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繚繞的黑森林裡,層層灰質煙霧如同實質那樣凝結停滯,氣氛越來越焦灼。
但在某一個時刻,隨著緹豐男爵等人的腳步在松軟糜爛的濕潤土壤上踏足,秩序扳戒上那枚微微閃耀著的火種開始驅散這些灰霧。
光點陣以緹豐其人為中心,波浪般緩緩散逸,而被這些銀色光子照耀到的灰質霧氣都紛紛松散化開,被逐漸驅逐開來。
隊伍眾人依靠如此的方式在霧林裡慢慢穿行,越過了平常不會涉足的深木壤土,他們耳邊開始有奇異的動靜回響,像是野獸的嚎叫或是人類的痛苦嗚咽聲。
“大人,我們已經走過十五個樹結,不能再往前方走了...”隨隊的一名資深老獵戶向自家的領主大人送上了勸誡言語。
樹結是他們狩獵人用剝皮小刀銘刻在一些粗壯樹乾上的特殊記號,如此以便記錄返回的路途歸向,而不至於在迷霧裡徹底迷失。
一身戰鬥行裝的緹豐男爵點了點頭,他確實感受到了一種與往常不同的氛圍,這深林區域內的灰霧總讓人覺得十分粘稠與不舒適。
老獵人所言非虛,繼續前進的話他們指不定會遇到何種狀況。
“我們嘗試搜尋一下附近,如果沒有發現類似有狼人的蹤跡,那麽就原路返回。”
事實上他不想放過與超凡有關的線索,此次親自帶隊出行探尋的目的也算是一個淺層嘗試。
於是眾人保持了一個相對安全的間距,在濕氣厚重的黑土林子裡開始了搜索。
獵戶和民兵們結伴相隨,三四人為一組,而緹豐身邊更是有巨劍手作為護衛,以避免暗中潛伏的威脅。
“狼人...這樣的怪物真會存在麽,我感覺多半是小屁孩噩夢裡的傳說。”一棵枯萎朽木的泥塘旁側,有名年輕的民兵在與同伴搜索地面上,看看是否會有野獸的足印,他似乎並不是太相信狼人的存在。
“要不,會是冬狼嗎?那種類似的東西我倒是見過不少。站起來有人這麽高的強壯頭狼還真不是瞎吹的。你小子小心點,多看看背後。”
年輕民兵的父親是一名優秀的獵人,他試圖在泥塘邊找到野獸飲水的痕跡——畢竟大多數生物都需要吃喝拉撒,即便是幻想中的生物指不定也得按照這個天注定的規律。
“怕什麽,我可是在地底下斬殺了兩名矮人的...沒道理會害怕一頭狼。”民兵似有些懊惱,他急於向父親證明自己是個足夠成熟的男子漢了,當初之所以會去入伍征召兵也是這個想法。
“總之你...”老獵人剛想開導自己的二兒子幾句話,眼中的思索之意卻陡然變為了驚恐。
一個無比巨大的人形陰影在霧氣那一頭看著他,明顯是趁老獵人剛才低頭搜尋池塘邊的功夫,這影子才能無聲無息地潛伏到他面前來。
然而這已經太遲了,陰影中那家夥恐怖的巨力在雷霆瞬息之間攝取了老獵人的頭顱,狠狠地將其扭斷。
“小心!”民兵很快發現了父親和怪物的照面遭遇,然而這警戒的提醒聲才剛剛出自他嘴邊,老獵人的生命就已經戛然而止了。
一顆三十多年歲的獵人頭顱帶著驚恐和不甘心的意味,滾落至泥塘邊,順著些許泥巴印子沉入了淺浮的泥漿水汙層,最終停頓在幾叢水生草的邊上。
“你這怪物...”失去父親的巨大悲傷席卷了這位年輕的民兵,但他沒有自己作為士兵的天職,很快他就吹出了代表有異變狀況的哨聲。
附近的鐵口堡小隊成員立刻就能來支援他了,但也僅僅只是立刻...
立刻也是需要時間的,是馬上而非現在,而在當下那人形怪物已經粗粗啃咬了老獵人的鮮嫩內髒幾口後,繼續向年輕民兵飛馳過來了。
人類民兵舉刃格擋,但對手的爪牙之鋒利遠非人力可以阻礙,尖銳的撕裂聲在巨型狼人的利爪和民兵短刀間摩擦而起,那與迷霧同樣灰白色的狼爪甲成功在幾秒後撕碎了鐵刀。
崩出的碎片首先擊傷了民兵,同樣飛濺的鐵碎片卻對狼人的厚實皮毛沒什麽殺傷力,堪堪卡在它粗壯的肉軀肌肉最表層。
民兵強忍疼痛,抄起背後那柄備用的木長矛迎上一記突刺,可惜也被狼人輕松推開並折斷。
再有一聲靜謐的爪擊之後,用來防禦的小皮盾也爆開了,民兵整個人再也無力支撐,徒勞地揮舞手腳卻沒有半點用處。
他被這狼人雙爪抱舉至半空中, 眼睜睜目睹著那雙野獸瞳孔渴望鮮嫩滑膩美味髒器的猙獰表情——是的,這家夥似乎有近似人類等智慧動物的神態,但明顯是狂怒和暴食那種負面欲望,而沒有任何理性與美德可言。
狼人胡亂匆匆地啃食著民兵,肋骨斷裂,慘叫聲連連,很快變成一具面目全非的屍體被拋擲到泥塘邊上去,與他的父親屍首作伴。
這僅僅發生在兩秒之內,此時還尚且沒有鐵口堡小隊其余人的支援趕到。
這隻高約兩米五十多,渾身長著黑灰毛皮的野性狼人嗅了嗅附近的霧氣,似乎聞到了肉食的味道,他淡黃色的狼瞳裡閃過一些惡意和仇恨,很快消失在了此地霧氣邊緣的泥叢之內。
當緹豐男爵趕到的時候,便是在巨劍手的護衛下看到了那泥塘邊的兩具殘破屍體。
“都是被一二擊斃命的,這個牙印和外傷...對方這畜生的咬合力驚人啊。”
在一名獵戶的幫助下,緹豐試圖還原出敵人的特征。
看起來襲擊這兩名隊伍成員的家夥,是比他們目標更加強大的邪惡存在,緹豐的內心一抽,緊張和屍體上的血腥氣味感同時衝擊著他的頭腦。
意識深處,似乎有些嗜血渴望同時浮現,但很快就被秩序扳戒及他自己的潛意識道德觀壓下去了,甚至就連他本人都沒有發覺。
“會不會是狼人的同夥...主動襲擊人類的野物可不多見,多半是可怕的怪物了。”在這時候眾人也紛紛感受到了原始層面上的恐懼,對森林和陰影的那份畏懼,議論紛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