路凹凸的苦惱所在。

　　柯夢嵐安慰路凹凸，今後工作上的事情一定要三思而後行，衝動是要付出代價的！俗世的眼睛會蜇人，會弄得你遍體鱗傷、渾身上下不自在。

　　路凹凸現在就是這樣的一種感覺。

　　他不得不承認，柯夢嵐對他說過的每一句話都是有些道理的，但他並不後悔，從某種意義上講，他內心反而有些竊喜，理由就是終於引起了高層重視，這表明集團決策層馬上就要針對這些現實存在的問題進行革除弊端，對於整個集團公司管理將會是一個極大的促進和提升。

　　晚飯後，柯夢嵐跟路凹凸又談起了家務事。

　　下午的時候，柯夢嵐給自己的老爹打了個電話，想問問娘的情況，最近一段時間，由於工作比較忙，好久沒有回鄉下看看爹娘了，她有點想。

　　聽筒那端傳來娘不間斷的乾咳聲，老爹的話也是吱吱嗚嗚，柯夢嵐斷定，老娘顯然是身體不太舒服。

　　老爹告訴她，你娘還是那老毛病，不打緊，只是眼睛越來越有些嚴重了，你們忙你們的，家裡有我照料她沒事。

　　柯夢嵐就跟路凹凸商量，抽空想回柯家寨看望一下爹娘。路凹凸剛想接過電話問候一下，老柯頭卻掛斷了電話。

　　路凹凸覺得，自己對於嶽父嶽母的關愛還是少了些，是該對他們好好盡盡孝心的時候了。

　　兩天前，妹妹告訴他，父母的身體狀況也突然大不如以前，尤其是老父親，行動更加不便了，母親的高血壓毛病也日趨嚴重。妹妹建議哥哥路凹凸抓緊拿個主意，穩妥起見還是把他們送進醫院。

　　柯夢嵐學校組織的教師體檢，其實一周前柯夢嵐就已經拿到了體檢結果。醫生建議柯夢嵐進行住院治療，如果再引不起重視的話，乳腺就會有癌變的可能。

　　這一切，路凹凸當然不會知道。

　　柯夢嵐不打算把體檢結果告訴路凹凸，主要是怕他擔心自己，路凹凸的精神壓力已經夠大的了，她不願意再給他平添一些無謂的精神負擔。有些痛苦，她想自己一個人默默地承擔。即使是在路凹凸主動問詢起她的體檢結果的事情時，她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說沒有任何問題，讓他放心就是。

　　女兒路正寬剛參加完高考，高考成績還不錯，九月份就要讀大學了，她報考的是北方的一所師范院校，她的目標就是畢業後當一名教師，她喜歡課堂和孩子們。

　　兒子路正途今年面臨畢業，兒子同樣十分優秀，打算考研繼續攻讀學位。

　　柯夢嵐跟路凹凸提及到了女兒的學費問題。雙方的父母也都即將面臨著住院，一筆筆不小的開支正等著他們。

　　柯夢嵐提到了路凹凸當初為一位工傷職工墊付的三萬元醫藥費的事情，她催促著路凹凸要想想辦法盡快地將這筆錢要回來，並一再埋怨路凹凸當初不該意氣用事用自家的錢為公家墊付辦事。

　　鴻立機械製造公司破產倒閉後，市裡破產清算領導小組已經將債務性的款項進行了分類處置，要想拿回這筆錢，恐怕還得需要一些時間，在這個問題上，路凹凸沒少打聽過。他安慰妻子柯夢嵐，這筆錢一定會給咱的，耐心些。

　　柯夢嵐總是擔心這筆錢會打了水漂，如果那樣的話，可就成了冤大頭，明明企業應承擔的責任，那時出現了工傷案件，企業財務卻拿不出一分錢來，偏偏這個路凹凸逞能救了急。對此，柯夢嵐可以說是一直以來都是耿耿於懷的，為此，她甚至還曾和路凹凸吵過一架，責怪他事先動用這三萬元錢沒有跟她商量。如果跟她商量的話，她絕對是不允許他隨便用自家的錢給公家辦事的，這也並不是她覺悟低，那麽多公司高層、中層怎麽沒有一個人肯拿出自己的錢來救急呢?

　　那時的路凹凸的確見情況危急，就毫不猶豫地將口袋中的銀行卡拿了出來，並且親自護送工傷患者去了醫院緊急搶救，終於保住了一條性命。那位工傷患者痊愈後還對路凹凸千恩萬謝，路凹凸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是正確的。

　　路凹凸平素並不太看重錢，並不代表他不需要錢，畢竟，錢是一切幸福生活的物質基礎，一個人抑或一個家庭如果沒有經濟來源，生活質量勢必是下降的。很多時候，錢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俗話說得好，錢雖不是萬能的，但是沒有錢卻是萬萬不能！

　　路凹凸眼下正面臨著這樣的窘境，自己墊付給公家的錢，由於企業破產倒閉，已經形成了債務，目前還不能拿到手，至於什麽時候能夠拿到這三萬元錢，天知道。

　　嶽母的病情也不能再耽擱下去，必須盡快接她進城到專業醫院手術治療。

　　自己的父母看來也得住院治療，時間對於路凹凸和妻子柯夢嵐來說顯得同金錢一樣寶貴。

　　路凹凸覺得的確到了該認真替四位老人考慮事情的時候了。

　　他決定明天上午請假就去柯家寨把嶽父母接進城裡，正好眼科醫院有自己的一位老鄉，請他幫忙住上院並約定好手術的時間。

　　“爸媽呢?你顧得過來嗎?如果三位老人同時住院的話，我們即使分身也是無術啊?”柯夢嵐提出的這個問題十分地現實。

　　路凹凸同樣被這個現實的幾近於殘酷的問題苦惱著、困惑著，他何嘗不知道這些道理呢?

　　老人老了、病了、需要人了，而需要的人除了身邊的兒女，還有什麽人可以指望?

　　為了照顧雙方的父母，既得要堅持工作、努力賺錢，更得要將患病的雙方老人伺候好，真的好難！路凹凸陷入了沉思中。

　　路凹凸故作輕松的樣子，他不想讓妻子柯夢嵐看出自己難為情，因為他內心清楚，柯夢嵐也是一個病人，也是需要他照料的人，這同樣是他應該肩負起的責任。他想努力地減輕她的壓力和精神負擔，在他看來，自己一個人全部扛起生活的全部，便是對妻子精神、身體的最大支持。他愛自己的妻子，更愛雙方的老人，他希望他們一切都好，身體健康才是真正的本錢。

　　路凹凸的妹妹路蔓蔓懷孕正在要二胎，對於父母不可能近前伺候，照顧父母的問題只能落在路凹凸一個人肩上。

　　想想自己的工作，每天都有許多忙不完的事情，路凹凸腦海中剛萌生出來的請假的念頭隨即又被他否定了。妻子柯夢嵐學校裡本來就很忙，教學任務重，壓力也挺大，讓她請假到醫院裡照顧雙方的父母顯然是不可能的，即使可能的話，一個人又怎能照顧得了四位老人?

　　思前想後，路凹凸決定請兩位保姆或者小時工屆時到醫院進行照料老人。

　　柯夢嵐並不讚成路凹凸的這一提議。她掰著指頭算了一筆帳，如果請兩個保姆的話，每人都將是一筆不小的開支，家中本來就積蓄不多，老人住院治病還得需要不少自費的支出，這樣下來，的確會吃不消的。

　　路凹凸不是沒有算過這樣的帳，在老人的陪護問題上，可以說這是他長這麽大以來遇到的最大的也是最為棘手的問題。

　　柯夢嵐說，娘的眼病問題動了手術剩下的就是靜養和恢復，在醫院裡也不會呆很長時間，不如這樣，先給娘做眼部手術，爸媽那裡目前還好，只要不停藥，我們多些關心就是，等娘出院了，咱們接到家裡來住，那時，緊接著給爸媽檢查身體。

　　柯夢嵐的想法不失為一個折衷的好的辦法。路凹凸征求父母意見時，父母十分通情達理，也表示理解兒子的處境，一個勁地表示他們的身體不礙事，先給嶽母動手術要緊，等過了這陣子，他們再去醫院檢查，需要住院就住上一陣子，不需要住院，最好還是回到家中。

　　馬列同意了路凹凸請假一個禮拜的申請。

　　路凹凸明確地告知馬列，工作上的事情請他放心，即使在醫院陪護嶽母住院，手頭的工作同樣可以做好，自己可以邊陪護邊工作，晚上的時間可以加加班。

　　嶽母的手術十分地順利。

　　在醫院陪護的日子裡，路凹凸將嶽母伺候的乾乾淨淨，端屎端尿、喂飯擦身從不嫌棄，同病房的人都誇他真是個孝順的好兒子。嶽母卻一個勁地誇讚說，這是俺女婿，比兒子都好，兒子也做不到的事情女婿全部做到了。

　　整整十天，路凹凸在嶽母身邊精心地侍奉著，由於黑白地忙碌，路凹凸眼窩有些深陷，人也憔悴了許多，看到嶽母即將康復出院，路凹凸心裡舒坦了許多。

　　十天中，路凹凸不僅將老人伺候的比較到位，工作一點也沒有落下。

　　柯夢嵐心疼路凹凸，她清楚，眼前的這個男人，是一個有著強烈的責任心的好男人，這一輩子跟他一起生活，自己算是嫁對了人。

　　母親住院期間，柯夢嵐多次提出要替換路凹凸，路凹凸都堅決地一口回絕。他是一個男人，他必須義無反顧地扛起一切，他知道，嶽母是妻子的母親，同樣也是自己的母親，他會對待嶽母像對待自己的母親一樣盡到應盡的責任與義務，這便是自己對妻子最大的愛。

　　路凹凸陪護在醫院裡，柯夢嵐除每天堅持去醫院送飯外，還抽出時間給公公婆婆做飯、洗衣、整理家務，同樣忙得不可開交。

　　母親出院後，被接到了家中，看到父母臉上有了笑容，柯夢嵐的心情也好了許多。

　　柯夢嵐催促著還是要抓緊給公公婆婆去醫院檢查身體，路凹凸緊接著又馬不停蹄地聯系醫院，他知道，父母的病雖是老毛病，但也馬虎不得，如果需要住院治療，他們也會更加放心。畢竟，人老了，對生命的渴望，老人很多時候會比年輕人更加看重、更加渴望。

　　路凹凸的父親住院了。

　　醫生說，老人最好住院觀察治療一陣子。路凹凸的母親兩天后也住進了醫院，就在隔壁房間。

　　柯夢嵐的父親在家照顧著老伴，這讓柯夢嵐多少放心一些，萬幸的是，老父親的身板還算可以，如果父親也像母親一樣病病殃殃，那日子簡直就沒法過了。

　　眼下，母親剛剛出院，公公婆婆接著住進了醫院，公公的病情還不好說。

　　柯夢嵐多次提出來想自己休假一段時間，由自己來照顧公公婆婆，都被路凹凸拒絕了。

　　路凹凸不得己不得不再次請假，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這一次在醫院裡陪護，他不僅要陪護父親，而且還要陪護母親，好在病房相隔一道牆，這樣照顧起來方便一些。正是這一次陪護父母的經歷，更是讓路凹凸刻骨銘心。

　　妹妹拖著懷孕六個月的身體也多次到醫院裡來陪護父母，妹夫在外打工不得不提前回來。

　　柯夢嵐只有在安頓好爹媽後，抽空擠時間往返於家與醫院之間。

　　那段時間裡，四位老人簡直把路凹凸和柯夢嵐折騰得夠嗆。路凹凸真切地意識到，人老了、病了，陪護真的是一個非常大的問題。

　　父母在醫院裡前後住了一個月的時間，母親比父親早出院一個禮拜。妹妹和妹夫住進了父母那裡，臨時肩負起照料母親的重任，路凹凸則繼續呆在醫院裡精心地照顧著父親。

　　不止一次，路凹凸在想，幸虧身邊還有個妹妹和妹夫在，弟弟遠在海南，壓根兒也指望不上，父母這次生病住院，好幾次他想給弟弟打電話讓他回來，他擔心父親年紀大了，萬一有個什麽閃失。。。。。。。

　　嶽母及父母住院的那些日子裡，細心的路凹凸注意到，幾乎整個住院的樓層，病人以老年人居多，而陪伴在老人身邊的，也幾乎全都是老伴，兒女即使有在身邊陪護的，也都顯得焦灼不安的樣子。很多情況下，兒女們都要上班，不惜花錢雇請保姆或者鍾點工來陪護。

　　這種現實與現狀，路凹凸並沒有簡單地歸結為兒女對父母的不孝，他真切地感受到，親情與陪護之間，還有兒女的生活，他們真的很難兩全，這畢竟是一個現實的矛盾，並不能完全用道德標準來衡量。無論怎樣，父母把我們養大成人很不容易，父母年邁了、體弱多病了，陪護是義不容辭的責任，來不得一絲一毫的抱怨。如果身不由己，必要的情況下，雇請護工陪護也不失為一條好的方法。當然，路凹凸更提倡親人間的陪護，那樣將會更多一些溫馨和親情。

　　路凹凸想到了現在的孩子，自己作為70後的一代人，有一天自己也老了，孩子卻在天南地北，指望孩子陪護在床前，那也是根本不切實際的，他甚至羨慕起嶽母和自己的父母來，至少，他們的身邊還有他和妻子、妹妹的陪伴，端屎端尿、擦身、端茶遞水、伺候服藥。

　　父母的健在是一種人生的幸福。他希望老人們都好好地活著，活好當下、活好每一天。他希望自己永遠是父母膝下那個長不大的孩子。

　　人生多艱難。

　　事業、家庭、老人、孩子、婚姻、房子、教育、醫療乃至生老病死，這便是人生的全部，任何人都在這座圍城中彷徨、拚搏、奮進。

　　馬列在路凹凸沒有上班的這些日子裡，帶著部門全體人員的祝福來到了醫院看望路凹凸的父母，這令路凹凸有些感動。他想起了自己當工會副主席時，只要聽說哪一位職工、同事的父母、家人住院了， 他都會帶上一份祝福趕到醫院或者他們的家中，他帶去的除了一點心意，更多的是組織的關懷和溫暖。

　　董事長谷蕙茹安排辦公室副主任和人力資源部部長蘭蔻蔻專程到醫院看望了路凹凸的父母。谷蕙茹甚至親自給路凹凸打了一個問候的電話並以個人的名義讓賈美美轉交給路凹凸2000元錢。路凹凸的心裡暖暖的，他並不想收下谷蕙茹代轉的錢，賈美美執意讓他收下，並再三申明這是董事長的意見，表示她對老人的一番心意。

　　谷蕙茹的這個電話起碼傳遞出兩個信號:一是谷蕙茹對路凹凸是重視的，對他的父母的病情是關心的。二是她也是在委婉地向路凹凸傳達了一個最直接的信號，路凹凸對於公司是十分重要的，那份有價值的調研材料頗得她的賞識。

　　既然人在天馬集團，當然就得為企業的發展獻計出力，做出自己應有的一份貢獻。路凹凸的思想就是這麽地單純、清澈，不帶有任何的功利目的。

　　谷蕙茹了解到，路凹凸前前後後、斷斷續續的請假中，他的工作並沒有因為在醫院裡陪護老人而有任何的耽擱。相反，一些事務、文字性的工作都處理的很好。

　　在醫院陪護的那些時日裡，往往是等父母睡了，路凹凸借助醫院走廊裡的燈光，在手提電腦上完成了一些必要的文字性工作。期間，馬列轉給他兩個需要寫的上報材料，路凹凸都在規定的時間內寫好後轉給了馬列。這一點，連馬列都自歎弗如，他對路凹凸的敬業精神和孝心所深深地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