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性法師費斯坦但提勒斯的靈魂終於穩定了下來，那個奇特的空間中的漂流讓他差點崩潰的靈魂得到了恢復的機會。在莫托爾殘余本源的支持下，法師的靈魂保住了，但實力卻大大受損。

　　從感覺上無盡的沉睡中醒來，費斯坦但提勒斯睜開了眼睛，眼前一片模糊，也許是沉睡的太久?法師現在沒心思去思考。模糊的視野裡一片湛藍的天空佔據了絕大部分，還有一些潔白的雲。視野的邊緣有一些非常高的建築，似乎是摩天大樓，但仔細看一眼，首先不是莫托爾風格的建築，更像是異界靈魂記憶中，那種純粹的科技風格。

　　用力地眨巴了幾下眼睛，視線開始變得清晰，法師這下看清楚了，這些異界靈魂記憶中風格的摩天大樓明顯都被什麽強大的力量給摧殘過了，許多建築只剩下骨架，到處都是燒焦、熔化、扭曲的痕跡。除了藍天白雲外，整一片世界末日的景象。

　　“新的世界?這是什麽力量造成的?”法師職業帶來的強烈求知欲發作了，下一秒費斯坦但提勒斯立刻反應過來，用最快的速度伸手摸向腰間的次元袋。幸運的是，那個經過特別強化的超級次元袋沒有被摧毀，法師立刻伸手在袋子裡摸出了幾件備用魔法裝備，給自己嘩啦啦地套上了好幾十道防護魔法。

　　“還好，沒有遭到太大劑量的輻射，身體強度沒有降低。”作為一位可以在強大神力神國裡隨便撒歡的神性法師，他的身體哪怕暴露在高強度輻射當中，只要不太長就不會造成永久性損傷。當然，作為傳奇了也能被個高階賊抽冷子弄死的職業，只要不是專注近戰的變化學派，沒有法術防護的身體仍舊十分脆弱。有根源神性加身(來自大水母至高神，神性法師稱號來源)的費斯坦但提勒斯在身體強度上要遠超許多法師，不過終究還是個法師，這種程度的輻射如果不做防護，他在一天的時間內就會遭受嚴重的輻射，兩天就會留下永久，極難修複的傷害，第三天可能就直接死亡。

　　“原來沒有魔法的原子武器也能有這麽大的威力。”躺在地上的法師站了起來，拍了拍法師袍上的灰塵:“連灰塵都有這麽強的輻射能力。”根據異界靈魂的記憶，法師創造了莫托爾版的魔法核彈，但由於原始魔法能量本身混亂的特性，其威力其實要低於那個沒有魔法的純煉金世界。

　　哦，那個叫科技。法師搖搖頭，打量起四周，精神力掃描著自身的情況。

　　根源神性還有一丁點，以後也許還能非常緩慢地恢復;靈魂差點崩潰，實力大減，目前頂多只有半神法師左右的實力，並且沒有記憶任何魔法;沒有感知到魔網，必須自主施法;身上的裝備除了法師袍和特別強化過的次元袋之外啥也沒剩下;身處的環境輻射量極高，顯然是被核彈好好洗禮過一遍，雖然沒有徹底毀滅但這種程度的輻射也不會有任何生命可以存在。

　　“防護法術還能堅持一天左右，先找個地方冥想一下，再回憶一下法術。”作為神性法師，費斯坦但提勒斯早就不需要法術書了，平時的施法都是直接自主施法，不過現在實力大減，法術書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好在次元袋裡總放著一本記載了自己全部法術的神器法術書，和一些等級較低，用來送人的傳奇裝備，此刻卻是派上用場了。“一個準備周全的法師即使神也只能铩羽而歸。”費斯坦但提勒斯默念了一句莫托爾法師們最喜歡說的格言。

　　裝備提供的各種法術終究有限，

也不全面，必須趕緊記憶好法術，進入冥想才行。　　費斯坦但提勒斯不知道的是，他的出現已經引起了一些東西的注意。在這座被輻射滲透到極致的城市中心，有著一些可怕的東西，法師這個有著強大能量的個體對它們而言是一頓可遇不可求的大餐。依靠著法師真理會的獨有，絕不外傳的頂級冥想法，和半神級別的實力，還有過去的經驗，神性法師隻用了短短兩個小時就完成了普通法師需要整整一晚上，或者連續不被打斷八小時睡眠才能完成的過程。

　　“那篇論文倒是寫的不錯。”打了個響指，費斯坦但提勒斯失笑，他想起了挺久以前，真理會一名學者法師提交的論文，大致說是宇宙光輝(莫托爾對輻射和宇宙射線的稱呼)對生物的進化和變異有著異乎尋常的作用。。。

　　噗，隨著突然響起的破空聲直奔法師而來的血肉觸手被無形的結界彈開，偏斜到一旁，直接將一根承重柱擊得粉碎。“輻射還是會影響法術模型穩定性啊。”搖搖頭，費斯坦但提勒斯安步當車地走出了藏身處。一隻全身都是潰爛膿腫，長著六條肢體的惡心怪物正在快速地收回自己射出的。。。舌頭?“個頭倒是不小。”

　　“嘖，實力下降加上輻射干擾，防護遠程武器居然沒有把這舌頭崩碎，算了。”又一個清脆的響指，對面的怪物立刻像是被按了暫停鍵一樣停止了所有動作，僵硬地定在了原地。“嗯，有效。”剛才那個響指放出了一個怪物定身術，半神級別施法者的實力很輕易地就把對面給定住了。費斯坦但提勒斯本打算去研究一下這個怪物，不過想了一下，他還是伸出了一根手指，一道綠光從指尖射出，落在了怪物的身上，下一個眨眼，這隻體型頗大的畸形怪物就變成了一堆細碎的綠色顆粒散落一地。

　　“肉體強度。。。挺一般的，而且還沒有魔法抗性的樣子。”估算了一下，法師搖搖頭，隨便找了個方向離開。走在滿是跟魔動車樣式差不多的汽車殘骸，以及融化和半融化的人類殘余組織，還有發黃白骨的街道上，法師大致還原了當時的狀況:“真慘，不過跟我們比起來算什麽呢?”

　　回想了一下自己的世界，費斯坦但提勒斯咬了咬牙，雙眼看向了四周。隨著一陣陣窸窸窣窣，或者地動山搖的聲音，他被密密麻麻，幾乎看不出任何重樣的海量怪物給包圍了。“要是平時，你們會是很好的研究素材。。。但現在，都去死吧。”打了個響指，奧術的光輝籠罩在身上:“高等迅捷，神力強化。”

　　恢復了表情的平靜，法師沒有什麽起伏地聲音給這些怪物下達了死刑判決。“死亡法印。”一只有著人形，全身肌肉無比發達，同時體表還有著泛著光澤黑色硬塊的怪物被憑空撕裂的空間拖進了深淵通道。伴隨著刺破耳膜的慘烈叫聲，看起來十分結實的怪物被撕扯成了無數均勻的碎塊爆裂開來，以自身為原點向四周潑灑，周圍的怪物被淋了滿身，不過沒有尖叫，沒有逃跑，反而是一片舔舐和吞吃的聲音響起。

　　“呵，沒有理智和生物的恐懼意識，卻能憑借本能聚合在一起捕獵?”費斯坦但提勒斯抬起手，一道白的發藍的粗大電光從手中射出，直接命中了一隻體型瘦小，速度極快，正在借助建築物的殘骸高速向自己撲過來的怪物，電光中蘊含的恐怖力量瞬間將怪物身上所有的有機物變成了一堆散發著高溫和惡臭的黑炭。然而這只是開始，秒殺掉目標後，電光幾乎沒有絲毫減弱地轉變了方向，射向另一隻正在廢墟間輾轉騰挪的怪物並將其同樣化為了焦炭，接下來是第三、第四、第五。。。

　　直到彈射了接近五十次，這道電光才終於消失，留下了一大堆仍舊在冒著青煙的黑色垃圾，而在電光跳躍的時候，神性法師已經完成了接近二十道法術。

　　超級飛彈風暴，鋪天蓋地的藍白色奧術能量淹沒了一大群衝在前面，外形依稀看得出有點像老鼠的怪物群落;骷髏陷阱九連擊，能一拳砸爛一幢小別墅，立起來十幾二十層樓高的巨大怪物被純粹的能量爆發消滅，連一點殘渣都無法找到;蛛網術、油膩術、荊棘糾纏讓大片聚集的怪物無力掙扎，最後被從地底爆發出的火焰風暴燒成了焦炭;一隻擁有詭異的，類似心靈術士靈能的怪物直接被從腳底下冒出來的火元素長老熱情擁抱了一下，在失控的靈能爆發後，原地剩下了一團被燒的極其扭曲的殘骸，周圍一堆腦袋炸開的詭異屍體。

　　只剩下半神實力的法師發泄著自己的怒火，原本遵循著本能，發現有高能量獵物而聚集起來的怪物們被無情高效地屠殺著。終於從似乎已經遺忘的本能中感受到恐懼，怪物們開始尖叫著四散奔逃，所有對法師的攻擊都被各種防護法術輕易地防下甚至反射了回去。沒有任何智慧的怪物無法理解，只能在生物求生的本能驅使下，拚命地催動自己的軀體試圖逃離，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屠殺持續到第二天的黎明，終於消耗了70%法術位，和幾乎所有裝備法術的費斯坦但提勒斯終於感到了精神上的疲憊。追殺怪物一路追到這個看起來應該是個中型城市靠近邊緣，但離邊緣還有不少距離的地方，他決定休息一下，冥想恢復精神力和法術位。這裡的輻射強度已經下降了不少。

　　一處時間和空間的夾縫中，幾隻奇形怪狀的邪神看著自己重傷沉睡的主人，展開了沒有生靈能夠理解的激烈爭論。重傷的永饑之蛇陷入了沉睡，而這些忠心的“奴仆”覺得自己必須要做些什麽了。

　　“靈魂出現震蕩了，施法過度的緣故?”剛剛結束了冥想，費斯坦但提勒斯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原本已經穩定下來，只剩下一些不會影響到施法的小波動的靈魂海洋此刻如同遭遇了十級地震和超級台風的共同襲擊，整個靈魂海洋掀起了足以滅殺一個新晉傳奇靈魂的巨浪，同時瘋狂地動蕩起來。無邊的黑暗從海底升起，不斷地吞噬、同化和佔據著他的靈魂海洋。

　　“透支精神力不是這種情況，建立靈魂防護模型，開始分析原因。”神性法師以極快的速度完成了一個臨時的靈魂防護法術，接著調動起靈魂海洋中還沒有被波及到的部分，有條不紊地開始靈魂施法，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仿佛靈魂即將再次崩潰的人並不是他。

　　可惜，見過無數大風大浪的他終於失去了冷靜，因為在釋放了幾個法術之後，費斯坦但提勒斯在自己的靈魂海洋中驚恐地發現，那源自被星界蜜獾重創，甚至有可能已經死亡的永饑之蛇的瘋狂之力，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已經潛入了靈魂之中，隨著永饑之蛇的自爆一路到了這個世界！

　　“該死的！￥#！……&！@*&”法師極少見地口吐了一下芬芳，平時他就算再怎麽罵人也基本上只在心裡，說出去的話絕不帶髒字，這一下他真的是失控了。“調用最後的本源力量。”

　　頂著越來越混亂的靈魂海洋帶來的痛苦和干擾，法師開始汲取本源結晶中僅剩的力量來對抗瘋狂之力，莫托爾多元宇宙最後的本源之力從殘破的本源結晶中湧出，中和著費斯坦但提勒斯靈魂中的瘋狂之力。一直高懸在法師靈魂海洋上方的本源結晶放射出萬丈光芒，不斷逼退中和著漆黑的瘋狂之力。

　　然而，僅剩的那些本源並不足以完全中和潛藏在神性法師靈魂海洋中的瘋狂之力，無奈之下，費斯坦但提勒斯只能燃燒起自己剩余的根源神性。這時候也顧不得什麽了，就算燒光了神性只要保住靈魂，保住自己，再次獲取根源神性也不會是什麽難事，哪怕這個世界目前看起來似乎沒有什麽原始魔法元素。

　　終於在耗盡了最後的根源神性，失去了永生和一大堆神級強化之後，所有的瘋狂之力都應該被徹底清除了出去，費斯坦但提勒斯也從半神級別的法師直接掉落到了傳奇中期。靈魂是保住了，但劇烈的動蕩還需要很久才能平息，現在的法師已經處於幾千年來最為虛弱的時候。

　　“屋漏偏逢連夜雨?福無雙至禍不單行?”靈魂上的損傷和虛弱也影響到了身體，原本可以比肩至少高階，甚至傳奇戰士的軀體此刻連支撐自身的平衡與行進都困難，費斯坦但提勒斯靠著手中的法杖，艱難地支撐著自己，找到了一個看起來比較堅固的建築殘骸鑽了進去。剛一進去，靈魂中的猛烈爆發就讓他直接栽倒下去。

　　來不及感歎自己哪怕學徒時期都沒這麽狼狽過，費斯坦但提勒斯發現，靈魂海洋再次出現了異變，一股奇特的力量從靈魂海洋最深處，那個被他壓製了兩千來年的異界靈魂之中突兀地出現了。

　　這股力量並沒有像之前的瘋狂之力狂暴、凶狠地吞噬、同化一切，而是非常目標明確地直奔高懸在逐漸平息下來的海洋上方，那塊已經枯竭，只剩下點點微光的本源結晶。“必須阻止。”雖然費斯坦但提勒斯並不清楚，這個異界靈魂中突然迸發出的奇特力量的目的是什麽，但不管怎樣，肯定不是好事。

　　還沒完全平息的靈魂海洋再次掀起了波瀾，法師拚著靈魂再次受損，調動起全部可以使用的靈魂力量，發狂般地攔截這股離結晶越來越近的力量。“高速分析。”靈魂海洋的巨浪化成一條巨蟒，以驚人的速度飛射而去，然而，法師慢了一個呼吸，那股力量已經衝入了結晶中，並堪堪地在巨蟒張開大口準備探入結晶，咬住目標的瞬間，封閉了莫托爾多元宇宙最後的本源結晶。

　　還沒來得及做出更多的反應，結晶就開始了對靈魂海洋的吸收。費斯坦但提勒斯竭盡全力阻止，卻沒有任何作用。他清楚地感知到，靈魂海洋最深處那個被壓製的異界靈魂正在通過結晶不斷的汲取著靈魂力量，自己對其施加的壓製正在一點點崩解，而自己，可不會有沉睡再尋找機會蘇醒的可能了。

　　“因果報應吧。”費斯坦但提勒斯停止了抵抗，等待著靈魂湮滅的到來。“我只是很好奇，你到底是什麽呢?”將注意力集中在仍舊為那個靈魂提供能量的結晶上，他很好奇這個東西到底是什麽，為什麽他兩千年來都沒有發現過?

　　突然那個結晶朝著法師閃爍了一陣光芒，費斯坦但提勒斯的思考被打斷了一下，隨後苦笑了起來:“好吧，這就是你記憶中的‘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結晶發過來的信息他讀懂了，如果法師願意融入佔據了本源結晶，自稱為“系統”的東西，為即將蘇醒的異界靈魂提供知識和參考，“系統”會在異界靈魂變得足夠強大之後，釋放出法師的靈魂，歸還自由。

　　費斯坦但提勒斯本能地相信這個系統沒有欺騙自己，但系統的條件是，在此期間，法師的靈魂將暫時成為塔靈一般的存在，沒有獨立思考能力，不會有任何威脅到系統主人，也就是那個異界靈魂的機會與可能性。

　　“沙漠裡一壺水開價一千個金幣也是合理的。”自言自語了一句莫托爾主物質位面的俗語，法師以自己的真名完成了起誓。起誓完成後，費斯坦但提勒斯反而放心了下來，因為他可以清楚地感到，那個系統早就得知了自己的真名，卻沒有任何威脅或者控制他的意思。

　　“那麽，我期待那一天盡快到來。”說完這句話，法師的靈魂陷入了深度的沉睡，本源結晶中的系統開始了初始化。法師的靈魂和身體，以及身上所穿戴的一切都在一片耀眼的光芒中消失不見。

　　一束灰光閃過，很快被淹沒在了無盡的光芒中。

　　“初始化，宿主意識尚未蘇醒，開始喚醒嘗試，喚醒進程執行中。。。檢測到宿主部分靈魂和記憶缺失，開始修複保護宿主靈魂。 。。完成，開始構造系統，開始抽取宿主記憶，判斷宿主偏好為任務升級強化類系統，開始構建。。。框架構建完畢，開始抽取宿主記憶，構建力量成長模式，根據宿主喜好確認為基於多款遊戲的混合型職業系統。。。構建完畢，檢測到莫托爾本源結晶，抽取法師記憶，確認構建額外強化系統‘新萬神殿’。正在構建生活、生產類功能，追隨者力量系統，此過程耗時較長。。。‘新萬神殿’構建完成，檢測到宿主靈魂與費斯坦但提勒斯軀體不匹配，開始根據宿主記憶中偏好進行重鑄，根據宿主偏好選擇職業為遊戲魔獸世界死亡騎士，外形根據宿主原本外形進行優化。。。重鑄完成，構建力量提升開發系統根據宿主喜好設定為暗黑破壞神風格。。。構建完成，使用剩余能量為宿主鑄造初始裝備，鑄造中，武器‘霜之哀傷’耗費時間較長。。。能量不足，整理法師遺留物品，根據宿主需求留下所需物品，其余物品轉換為能量，進行中。。。裝備鑄造完成，工作系統開始重啟，等待宿主蘇醒。”

　　費斯坦但提勒斯原本藏身的地方持續閃爍著不同的彩光，隨著閃爍的光線消失，一具身著黑金色重甲，透著死亡氣息，卻有著一切生者特征的男性軀體出現在冰冷而肮髒的地面上，一柄內斂了全部氣息的神器雙手劍靜靜地躺在了軀體的右手側。

　　被自稱“系統”的東西保護和修複過的靈魂正在緩慢地複蘇著，而遙遠不知何處的時間與空間夾縫中，一番爭吵後，那一大堆不可名狀的邪神也分裂成了兩個陣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