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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界山》第23章東海之淵
  雖然這是在深不可測的水底,還好岩壁上時不時掛著巨大的氣泡,遇到氣泡竹魚童就換一口氣,喝水是免不了的,但是至少能保證不會缺氧。

  斜向下沉了60來米之後,方向變成垂直向下了,而且地洞越來越狹窄,起先還能用手幫忙滑動,但是現在只能夠任由水流帶著自己往下了。

  在下潛的時候,竹魚童想:這到底是是什麽地方?怎麽還沒有到底?這下面不會有什麽怪物吧?

  正這樣想著,突然看到從下方的通道,似乎有著微弱的藍光,竹魚童知道快要到底了,乾脆加強腳用力劃水主動遊下去,隨著他不斷往下,藍光也越來越明亮,當他從洞口鑽出時,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他看見了他這一輩子都不會忘掉的景象:

  說是湖底,更像海底的一處環形山口一樣,那裡十分寬闊,遠比湖底大了數十倍不只,灰白色的岩石爬滿了碩大的龍蝦和蟹,彩色的熒光珊瑚到處都是,亮亮堂堂,跟海底龍宮一樣,只不過沒有林立宮殿,只有林林叢叢的發光珊瑚,波瀾起伏的海底礁石,已經腐爛發黑的船隻殘骸,在殘骸上掛滿了各種各樣的貝類,密密麻麻的,看得人頭皮發麻。

  而自己出來的通道,是身後的巨大岩壁上的一個裂縫而已。

  竹魚童絕不相信這是在湖底,這裡的光線十分明亮,說不上是太陽光還是珊瑚的光,水溫也比湖底更加溫暖。

  從這些魚和珊瑚來看,這裡像是海底,不過不是深海,而是淺海,但說是淺海,那股水壓又大的讓人骨肉具裂的。

  之所以竹魚童認為這不是淺海,而是海邊他也去過,在他八歲的時候,齊國的八千青衛統領申屠弓親自護送去的,原因是齊王聽說東海有瑞獸現世,便去觀潮。

  竹魚童當時還是一個八歲的小孩,但是父親是王弟呂永,也就是是齊王最信任的手足,很多懲罰對他都是沒用的。因此他時常違背禁令,那一晚也不意外的違背了命令,在深夜帶著呂不易、呂夜、呂湯到海邊潛水。

  雖說深夜潛水危險,但是誰認慫肯定以後回到齊都就再抬不起頭來,更何況雖然都是偷偷出來的,但是都帶著幾個武藝高超的護衛,因此誰也不怕。不過,呂竹是真真偷溜出來的,一個護衛都沒帶。四個個小孩都在水裡泡著,泡的好好的,還吹起牛來。

  但是,漲潮的時候就不一樣了,一陣海風吹來,眾人聞到一股惡臭,同時,不遠處的水面開始不斷地有巨大的氣泡從海底冒上來,就好像有什麽深海的東西到海面上呼吸呼吸新鮮空氣。

  呂湯、呂夜、呂不易立即上了岸,還叫呂竹也躲起來,但是呂竹卻感覺很興奮,不肯上岸。其他三人命令自己的護衛去帶他走,但是三個小孩根本沒想到的是,護衛直接抱著各自的主子就回到營地。

  雖然小孩主子不懂,但是當奴隸大人懂,呂竹死了對他們的主人只有好事沒有壞事,救了主子的潛在敵人,難保不會自討苦吃。

  那一夜,呂竹目睹了密密麻麻的生物從深海爬到對面的淺礁上,那些生物惡臭而粗魯,總是在不斷的發起衝突,衝突之後直接用手裡的叉子決出勝負。那些怪物不僅各自爭鬥,還發出像惡鬼一樣的叫聲,讓呂竹感覺他們在說話,可是又什麽都聽不明白,即便如此,單單是他們的聲音就讓呂竹脊背發涼。直到天快亮的時候,那些怪物又一個一個跳進海裡,失去了蹤跡。

  然後呂竹一個人回到營地,

發了一次高燒,燒了五天五夜,可把他老媽嚇壞了。  此刻,竹魚童停止了回憶,因為身體的狀況不容他東想西想了。

  缺氧的感覺正慢慢地起來,他感覺胸口越來越漲,自己的動作越來越費力,他得先解決自己的呼吸問題。他看見中央不遠處有個凸起的礁石不斷冒著氣泡,於是他加快速度遊穿過魚群遊了過去,一連吸了好幾個氣泡,這才緩過來。

  這時,他聽見了嘈雜的呼喊聲,還有兵器相碰的金屬聲,竹魚童貼著海底緩慢地朝前遊,躲在了一個珊瑚後面,透過珊瑚的縫隙,他終於找到姒芄,不過姒芄的情況並不樂觀!

  原來那黑色礁石之後有一個狹窄的黑暗深淵,那深淵雖然狹窄,裂縫只有20來米,但是徑直通向更深的海底,姒芄漂浮在深淵之上,正像羽毛一樣緩慢落下。

  深淵兩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詭異生物。

  但是主要分為兩種類型,第一種長著魚的頭,同時伴有蛙類一樣的四肢,還長著掛在臉的兩邊,大的跟雞蛋一樣的從來不眨的雙眼,手上拿著簡陋的長矛。第二種生物長像是螃蟹和蝦的結合體,青色蟹殼以及兩個高高豎起的惡心眼睛一樣的生物,沒有手,手是一隻巨大的蟹螯(音:ao),移動的時候有時候兩側的小腳在地上爬行,示威的時候則利用兩隻後腳站立。

  那群怪異生物密密麻麻地布滿在黑色深淵的岩壁上舉起手上的長矛呼號著,剛才竹魚童聽見的聲音就是它們發出來的,它們似乎正在舉行某種儀式,將姒芄送給深淵的某個神秘生物!

  “#¥%……#%¥#%……”

  “#%……&*……”

  那些似魚似蛙的生物和似蟹似蝦的生物中有兩個特殊的存在,此時站在最前面,一個胸前掛著一個巨大的魚頭枯骨,另一個身上長滿了綠毛珊瑚。

  它們像是這兩個族群的首領一樣,正在主持著儀式,不過竹魚童聽不懂他們到底在說什麽。但是從它們的語氣和動作,竹魚童看得出來它們似乎情緒似乎很嚴肅,似乎有什麽更加強大的生物會出來。

  竹魚童保持沉默,但是頭腦中卻在思考對策,不管待會兒出來的是什麽,但是一定會引起這些怪物的普遍走神,到時候就是唯一的機會。不過問題還有兩個:

  一、新出來的那個怪物有多強大,會不會出來直接把自己秒殺;

  二、自己現在不能隨意活動,能否憋氣到那個時間。

  竹魚童觀察著姒芄,她似乎安睡著,在這水底竟然沒有出現窒息的症狀,一定是那些怪物做了什麽讓她能夠短暫的在水底呼吸。

  正在這時,竹魚童感覺海底大陸一陣震動,螃蟹、龍蝦都往沙裡一鑽,魚群一下散去躲進珊瑚叢中,原本熱鬧的海底世界一下安靜起來,連那群異形生物都安分了不少,竹魚童知道這必然是有更強大的存在出現了。

  巨大的震動從海底傳出來,雖然竹魚童沒見過,但是他知道來者異常巨大,每一次震動都是那深海之物的爬行所引起的。而深淵邊上的小怪物不少因為這巨大的震動墜入深淵,但是沒有任何一隻敢發出聲音。

  事實上它們低著頭,瑟瑟發抖,像寒蟬一樣。

  果然,從那漆黑的深淵之口伸出兩個暗紅的觸須,足足四十多米長,竹魚童知道這僅僅是那龐然大物身上的一個組織而已。

  “東海啊東海,真是一片貧瘠的海洋,這些弱小、醜陋的魚讓我作嘔。還有你們,你們這些不魚不蛙、臭蝦爛蟹的土著,希望你們不要浪費本將軍的時間,否則,我就把你們送到毀滅海谷喂鯊魚人。”從那深淵裡面穿出一個沙啞的聲音。

  竹魚童很震驚,他從沒想過那深海之物竟然還會陸上語言,更沒想到的是海底似乎像路上一樣存在著帝國一樣的文明。

  在他震驚的時候,那龐然大物已經從深淵中伸出了它的一隻巨鉗,並且停止了繼續活動,但是露出來的那一隻鉗子上面長滿了珊瑚和灰色礁石,顯露出古老的痕跡,那沙啞陰冷的聲音是從那鉗子裡面發出來的。

  那半魚半蛙的魚人長老和半蝦半蟹的族長在深淵邊上跪了下來,他們的族群也全都趴伏在地上。

  “@#¥……&*#¥……”那紅色的魚人長老對著那陰影中的存在說著什麽,一邊說一邊用自己手上的權杖指向深淵上漂浮著的姒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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