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論竹魚童雙手撐戟這一成就,其實不僅僅是宋丁看了驚訝,連海蛇人本人來看,也會嚇到,原因就要從深海國的傳統開始說起。
深海國地處大海深處,國家疆域地形多為海溝,除卻少數地帶可以栽種,主要靠遊獵來獲得供給,這一點和犬戎很像。但是兩者的區別在於生存環境,犬戎人生活在岩石林立的高地,生命本身就稀少,獵物也少,而深海國則不同,海洋裡的生物數量遠遠大於犬戎,這就使得他們有足夠的精力去積累自己的文明。
深海國的文明相當有底蘊,遠超周帝國,但是其中也有一些樸素的習俗,力量崇拜就是之一,這是由直根於深海人的基因決定的。在深海國,正常的海蛇人雙臂力量的大小約為三百斤,士兵的標準三百八十斤,而正常的陸地人士兵標準只有一百斤,常人更是只有可憐的八十斤,只有身體素質較好的比如武元力量能夠達到二百五十斤。
換句話說,人類在蛇人眼裡是很弱的,人類連蛇人士兵的兵器都拿不起來,更不用說蛇將的兵器了。而那海蛇人之所以讓宋丁去拿三叉戟,不過是為了支開他,好單獨研究姒芄,因為它剛來的時候,就發現在這個人類女子身上散發著特殊的能量波動。
竹魚童把三叉戟在手裡掂量掂量之後,對宋丁說:“把你的衣服脫下來,我穿進去。”
宋丁本來一臉震驚,反應過來才,說:“我不乾,給你了我不是死路一條?”
竹魚童說:“怎麽會?你沒發現你在水下能聽能說?肯定是那怪物給你使了什麽咒,你一時半會死不了的。”
宋丁一聽,好像有些道理,但是讓他脫是不可能的,他問:“我給你,你做什麽?”
竹魚童說:“你不是想走?我有辦法離開。不過要你把你衣服借我,我要到那怪物面前才能解決它。”
宋丁望來望去想了想,還是說:“衣服給你沒問題,氧氣瓶不行,面罩不行,呼吸器不行。但我有個其他辦法,你想不想聽?”
竹魚童看了看宋丁,說:“你說。”
宋丁正準備說話,那大地又開始震動,海蛇人地聲音傳了出來:“宋丁!還沒有好嗎!”
宋丁一聽,喃喃一句:“這還說個錘子。”然後大聲喊,“大人,請再給我幾秒鍾!”
海蛇人說:“不行就算了,本大人親自來!”
宋丁說:“大人,且再融我試一下,我覺我可以。”
海蛇人笑了,那笑聲雖然仍舊很沙啞,說:“你他娘倒是快點!我著急回去!”
笑聲所代表的的涵義各種族都一樣,雖然仍舊恐怖,但是卻讓竹魚童和宋丁感覺這個海蛇人的冷意少了三分。
竹魚童說:“你繼續說,你什麽主意?”
宋丁伸出手,勾在竹魚童肩膀上,說:“你把這個三叉戟拿遠點去藏起來,這個怪物佬肯定會出來找,到時候我纏住它,你進去救人,如何?”
竹魚童狐疑地盯著宋丁:“你能拖住?”
宋丁說:“就我看來,海蛇人厲害的確是厲害,但是腦袋少根筋,拖一會還是行的。”心裡想的卻是:等你一進去,我就給你出賣了,到時候它來找你,我就趁機跑路,反正你在水下也不用呼吸,多半也是怪物。
竹魚童問:“那你怎麽辦?你怎麽逃?”
宋丁說:“逃?我才不逃,我第一次遇見怪物,還沒好好研究研究呢。”
竹魚童沉默了一小會兒,
說:“就按你說的辦,你只要幫我爭取一分鍾的時間就行,那裡面什麽情況?” 宋丁想了想,說:“黑漆漆的,像一個地窖,一共有20個房間,沒有守衛,不過你要小心點,有一條海蛇,又粗又大,叫‘哈珀’。我上次看見那條大蛇勒死過一隻鯊魚,就像捏死一隻小雞一樣簡單,像你這大小,都不用勒,直接一口就吞了。”
竹魚童聽得內心煩悶,要是被堵在裡面就糟糕了,如果不在裡面在外面可不可以打伏擊呢?想了想那蛇人扔三叉戟的姿態,竹魚童覺得並不容易實現。思來想去,他讚同了把海蛇人引出來,他潛入的方案。
那叫哈珀的蛇雖然恐怖,但是總歸是在陸地上見過的生物,不過塊頭上大些罷了。至於那蛇人,完全是未知的。
決定之後,竹魚童雙手拿起那三叉戟朝前方遊去,乾脆放遠一點,給自己多爭取一些時間。
路過那自己出來的峭壁的時候,竹魚童用手指了指上面的一個隱蔽的洞口,說:“從這個洞可以出去。”說完,雙手抓起三叉戟就朝地上的石頭插去,那蒼白岩石就像豆腐一樣被刺破了。
宋丁抬頭看了看竹魚童,他問:“你不怕我直接走了?”
竹魚童想起這句話對褒嚴也說過,在他請求自己保護姒芄去周國的時候,直到聽人說出相同句話,才更明白當時褒嚴給自己的信任多麽珍貴,他說:“走便走就是,你也不欠我的。”
宋丁看著竹魚童,心裡的激動之情就像波濤一樣,他儼然覺得竹魚童就像古惑仔裡的陳浩南,而自己就是不著調的山雞,他說:“憑你這句話,我都不可能讓你一個人面對那個怪物!”
竹魚童又把魚人長老和蟹人族長的屍體拖到這邊,他說:“好膽識!不過,誰也說不準待會兒會發生什麽,我勸你不要意氣用事,能走就走,正好還能給外面的人帶個信。”
宋丁一想,這個人說的有道理啊,多死一個不就多虧了一個嘛?心裡的天平又左搖右晃擺個不停。
竹魚童這時轉過身,嚴肅地看著宋丁說:“我現在過去,你把它叫出來,我進去救人,你看見它過來你直接從這個口子先進去,一直往上遊,你會從一個湖爬出去。如果我一個時辰沒回來,你就找一個叫褒嚴的人,說,我,我叫‘竹魚童’,竹魚童和姒芄死了,也叫他們別找了。”
說完,他拿給宋丁一個木令牌,正是褒嚴府上的標志。
宋丁沒有接木牌,他望著竹魚童說:“現在就開始?不排練、彩排、演習一下?”
竹魚童說:“生活沒有演習。”
宋丁聽了之後說:“生活沒有演習?……但海蛇人一來一回能有多長?你最快最快把人剛帶出來正好就能遇見它回來,到時候打個照面你尷尬不?你說你這上面有人,我們上去叫人幫忙啊?”
竹魚童說:“你看那群魚人、蟹人,再多有什麽用?何況那些人下來還不是淹死。 ”
宋丁說:“不是每個都跟你一樣不用呼吸?”
竹魚童說:“那當然,我們都是人。”
宋丁卻納悶了,怎麽回事,不是說好的人均水底呼吸嗎?怎麽關鍵時刻物理規律又有作用了呢?
竹魚童說:“我最後確認一遍,它那洞窟沒有別的機關吧?”
宋丁說:“絕對沒有。”
竹魚童說:“行,你等我到那邊就開始。”說完他就貼著地面朝那深淵遊過去,看見那從深淵之底伸出的巨型蟹鉗,他在想這螃蟹到底多大?而且深海人究竟有什麽樣的實力,把這麽強大的生物改造成它們的生活場所。
宋丁看見竹魚童已經藏好,知道開始計劃了,在這關頭宋丁竟然緊張了起來,他在想自己該說些什麽才不顯得調虎離山。
宋丁看了看自己手邊的東西,腦袋一轉,有了主意,他不遠處的地上撿起一把魚骨刀,然後正想往自己身上割,卻不知道往哪下手:“肚子?不行不行,萬一傷到內髒,不是嗝屁了?手腳?也不行,被人偷襲哪有偷襲手腳的呢?背?我哪傷得到自己的背?而且背上還有氧氣瓶……有了,這不就有現成的血嗎?哎喲,這魚人和蟹人的血是綠的,也沒法用啊。”
思來想去,宋丁還是覺得在自己身上搞條口子算了,正拿著魚骨刀筆畫,突然一隻長矛從遠處射過來,擦著宋丁的臉留下一道印子。
宋丁嚇得魂都掉了,往前一看一隻綠色的魚人正探頭探腦的,宋丁轉驚為喜,大喊:“大人!有魚人偷你的三叉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