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吃完飯,我找了個借口把東東支開,讓他去和村裡的小夥伴玩。
然後我就回到屋裡,準備開始換藥。
拆開右手上的繃帶,在油燈下仔細檢查傷口。幾秒鍾過後,我就把視線移開了。
心底裡那絲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傷口看起來一塌糊塗,比我想象的要嚴重多了。
我嚇得背心都濕了,最後只能強行的安慰自己。傷口浮腫和化膿是正常現象,這是自己的免疫系統在工作的原因。我捏了捏大腿,劇烈的疼痛稍微分散了一些心裡的恐慌。
我平複了一會,然後就開始處理傷口。先把傷口周圍一些壞死的組織剜掉,然後又把那層透明發亮的膜挑開,把裡面的膿都擠出來。
沒有皮膚的保護,裸露在外的組織在被觸摸時,傳遞給我的感覺非常的奇怪,我忍不住就想吐。
腦門上的汗水下雨似的往桌子上落,傷口深處傳來的感覺讓我抓狂。我又疼又怕,四肢都在抽筋。
最後我的理智還是戰勝了本能,沒有選擇中途休息,而是硬著頭皮一次就搞完。因為害怕一旦停下後,後面就沒有勇氣再繼續了。
直到把碾好的草藥敷進傷口中,絲絲清涼感傳來時,我才停下手,抹了抹頭上的汗。
換完藥,我打開門,走到太陽底下。
東東與他的幾個小夥伴在遠處玩的正起勁,我雖然沒有看見他,但還是從來聲音就判斷出來了。
抬頭看看頭頂的太陽,此時尚早。我沒有理會遠處正在大喊大叫的東東,而是轉身回屋帶上竹籃悄悄地往村外溜去。
時間過的很快,當我回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好久。那群小孩子吵鬧的聲音已經消失不見,我有點擔心東東,站在門口張嘴就喊。
喊了幾聲,東東的聲音就從六公家的方向響了過來,回應了我幾句。我心裡定了定,然後就開門進了屋。
現在做晚飯還有點早,我閑的無所事事。
轉了幾圈後,就看見了藏在角落裡的破衣服,然後冒出一個新的念頭。
我要補衣服。
在地窖裡找到姑姑納鞋的針線,然後又隨便弄了一塊布,後面就坐在太陽底下開始補衣服。
腦子裡回憶著某些現代的藝術手法,用手比劃著衣服上各種形狀的破口,本能的就想照著破出的形狀,把它補出一朵花來。
可能是我的技術不夠專業的原因,我七手八腳的補了半天都沒有成功,反而把指頭扎了好幾次。
我根本不信邪,再回憶了一陣子後,就又動起手來。
然後接下來的場面就完全失控了,越搞越離譜……
看著手裡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補好的衣服,我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這作品簡直慘不忍睹,不忍直視。
之前根本沒有察覺針線的顏色,到現在補好了,才看出來問題。
線的顏色與衣服不搭配,顯得突兀極了。
我把衣服攤開,又發現一個問題。我所補的地方已經皺的不成樣子,破口處邊緣拉的太緊,現在已經展不開,成了一團。
而且縫補起來的整個痕跡,看起來像一條猙獰的蜈蚣,既肥碩又扭曲。
我咧著嘴,完全被自己的手藝逗樂了。
等笑夠了,我才把線一點一點重新拆出來。攤在膝蓋上,繼續弄。
有了上次的經驗,這次動手起來就好多了。我補補停停,弄一會就展開檢查一下。
通過幾分鍾的努力,最大的那道口子已經被我給補上了。
這次的成果,已經能夠直視,我還是挺滿意的。然後,我沒有休息就繼續弄。
等我補完所有的口子,我又攤開檢查了一遍。然後一邊看,一邊就覺得奇怪。低頭沉思片刻,我一拍腦門:
“我乾,這個顏色好像也不搭。”
我自己都服了自己,想了想還是算了,我的耐心已經沒剩多少了,隨便吧。
不知道姑姑她們現在怎麽樣了,我站起來抬頭瞄了瞄太陽,思緒飛到了天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