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妥貼,眾人散場,哈羅德、威爾、碧翠絲單獨留下來。
黎笙詫異地問:
“三位,還有什麽事嗎?”
哈羅德略略遲疑,一咬牙道:
“領主,我覺得……你這幾個決議,恐怕會激起博斯利爾城的反感。”
威爾亦點頭道:
“博斯利爾城的那些貴族老爺們,想必不會同意你組建農社與工社,將農民、工人們組織起來。”
碧翠絲也道:
“領主,其實我們可以一步一步來,先期建設清河學院,後面再慢慢做其他的事情,不必太著急,一口就要吃成個胖子。”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三個人都一個態度。
清河學院可以建,但農社與工社,最好緩一緩,過上兩三年,再提出這決議,豈不時機正好?
如此一來,也避免了博斯利爾城的反感,不會引起那些貴族老爺們的目光,進而招來打壓,乃至於攻擊。
黎笙笑道:
“你們是同意我的提議了?”
三人對視一眼,碧翠絲輕歎:
“領主,你應該明白,自從一線天峽谷中出現了連接深淵的位面通道,能走的許多都已經走了,我們卻堅持留在清河領,就足以說明,我們熱愛家鄉,也渴望見到故鄉的發展,不再是全國人提起來就搖頭的窮地方、苦地方。”
威爾輕聲道:
“我們不算眼光長遠的,只是普通官吏,可這些決策可能導致的畫面,我們也大概料想得到。”
哈羅德沉聲道:
“我們期待清河領發展,渴望清河領強大,人人提起來要豎大拇指,但我們絕不願見到,清河領在我們這一代覆滅。”
三人凝視,沒有太客氣,先前沒發表言論,是顧及了清河領主的顏面,畢竟背景來歷皆非同小可,現在卻展現了統一的態度。
黎笙哈哈大笑,笑聲震耳,頗為暢快。
見那三人臉色有些不滿,認為自己在敷衍他們,黎笙忽地正色,反問道:
“不解放群眾思想,不武裝民眾肉體,不讓他們獨立且積極地站起來,試問,何來清河領的發展?就算有,那也隻屬於一小部分人,而絕不屬於佔據了大多數的群眾!”
表達了自己的態度後,黎笙話鋒一轉:
“再說了,我們有個很正當的理由,可以糊弄那些城中的貴族與官員。”
那三人微怔,旋即驚呼:
“深淵惡魔?”
黎笙微不可見地頷首,道:
“沒錯,就是深淵惡魔!為了對抗隨時可能出現的——並且已經出現過了的——深淵惡魔,我們武裝民眾,組建各種團體,合情合理,對不對?”
說著攤手一笑,道:
“就算有些人看出了端倪,也沒辦法,總不能公開地說,不允許清河領的人反抗深淵惡魔,就應該束手就擒,坐著等死吧?那就冒犯了帝國條令,是觸碰皇帝威嚴,沒人敢那樣做。”
“而且我這男爵的位置,由皇帝欽賜,清河領獨立自主,雖名義上歸屬博斯利爾城,實際完全自治,壓根可以不聽博斯利爾城的命令。”
“我背後的色拉曼恩家族,同樣可以是我們的擋箭牌,時不時拖出來用一用,總能讓那些貴族與官員忌憚。”
“此處遠在帝國北部邊陲,而色拉曼恩家族的大本營,則是位於帝國中部的巨壺行省,相隔甚遠,偶有信件來往,也很難讓色拉曼恩家族的人真的認識到清河領內狀況。
” “上述種種,便是我們的機會。”
“有了這麽多理由,何必畏手畏腳,顧及這,又忌憚那的呢?”
黎笙一番話說完,哈羅德、威爾、碧翠絲三人徹底愣住,也都沉默下來。
過了一會,碧翠絲道:
“領主,那就聽你的吧。”
於是,三人退出了城堡,離開城堡前,三人忍不住回頭瞄了眼,臉色感慨。
威爾困惑,還有點不可思議地道:
“像這種人物,色拉曼恩家族怎麽就同意放到清河領來了?雖然我不想說家鄉的壞話,但誰都知道,分配到清河領,就相當於是被放棄了。”
碧翠絲道:
“前面來的那些清河領主,縱使年長於黎笙男爵,可就這本事,甩他們十八條大馬路都不止。”
哈羅德笑道:
“這是好事啊,我們這個窮了一輩子的清河領,也該有點運氣,來點轉折了。”
三人對視一笑,各自離去。
城堡內,黎笙在大廳端坐,微微沉思,見著老管家默裡帶著仆人們進來收拾,忽道:
“默裡,你們先停一停手中的活。”
默裡與那幾個仆人連忙停下手中的活,兩手交疊,放於小腹部,恭敬聆聽領主教誨。
黎笙擺了擺手,道:
“都坐吧,不要那麽拘謹。”
那幾人訕笑, 卻沒人敢坐。
就連老管家默裡也不敢,這個新來的清河領主,是怎樣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默裡候在大廳外,可是從頭到尾的見證者,此刻內心那震撼、驚駭、畏懼的情緒,都還未平息。
黎笙歎了口氣,也不再強求,轉而問道:
“我有個想法,你們看合不合適。”
那幾人怔了一下,趕忙搖手,齊聲道:
“領主,我們只是奴隸仆從,不懂政事,請你詢問鎮上官員們吧。”
黎笙無奈,解釋道:
“這事就與你們有關。”
包括老管家默裡在內,那幾人都愣了一下,面面相覷,挺茫然。
和我們有關?啥事啊?
很快,黎笙就說出了他的想法:
“奴隸是腐朽的舊制度,應該掃到歷史的垃圾堆裡,我準備修正並完善清河領法律,對於奴隸,作出嚴格規定,任何蓄養奴仆的,都是犯罪行為!”
“不過在這個時代,我也不能搞一刀切,所以我也會提出合同制度,規定最低薪酬,規定工作時長,超過就算加班,並且一個月內的加班時間,也有明文規定,超過將受處罰。”
“從此以後,不再有奴隸,從法律角度來講,只是雇主和雇員的關系。與此同時,在各方面的法律意義上,雙方都是平等的,沒有任何差別。”
“人人生而平等。”
“我也會帶頭做表率,燒毀你們的奴隸文書,同你們簽訂正式的合規的合同。”
“你們看,這樣如何?”
黎笙誠懇求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