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視線在屋子裡轉了幾圈,最後停在了牆邊的水缸上。
我盯著水缸看了一會,然後就忍著全身的不適掙扎著爬了起來。
我努力的站起身體,雙手不由得向兩邊伸開上下擺動,調整不穩的重心。
等稍微站穩了後,我才試著邁出腿往水缸走過去。
身體已經虛弱到極限,無論我使出多大的力氣,最後都會感受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我只能打起精神,強行的往那邊挪動。可才走幾步路,就已經累的直喘氣,額頭冒汗。
中間休息了一次後,我才終於挪到水缸前。
右手扣住水缸的邊緣,然後使勁用力往上提,雙腿也拚命的蹬地,最後才堪堪然的站起來。
我趴在水缸上,然後把頭伸進裡面。一看,就發現水已經結上冰了,厚厚的一坨蓋在裡面。
我伸手把水瓢拿到跟前,用水瓢戳了一下那層冰塊。從手上的感覺來看,這坨冰塊是非常厚實的,而且四周都已經凍死,一絲縫隙都沒有。
我喘了一會氣,又戳了戳冰塊的邊緣。簡直紋絲不動,生了根一樣牢固。
我只能作罷,然後轉過頭來找東西,看起來只能硬砸開了。
在我的視線掃過桌子邊的條凳時,我就有了工具。
我又掙扎著來到桌子邊,先把凳子放倒,讓它四腳朝天的躺在地上,然後彎腰雙手撐住兩隻凳子腿,用這種方法往前推。
這個時候身體的狀態已經有點強弩之末感,以至於每做一個動作,都感覺到無比艱難……
我最終還是重新的站在了水缸邊上,而凳子也棱在了上面。
等做完這些事情,我就趴在水缸上開始養精蓄銳,恢復體力。
比較奇怪的是,盡管我的身體狀況已經極其糟糕,但我的腦子卻是無比的平靜。
我居然什麽都沒有去想,剛才做的那些事情,也都只是在身體本能的驅使下去做的。
我自己都感覺到了一點不尋常,心裡有點疑惑,但卻百思不得其解。
後面,乾脆懶得去計較了。
等到差不多了,我輕輕的活動了一下手臂,感覺到力氣又恢復了一絲絲。
我正了正身體,然後就把凳子推進了水缸裡邊。
冰塊是非常滑溜的東西,那凳子一下去,馬上就四處碰壁,到處打轉。
等到凳子停止移動,我再伸長手臂,用手指頭把它勾到身前。
習慣性的深呼吸幾次,右手再握了握拳,以告訴身體,要使用力氣了。
我提起凳子,然後拚命的舉到最高處,再放手。
水缸裡馬上就“啪”的一聲,動靜倒是不小。我低頭一看,只見著一個不起眼的白點。
我的心臟猛的一頓,心裡立即就有些不太舒服的感覺傳來。
這種感覺讓我覺得有些冰涼,雖然很輕微,但我仍打了個冷顫。
我突然覺得身體有點發冷,像突然被扒了兩件衣服一樣。
此時,我感覺到了一絲不詳!
但這股不詳隻持續了一秒鍾,就被我的怒火掀翻了。
“我去你M的,什麽玩意!”
隨著我情緒劇烈的變化,我的體溫馬上就升高了幾度。那道突然出現的怒火像一根導火索,瞬間就引爆了我內心深處的羈傲不遜。
我猛的站直身體,抄起凳子就砸了下去。
隻一下,冰層就碎裂了。
這一下砸進去,水缸裡面馬上就開了鍋一樣,
冰屑飛濺。 那塊冰疙瘩正中間破了,碎裂開的幾塊殘冰居然還在四處遊蕩。
我的怒火並沒有消退,立即又掄起凳子砸了下去。
“還尼瑪亂動?”
本來還想多砸幾次的,但是體力已經枯竭,我不得不停下來喘氣。
肚子裡的聲音早就變了,從之前的抗議變成了現在的慘叫,如果我沒有聽錯的話,應該是的。
我的胃也開始疼起來,燒灼感讓我忍不住皺眉。
我不能在浪費時間,我得盡快的吃點東西。
伸出手臂,把水缸裡正隨著波浪蕩漾的水瓢擰在手裡。本來是想舀一大瓢的,但是手臂卻抖的厲害,無論如何都拿不上來,只能換成小半瓢。
我靠在水缸邊上,低著頭,手裡正舉著一瓢水。
我慢慢的傾斜水瓢,讓水往我嘴巴這邊流動,等到足夠近了,才費力的張開嘴巴。
終於,我喝到了。
我從來沒有喝到過如此甘甜可口的東西,就算是把兩輩子都算進來,也可以說是第一次品嘗。
可還沒有來得及產生更多情緒,我就傻了。
我的牙齒瞬間就是一涼,接著就是一痛,兩秒過後只剩下滿嘴的麻木。
這水實在是太冰了,我下意識的抬起左手扶住腮幫子,馬上就摸到了一處刺骨的冰涼。
我把瓢一扔,捂著臉就開始嗚嗚的呻吟起來。
含在嘴裡的水也順著嘴角流了出來,把胸口的衣服打濕了一大片。
我一邊呻吟,一邊使勁的搓揉腮幫子,寄希望於摩擦產生熱來減緩嘴裡的麻木。
一直摩擦了許久,嘴裡的感覺才減輕了一些。不過那感受依然不好,舌頭在裡面動了動,口腔裡像裹著一層臘,非常不得勁。
我停下雙手的動作,改成跟齜牙咧嘴差不多的動作來活動嘴裡的肌肉。
做了好久的肌肉活動後,嘴巴裡的感覺才算達到我基本接受的程度。
我撿起地上的水瓢,裡面還殘留著一些水,不過已經夠用了。
有了上一次的教訓,這次在喝水的時候,我都隻吸進去一點點。先用舌頭快速的捋幾遍,讓口腔裡的溫度中和一下水的溫度後,再慢慢的吞咽下去。
用這種磨嘰的方法喝了半天才算滿足,後面也沒有再發生第一次喝水時的囧狀。
口腔裡的感覺已經恢復的七七八八了,我也恢復了一些體力。接下來就是出去弄點吃的,關於待會的菜譜,我已經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