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區破敗的別墅區。
早在十幾年前就破敗無人問津,少有人來。
此後開發商好像將這塊地方遺忘,附近也無便利交通,久而久之,徹底銷聲匿跡。
根據洞察得到種子的聯系。
指向就是此處。
“朋友們,今天帶大家鑒定下網絡熱門別墅!”
楚修遠做好安排,順手開啟了個直播。
幾個視頻收益都還不錯,秉承著來都來了的道理。
這直播的羊毛不能不薅。
很快,就有忠實粉絲湧了進來。
楚修遠特異的風格,吸引了不少死忠粉。
“讓我看看今天又是哪個倒霉的詭異惹了咱們楚老師。”
“看見楚老師直播,啪的一下,我就點了進去,很快啊!”
“楚老師還會鑒定,針不戳!”
推入大門,鏽跡斑斑大門相當生澀難聽地讓人起了一身雞皮。
院內許久無人修繕,野草肆意妄為瘋狂生長,沿著道路痕跡歪歪斜斜延伸到有一棟深灰色的建築。
走進其中。
柔軟的深褐色地毯陳列於腳下,所見是一幅巨大壁畫。
一只看不清身影的黑團高坐在王座之上,黑團很小。
底下匍匐的人群顯得很大,很是狂熱。
楚修遠目光遠眺,地毯之下是烏金石板。
周圍還有許多造型精美的石刻雕塑,配合頭頂恢弘穹頂,竟有幾分神聖之感。
在中央穹頂的外圍,各多邊形的祭壇上也有一些半穹形,與上面的穹頂上下呼應。
它的外側以黑、綠、粉色條紋大理石砌成各類格板,上面加上精良的鐫刻、馬賽克,顯現出特別富麗的品格。
楚修遠愣了愣,自己這是來到了教堂?
側邊一條過道,往裡走,仿佛進入了另一個世界,現代化的痕跡無處不在,各種精巧設計,隱藏在粗糲線條之下。
隻用線條、色塊來區分點綴。也使用了完全不添加雕花、紋飾的類似前世北歐風格家具。
一下子從教堂風轉變為北歐極簡風,讓人有些不習慣。
轉角遇到愛~
與一個男人撞到一起。
“你好啊!”
楚修遠眼睛微眯觀察起眼前的這個男人。
瘦削,骨架寬大,依舊給人魁梧之感,年紀應該在四五十歲左右,手指關節粗大,手上有繭子。
身上的衣物得體合身,從面料上看應該價值不菲。
臉色有些蒼白,看起來沒什麽血色。
兩鬢有些微白,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
一雙眼瞳顯得分外黑,分外明亮。
年輕時應該受不少人喜歡吧?
楚修遠腦海中突兀出現這麽一個想法。
他下意思以為這就是埋下種子之人。
可身上並無僵屍氣味,說明只是個普通人。
用洞察查看身上絲線。
得到的也不過些。
【新三年舊三年,吹吹冷風又三年,這衣服已經重複使用很多年。】
【這個人很無聊,每天都待在房子裡面不出去。】
【是時候來一發了,雙槍會給出答案。】
【什麽樣的宅男在他面前都要甘拜下風。】
這些信息怎麽看都是很普通的平常描述。
所以說,是自己找錯了?
還是說,有其他人?
楚修遠不知道什麽情況。
種子給出的信息很少,隻指出了是從這裡流出,
也只能在這尋找。 “你好,不好意思沒有經過允許就進來了,我沒想到這裡會有人居住,這次過來打算帶著大家直播鑒定一二,對了,我是一名鑒定師。”
楚修遠轉頭就給自己套了個馬甲。
現在稱為鑒定師毫不過分。
喬霍沒有半點慌張異樣。
對著直播間打了個招呼,笑著開口:“沒有關系這地方平時也就我一個人住,懶得修繕這麽大地方,話說你怎麽想起來這裡鑒定。”
意外地好說話。
“沒辦法,生活所迫,要恰飯的嘛!”
“你不知道現在的女孩子開銷可不是一般的大。”
“給你列一下我女朋友過幾天要的禮物:
一個jk,一個口紅,一個手機,一個包包,一個旅遊。
還有五個人還沒說她們要什麽。”
……
不愧是你!楚老師!
直播間的人們瘋狂刷屏,就喜歡這口騷的。
楚修遠跟著喬霍走了進去。
一路走來,確實沒有看到其他人生活的痕跡。
也並沒有出現僵屍種子相關的氣息。
難道說出錯了?
楚修遠心中忍不住困惑。
不應該啊!
“楚先生,我這裡這幾個物品麻煩你幫我鑒定一下。”
一路走過來聊天。
聽說楚修遠是鑒定師,喬霍說自己也有幾個東西,想要幫忙看一下。
隨著喬霍手臂擺動,楚修遠鏡頭對向了桌子上擺著幾個大小各異的物品。
楚修遠仿佛聽到直播間裡此起彼伏的吸氣聲。
“這可不禁炫富的呀。”
“謝謝大佬帶我出來見世面,讓我知道今天又是在人間湊數的一天。”
“龜龜,這是什麽家庭。”
“我們真的配進這麽高雅的直播間嗎?我要不要去端杯紅酒再過來看直播?”
“我開始緊張了,生怕我一不小心就把他碰倒了賠不起,哦,我碰不到啊,那沒事了。”
“我已經忍不住想聽楚老師吹逼了,哦,不,點評了。”
映入眼簾正中心是一把古琴。
桌子兩邊的空隙,擺著銅熏爐和銀發簪。
喬霍按照楚修遠的指令將鏡頭來回翻轉,給直播間將三件物品看了個遍。
楚修遠啟動洞察,為喬霍還有直播間裡的人講解著。
“兩邊的都是宮廷製品,什麽皇朝想來不需多言,大家應該都不是十二年義務教育漏網之魚吧!
以銅熏爐為例子。
豆形,淺盤。
器蓋上有回首鳳鳥形捉手,下飾柿蒂紋,外一周斜短線紋。
蓋隆起,飾鏤空龍紋,子母口,器身圓腹,短柄,喇叭形圈足與淺盤相連,圈足上飾山巒紋,腹底近柄處飾葉紋和席紋。
下附淺盤,折沿,淺腹。
很明顯的均氏王朝的風格。
要知道178年前均氏王朝皇族選擇自己退位。
也就沒有這種風格的製品再次產出。
直到現在,這樣的宮廷物件已經很少見了,別說這兩個保存還這麽完好。
價值不菲哦。”
直播間都是。
“學會了!”
“楚老師,我悟了。”
楚修遠指著中間的古琴:“不過我要說的重點是這個。”
“其他兩件並不算是詭物,只有這把古琴能夠算上。”
“琴底均為桐木斫,冠角、嶽山、承露由紅木所製,未上漆。
木質雁足,蚌徽,無斷紋。
黑色漆灰,龍池、鳳沼為長方形,無腹款、銘文、印鑒。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注意一個細節。
上面有著細微的損傷,經我觀察應該是牙印。”
“喬霍先生,請問你彈奏此琴時有什麽反應嗎?”
喬霍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有倒是有,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每次彈奏完都有些胃口不好,吃不下東西。”
楚修遠笑著回道:“果然啊,如我所料!”
“其實你並不是胃口不好吃不下東西,而是肚中已經被東西填飽。”
“這是一款無名古琴,其主人應該是在極度饑餓的情況下將其他東西都變賣了。”
“隻留下了這把古琴,餓到不行,在迷迷糊糊中開始啃噬古琴,留下牙印。”
“最終在此琴邊上死亡。”
“而他的執念附身此琴,古琴在歲月中化成詭物,彈奏此琴者將會獲得飽腹感,不再為肚餓困擾。”
“這是多麽樸實無華的一個願望呀,這說明什麽啊。”
“朋友們,吃貨才是世界上最有力量的存在。”
“而且不得不講可以減少食物攝取,是一種相當不錯的能力呢。”
“朋友們,記得不要浪費糧食哦!”
???
這時候彈幕滿屏的問號。
“不愧是你,楚老師!”
嫩媽,本來都準備哭了。
聽到琴師寧願餓死都不願意販賣自己的心愛古琴。
那時候大家還在感歎,這究竟是怎樣的一種精神?
然後發散思維準備開始討論起周邊那些專情自己事業的人。
結果你給我整這出。
彈琴就會吃飽?
你這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彈幕裡面已經腦補出畫面。
琴師彈著彈著突然打個飽嗝,然後舉起手。
“我彈不下去了,再彈下去我就要吐了,還有哪位沒吃飯的來彈一下吧!”
想想這個畫面。
你看現在哪還有一點要哭泣的樣子。
彈幕全部開始譴責楚修遠破壞氣氛。
楚修遠聳聳肩,詭物就是這個樣子。
之所以值錢,就是因為詭物能夠附帶著某種能力。
而這種能力在你沒使用之前是完全猜不到它會是什麽作用?
就比如古琴能夠讓人吃飽不符合常理,也讓人想不明白。
只能用詭異二字形容。
詭物能力各異,大小不同。
但即便如古琴這般無厘頭,也足以讓一家三口衣食無憂。
所以就有這麽一個說法,一件詭物能夠改變一個人的命運。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喬霍向著楚修遠微微頷首,表示感謝。
楚修遠開口打斷了這個行為。
“喬霍先生,冒昧問一下,後面那個易拉罐戒指是什麽?”
身後精美櫃台,只有一枚用易拉罐吊環為主體打造的戒指。
雖然很拙劣,但依然可以看出打造人的意圖,是將其作為一枚戒指來打造的。
這也是楚修遠走進這個房間,第一眼注意的東西。
散發著強烈的魂力。
重要的是。
上面有著僵屍種子一般的氣息。
他一進入發現了這麽一個存在。
像這樣的東西。
無論在什麽地方,都像漆黑中的螢火蟲一樣,那樣的鮮明,那樣的出眾。
而其的造型簡陋與周圍高雅氛圍格格不入。
楚修遠看見發出正常的疑惑,不算禮貌,但也合情合理。
“你是說這個嗎?”
喬霍露出懷念的神情。
“那是我去世的妻子留下來的,當時我們兩個人都很窮,結婚的時候沒有辦法,我想了個法子,為她用易拉罐吊環打磨了一枚戒指。”
“這本來是個取巧的法子,沒想到她很喜歡。”
“後來她去世了,我便將這枚戒指保留下來,想她的時候就拿出來看看。”
喬霍將這枚戒指從櫃台中拿出展現給眾人觀看。
“嗚嗚嗚今天又是為別人愛情落淚的一天。”
“希望我的女朋友也能這麽好說話。”
“醒醒,首先你得有一個女朋友!”
楚修遠瞳孔放大死死盯著那枚吊環戒指,貪婪地想將所有細節刻入腦中。
開始洞察。
細節補充就相當於在腦海中形成一個進度條。
1%
2%
3%……
隨著楚修遠腦中細節不斷加深,在腦海中構建起戒指模樣,進度條不斷推進。
楚修遠笑著開口:“喬霍先生,真是令人落淚的愛情啊!”
“如果不介意的話,您能再給我們講講您和您愛人之間的故事嗎?”
“想必大家都很想聽聽呢!”
最深層洞察啟動。
第三層的洞察直接抽乾百分之三十的魂力。
一陣的無力在身上蔓延。
霎時,世界在他的眼中緩慢下來,一切的一切變得模糊不清,依稀能夠辨別眼前的人物與事情。
他感覺整個人化作一隻小船在搖曳前行。
狂風巨浪潑打在小船上。
等到駛出風波。
模糊世界開始一點點清晰起來。
橙黃的暖光漫射到易拉罐吊環戒指上化作各種色塊。
戒指上面出現了厚薄大小不一的斑點。
而一塊斑點就象征著一塊記憶。
他選擇一塊點了進去。
“夭壽啦。 楚老師思春啦。”
“誰不會為愛情落淚呢?”
“畢竟楚先生還年輕,我能夠幫助他的也只有在這些方面了。”
“既然如此的話,那我就跟你們講講吧!”
喬霍看起來心情不錯,面對直播間的打趣笑意盎然,拿起旁邊的茶水杯端起抿了一口,開始自顧自講了起來。
“那時候我們都還年輕,居住在破屋裡面,雖然條件很不好,但過得很開心。”
“她睡眠不好,每天都會頭痛。”
“一到晚上就需要我抱著她的頭枕在我的腿上,我一點點將她發絲捋清,講故事才能睡著。”
“一般而言故事沒講完她就會睡著。”
“這時候苦惱的就來了,她睡著了我就不好動,我一動就會醒。”
“往往一晚上過去,她睡得很香,我腿就麻了。”
“說起來有點像哄小孩子呢!”
彈幕裡面也相當給面子刷起了甜。
恍惚間,楚修遠出現在了一間破屋子裡。
空蕩的床鋪,上面的被褥很髒很舊,像是有許久沒有洗過,床頭櫃擺滿藥品。
所以這是他們的家?
楚修遠身處他人記憶中只是一個過客,不會被人發現。
正當他思考要不要走出去。
喬霍面無表情走了進來,熟練地從床頭櫃中選出一瓶。
走到廁所,傾瀉一空。
白色的藥片在渾濁的漩渦中一點點消失不見。
喬霍從自己兜裡取出藥品倒入其中,擺回原處。
好似一切都沒有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