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的回憶
1918年12月2日
我決定每天寫一點,這樣我就可以從頭到尾一點一點地講述我的悲傷故事。
在我生命的頭21年,你會認為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從那以後已經11年了這是難以忍受的11年。現在唯一渴望的,就是有什麽事情可以讓我忙的,這或許能給我一些安慰。
感覺就像昨天,那些與安娜在一起,無限幸福快樂的日子。然而,幸福就這麽結束了。不敢相信這是真的,這段愛情竟然有如此悲傷和無法挽回的結局。安娜已經離開這麽多年了,一切都消失了。我不敢相信,整整九年沒有她…
“你為什麽總是沉溺在這裡面折磨自己?”他們問我。我知道,我需要解脫,但我很難做到。
他們不知道,我和安娜的愛是如此不同,我們是從上中學的時候就相愛了。從那個時候起,我就一直在想象,將來在她的名字前加上我的姓。
那個摧毀我們愛情的人,從來沒有愛過她!他從來沒有像我一樣,把安娜當作自己的唯一。他也從沒有在安娜的眼睛裡,看到任何閃亮的東西。
當我還小的時候,我常常會隔著馬路,透過我和安娜家的窗戶,盯著她看幾個小時。特別是天氣不好的時候,什麽也乾不了,我就有機會趴在窗前看她,一動也不動!我看到馬路上人們匆匆忙忙地走著,一想到家裡有暖暖的湯和一張舒適的床,我就笑了。我希望壞天氣能繼續下去,這樣我就能這樣一直看著她。
“安娜此刻有什麽感覺?在她的眼睛裡,這個平凡的世界是什麽樣子?“我想。
我也常常渴望在入夜時分,看到對面窗前的燈光下,出現坐著刺繡的安娜身影。這渴望甚至變成了我的人生目標,讓我從思念中解脫…
只有在節假日我才希望天氣好,因為暴風雨會減少我在公園裡遇到安娜和她的家人的機會。但每當遇見安娜時,我總是很緊張,甚至不敢跟她打招呼。怕她父母看到我緊張尷尬的紅臉。
接下來的日子多幸福啊!在她哥哥離開城市學習前不久,我們有了更近的接觸機會,他哥哥邀請我去他家。我雖然去了很多次,但我向上帝發誓,我從沒主動跟安娜說話。因為強烈的愛意和羞怯,讓我永遠也找不到勇氣。只有那些在青春期初期就單純而強烈地愛過的人,才會對我的這種心理有深刻的體會。
一開始,安娜也沒有意識到什麽,她只是期待著我下次的來訪。這樣她每次都能給我不同的禮物:旅行書籍或彩色鉛筆。
我記得第一次在教堂看到她穿著白色的衣服時,“她的睫毛怎麽一下子長這麽長?”我心裡想。我還記得,在我上中學的最後一年裡,我筆記本的空白處都潦草地寫著她的名字。
有一天我們在她家客廳裡,一起看桌上一本攤開的大書,她母親就坐在她旁邊。我永遠不會忘記她凝視著我的眼神。一種強烈的感覺衝擊著我,我忍不住了。安娜發現我淚眼汪汪,凝視著我的眼睛裡傳來無限的關切和吃驚。她母親也被這一幕驚呆了。
我們一句話也沒說,很快就把書合上了。不爭氣的眼淚把我氣壞了,我擦了擦眼睛,匆匆向她媽媽道別,衝了出去。那天晚上我哭著睡著了。 如果我因此再也見不到她,那就是我的錯!
十一天過去了。這天下午早些時候,
我從外面回來,剛到門口,我聽到客廳裡傳來聲音。我忙推開門,誰會想到呢?安娜和她媽媽在一起!我還沒來得及理清思緒,就得向女士們問好。安娜完全不害羞,好像什麽都沒發生。一個男孩永遠不會像她那樣偽裝自己!這次訪問是她的主意。 然後輪到我離開城市去學習了。我去了兩年。我回來的時候,她已經成了一個真正的淑女了。我第一次見到她時,她不再像以前那樣跟我說話,也不再直視我的眼睛。我的腦子一片空白,像個傻瓜,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雖然我紅著臉,只是用單音節回答她的每一個問題。但我還是很開心…
現在我又回到了我以前經常和她見面的地方。我還能做些什麽來擺脫我的痛苦呢?寫作時,我的眼淚滴在新墨水上,模糊了字母。太荒謬了,一個32歲的男人哭得像個嬰兒。我已經被告訴過很多次了,我自己也很清楚。但請原諒我。我是一個痛苦的人,經歷了太多的感情波折。
當時沒有人知道我們的愛情,除了她最好的朋友阿米莉亞。我甚至沒有告訴我的母親——我最好的朋友,我的英雄!我的不幸和疾病,母親陪著一起經歷了!即使現在,在她的晚年,她仍然是我哭泣的時的肩膀,而不是相反。
夜裡哭著,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我記得在安娜生病的時候,母親去她家看她,她父母告訴母親別無選擇,別無希望。他們不讓母親見她。他們甚至也不讓我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