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裡的所有景象,都像漩渦一樣在旋轉。
耳朵裡一道道轟鳴,如同爆炸一般……
身後的那雙“手”比鋼鐵還硬,死死卡在我二邊肋骨的間隙裡……
然後,我感到腰上開始疼。越來越疼,然後發燙、撕裂,一股劇痛猛的襲來。
這股劇痛如同海嘯一般,一下子把我所有的感覺都打翻、淹沒。我瞬間就恢復了一些清醒,緊跟著一道歇斯底裡的恐懼才從心裡爆發出來……
不等我再有其他的反應,那東西就已經從我背後靠了上來,然後緊緊的貼在我的背上。我一下子就感覺到有一股透心的冰涼傳過來,我背上瞬間就麻了一大片。接著就感到背上,突然被扎了億萬根鋼針,此時正在同時放電,給我一種又麻又刺的感覺。
在短時間裡遭受如此劇烈的不適,我的理智居然破天荒的恢復了許多。本能的就縮住脖子,然後要伸出手來掰開我腰上的“手”。剛一抬手時,我才看見手裡的火把和打火機。
我瞬間就打了個激靈,一道熱血猛的衝上我的臉頰。
我立即拚盡全力滑動打火機的齒輪,隻一下,火把就被點燃了。一道火光猛的從火把上竄起來,然後衝起來半米多高,瞬間把整個屋頂都照得通亮。
我周圍的所有東西,突然就像卡頓了一下,然後“轟”的一聲就爆炸了。
在火光亮起來的瞬間,從我面前的兩個方向,都傳來了像是某種動物突然受了驚,然後逃離時的聲音,迅捷而猛烈。
火把的光亮來得實在是太猛烈,以至於我背上的東西還沒有來得及動作,它就冒出來一大股濃烈的白煙。順著風一吹,一瞬間就覆蓋住了大半個屋頂。
火把上的茅草穗已經燒光,只剩下染過煤油的竹片還在燃燒。我的眼睛因為光線的原因已經能夠重新看見周圍的事物,但我不敢轉過頭去看抱著我的東西。
我就站在原地,它也一直保持著抱著我的動作。我瞟了一眼火把燃燒的程度,然後硬著頭皮把火把舉起來,往身後伸過去,試試它的反應。
在發現它並沒有其他的反應後,我微微的松了口氣。強行壓下心裡的恐懼,我把手慢慢的伸到它手臂的下面,然後用力的往外掰。
在掰開一條縫隙後,我立即往外一閃,一下子就脫了出來。不敢回頭看,我馬上走二步撿起地上另外的火把,然後點燃。
當新的火把燃起來後,我逃命似的跳下了屋頂,手腳並用的往門口爬去。
直到把門完全關上後,我才開始渾身抖起來,一種絕境逢生的感覺在心底爆發。
恐懼還未完全消散,但腦子裡卻像是缺了點什麽東西似的,留下來一塊空白。也許是剛才的情景太過於驚恐,我的大腦選擇性的模糊了剛才的很多細節,導致我這時有點無所適從。
靠在門上,我突然有一種荒誕的感覺。剛才經歷的更像是一場夢,所有的事情都有點不真實起來。
但是身體上的感覺還在,此時身上熱的發燙,所有的肌肉和潛能好像都已經調動起來,讓我有一種充滿力量和鬥志的感覺。
火把已經快要燒光,看著那突然微弱起來的火苗,我心裡猛的一突。馬上把地上之前還沒有來得及收拾的“零碎”用手扒在一起,然後點燃。
屋子裡重新充滿了光線,我心裡定了不少。然後就準備站起來,剛一用力,突然從腰上傳來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我腳一軟直接癱在地上。
心裡瞬間就一涼了一截,冷汗刷的冒了出來。 “完了!”
我立即放慢呼吸,調整肌肉,以不牽動腰上的傷口。我小心翼翼的低下頭,往腰上看去。發現二邊肋骨上方的衣服已經爛成了網狀,鮮血已經把衣服和褲子浸透,此時血液仍在往褲子裡流。
我一下子就被鎮住,差點呻吟出來。
呆住了幾秒鍾,強烈的求生意志開始在心裡掙扎。我立即一咬牙開始緩緩的脫身上的衣服。
腰上的肌肉在運動時,拉扯到了傷口附近的皮膚,撕裂般的痛苦一陣一陣的從傷口上爆發,中途休息了好幾次,才把衣服脫下來。
我慢慢的轉了一下身體的角度,讓更多的光線照到自己的腰上。
盯著兩邊的傷口,反覆看了好一會,我的心才微微的放下了一點點。
此時,在我兩邊肋骨上方的位置,有一大片看起來非常恐怖的傷口。這裡的皮膚都已經不見了,像被硬撕了下來,兩片血淋淋的肉沒有了皮膚的遮蓋,直接就暴露在空氣中。
我吸了好幾口涼氣,又把頭轉到一邊,去看地上的火光,以緩緩心裡的驚恐。
我緩了一會,我才硬著頭皮去想該怎麽處理傷口。
思考了幾秒鍾後,我就慢慢的從地上爬起來,起身的時候又牽扯到了傷口,冒出一連串的血沫。往火堆裡踢了幾塊木頭,我才慢慢的轉身走到水缸前。抓起邊上的一件衣服,沒有任何猶豫就伸進水缸裡。然後用打濕的衣服一點一點的擦洗傷口邊緣的汙垢。
傷口此時已經痛得麻木了,也不知道那東西有沒有毒,我心裡一時沒底。
等擦洗完後,我重新來到火堆旁。傷口已經沒有多少血流出來,只有一種淡的接近半透明的像水一樣的東西順著腰往下流。
我坐在地上,然後在忐忑中熬到天亮。趁著還沒人的時候,我忍著巨大的痛苦出門,收回了另外幾個火把。在屋外時我還刻意的往屋頂看了看,卻並沒有發現那東西。屋頂的東西我此時也實在是沒有力氣再上去處理了,我心一橫,索性不管了。
在屋裡一直等到姑姑過來拍門叫我起來吃飯時,我才撒起在之前已經編好的謊,姑姑只是接著問了我一堆的問題,然後就離開了我的屋子。
熬到她們吃完飯,聽見她們已經遠去的聲音後,我才開始穿另外一件衣服。這個過程又是一個極其折磨人的過程,中途幾次都差點繃不住,想使勁嚎出來。
我慢吞吞的挪出了門,直接往六公家走。因為我心裡產生了一種莫名的感覺,覺得這個老人這個時候可以幫助我。
衣服的質地非常粗糙,我每挪一步,就在我的傷口上刮一次,汗水已經把我整個後背打濕。我只能在沒有人看見我的時候,用手從二邊擰住腋下的衣服,不讓衣服碰到傷口。
走走停停挪到六公家院子裡,我扯開喉嚨就喊,聲音已經開始發顫。
老人一臉疑惑的走出來,然後看著我。我已經不能再多走半步了,就隔著院子朝他說了我已經編好的謊話。
聽我一說完,老人馬上就往我這邊過來。一邊走一邊責備我的粗心大意。一到我身邊就要掀開我的衣袖,看我手臂上的“傷口”。我馬上就嚇了一跳,趕緊推掉老人家的手,生怕被他發現什麽端倪。
在我苦口婆心的“勸說”下,老人才又回到自己屋裡,提了一個竹籃就往村外快步離去,給我弄“擦傷”藥去了。
看著老人家走遠,我才慢慢的回頭走。
一回到屋裡,我馬上就癱在地上,連站著的力氣都沒了。
等了半個小時的樣子,六公回來。老遠就喊我出來,要親自給我上藥。
我又現場弄了一些借口來糊弄老人家,隻為讓他不要留下來。最後老人實在是強不過我才離去。
等他離開後,我才打開門把東西都搬進屋裡。整整一籃子的草藥,分好幾種,都不認識。我已經等不及了,馬上按照老人家剛才說的辦法把所有草藥都弄爛,直到把汁液弄出來才停下。
然後重新的清潔了一遍傷口,忍著疼痛把傷口上的一些雜物扣下來。最後才把草藥都敷在傷口上,並用撕好的布條在外面纏了好幾圈。
草藥應該是有用的,此時我的傷口上正有一絲絲的清涼,我的心情馬上就輕松了許多。
在屋裡一直待到下午,姑姑喊我吃飯的時候,我又騙她已經在別人家吃過了之類的……
就這樣子硬抗了一天,直到我腰上的傷口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痂,我才算完全放下心來。
而關於屋頂的東西,一整天過去了居然沒有人發現。隨著時間越往後推移,我心裡的疑惑也越來越深。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開了門,迫不及待的搭上梯子爬上屋頂。
我一看就懵了,因為那東西不見了。屋頂雖然一片狼藉,但是卻並沒有怪物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