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在公司默默無聞的小透明。
一個任人唯親的受害者。
他辛苦勤勉工作,只是這一切都不是太如願。
父親住院,妻子離婚。
一切都在朝著不可避免的方向走去。
就這樣結束吧!
他整理好自己的衣物,決定以一種最暢意的方式結束這一切。”
到後面連貫起來,楚修遠才將所有的想通。
第一個場景之前沒想通的畫面他也終於明白。
一個遭遇如此多變故的人,幾天沒睡好覺。
按道理是不會太注意自己外表。
可就在這一天,他西裝革履,頭髮梳理的一絲不苟,整整齊齊。
就連指甲都修剪得乾乾淨淨。
這種儀式感,往往來講都是要做人生中最重要的決定。
事實上,確實重要。
他也確實做到了。
將這位一直欺負自己領導的靠山,也是自己的最大的領導給捅死了。
他就這樣衝了上去,捅死領導。
他的行為給了全晶最後一擊,徹底葬送。
不然以全晶的體量至少還能再支撐一段時間。
這樣一家大公司最後是以這樣的結局結束。
給人一種莫名的荒誕感覺。
現實就是這樣不講道理啊!
楚修遠感歎著,他又看向孟真。
“我雖然了解不多,可很明顯的,在你死後,全晶倒下這已經是必然誰也無法更改局面。”
“就這樣,全晶倒下了,從此消失在歷史中。”
“日記本中。”
“編制這一場如夢境的存在,將過去囚禁在這座大廈。”
“不斷的循環,不斷停留在這一天,全晶是你最大的心血,也是你最大的執念。”
“工作吧!只有不停的工作,才能挽救全晶。”
“在這日記本中,讓所有人循環在這一天。”
“而全晶大廈裡面這些人,日複一日繼續著自己的工作,可你畢竟不能讓他們真正再次活過來。”
“這一場幻境只能存在再這一天,而這些人按照職務等級不同。”
“循環的時間也不相同!”
在三次死亡後,楚修遠基本就摸清楚了這裡的循環規律。
第一次死亡根本不是因為到點上班。
九點上班時間剛好死亡誤導了他。
這一點讓思維跑偏。
他並沒有注意到從進來到九點剛好是五分鍾。
好在清潔工過於快速的死亡讓他醒悟。
這才看到其中的奧妙。
他也從中推算出相當可靠的循環時間規律。
根據職務的不同,循環時間不同。
職位越高,時間越久。
而清潔工是沒有編制的勞務人員。
時間循環短暫到誇張的一分鍾。
相當明顯。
當楚修遠將一切揭開。
終於有了變化。
黑黝黝的天花板吱呀作響,從正中間裂開一道口子。
從口子可以看到天花板深處蠕動著一層如切開肌膚的粉色肌肉。
楚修遠心中一凜。
這個房間是活的?
很快肌肉從口子處暢快而扭曲地肆意生長。
血色肌理在蔓延。
組織在漸漸形成。
潔白帶著亮光的骨塊變化而出。
楚修遠後退一步。
這好像是一張大嘴?
很快啊!
交錯蠕動伸出一張大口奔湧而來。
楚修遠嚴陣以待。
哪知道大嘴根本沒看他一眼,將坐在原地一動不動的孟真一口給吞了下去。
嗯?
發生甚麽事了?
詭異的畫面讓楚修遠有些傻眼。
那張大口將孟真吞下,整個全晶大廈劇烈的震動。
桌椅、花瓶、擺件。
甚至鋼筋水泥承重牆都在震動。
宛若牢籠中沉睡已久的古獸驚醒。
那張從天花板張開的大口將所有的光線吞噬,幽暗無光。
四周是最深沉伸手不見五指的夜。
盡管看不見任何東西,楚修遠能感受前方的異物感,如蛇的冷血軟肢動物在牆壁摩挲流淌過的聲音。
泛著青綠的眸子撲食獵物高高在上伺機而動。
想象著這種畫面。
內心的不適頓時令他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流淌聲沒有持續多久。
砰!
砰!
砰!
變成了劇烈的心臟跳動聲。
隨著時間流逝,聲音越來越大。
直到最後,聲音之大,如同雷霆爆喝。
光線再次出現。
眼前的情形已經大變樣子。
整個房間如蛛網密布,扭曲鮮紅肌肉血管向著四面八方延伸。
正中間有顆差不多一半空間的鮮紅碩大心臟不停跳動著。
心臟伸出血管纏繞在牆壁上,從上方的天花板洞口一點點蔓延出去,洞口望去仿佛沒有盡頭。
而整個牆壁和天花板上,都覆蓋著層薄薄血肉,所見之處皆為紅色。
紅色侵蝕了整片大樓。
楚修遠從門口向外看去,走廊亦是如此。
血肉根深蒂固。
宛若從一開始就存在於這棟大樓。
血肉迷宮!
伴隨著心跳的每次起伏,那些血管迅速的膨脹起來,然後收縮。
血液流動到整個大樓。
整個大樓仿佛活過來一般。
不,或者說。
這個大樓本來就是活的?
楚修遠看著被血液侵蝕不成樣子的斑駁牆面,沒有之前經歷那份光彩亮麗。
與記憶中的鮮活生活場景對比。
整個房間充斥著頹敗晦澀的空洞。
一下子從歲月過程中走了出來。
心臟表面已經有些萎縮。
泛著血肉黯淡之後的灰白。
每次跳動的時間間隔相差很久。
像枝葉般伸出去連接整棟大樓。
這顆心臟怎麽有種莫名熟悉之感。
洞察啟動。
【不錯,你的感覺沒有錯,這顆心臟來自一個老朋友,朱玲。】
【研究所的傑作,各取所需,一邊需要大量財力來支撐自己的研究,一邊癌症晚期,隻想著讓自己再活得久一些】
【一個驚人的想法,霧化人的病變可以有效克制癌症,於是他們通過霧化心臟來緩解癌症,話說這是不是以毒攻毒?】
【很明顯,他們失敗了】
朱玲的心臟?
這是那顆霧化心臟?
楚修遠沒想到在這裡能看到朱玲的霧化心臟。
這讓他感覺世界就好像一個圓。
這樣的話,一切都能連起來了。
喬霍在床邊最後的後悔。
朱玲也對此心知肚明。
所以不是幹了什麽對不起她的事情,喬霍只是單純將朱玲的心臟賣給了全晶。
不,更準備來講。
賣給了研究所。
喬霍這才有資本能夠在別墅區居住。
研究所拿到心臟之後,用來挽救全晶董事長的生命。
為此,孟真支付了大量的代價。
導致全晶外債無法償還。
從而衰敗?
而鄭冉聽到的嚎叫。
就是在移植了霧化心臟後。
孟真正在承受霧化而痛苦不堪發出嚎叫。
畢竟霧化的痛苦是常人難以忍受的。
從喬霍朱玲之前的表現可見一斑。
於是她開始去找孟億姐商量。
可孟億是孟真的女兒。
怎麽會理會她。
孟真不想讓人知曉他現在的情況。
於是他讓廣元出手搞定。
最後層層外包。
釀成了悲劇。
還真是……
楚修遠向前走去。
走到天花板破洞的下方,突然感覺危險的氣息,他抬頭向上看去。
隻覺得其中的幽深黑暗深不可測,似乎有什麽東西要出來一般。
他感受到臨近的危險,向後退了一步。
依附在牆壁上血肉筋膜在此刻脫離而出。
從空洞掉落下來的血紅肉塊不斷地蠕動著,扭曲怪異、
牆壁筋膜跳到粉色肌肉上面,兩者開始一起鼓脹收縮變形。
肉團表面中長出凸出的牙齒,又出現長條的鼻子。
一下化作泛著暗光粘膩液體鱗片。
就這樣一頭畸形怪物逐漸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