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伊斯家族的皇權，光明女神的神權，白泉帝國的主權。”

　　“這三條律令，是帝國明文規定，任何領地，都必須予以承認的基本條例，否則便不是白泉帝國領土，將遭受帝國的打擊。”

　　“我承認這三條法律，帝國有什麽理由來攻打我?”

　　“嗯，準確地說，應該是我這個男爵領，有什麽理由能進入那些帝國高層大人物的視野?”

　　黎笙攤手笑道:

　　“沒理由啊！我在自己的領地上搞點新東西，不算啥，許多領主都在乾，就算比較新奇，可那種獵奇、古怪，讓人難以接受的玩意也不是沒有過。”

　　“我在書上看到過，有的領主還要頒發關於女性初夜權的法律條令，那才叫毫無人道，結果帝國都沒去管，我這算什麽?”

　　“只要我低調些，沒實力之前，不亂搞。”

　　“不搞出大動靜，區區一個男爵領，在帝國境內，那就是多如牛毛，簡直不被大人物們提及。”

　　吉姆一怔:

　　“你研究過帝國法律?”

　　黎笙點點頭，不研究帝國法律條文，他敢大咧咧地亂來?就算要推廣新制度，廢除舊制度，他也得搞清楚，這樣做會不會觸犯白泉帝國禁忌。

　　而結果就是，只要遵守三條基本法律，那每個領主，都可以在他自己的領地內肆意妄為。

　　當然，如果領民們受不了，站起來推翻了領主，帝國也不會大加干涉，事後視情況補充一個新領主，或者直接劃歸直屬的大城市管理。

　　某種角度而言，白泉帝國的統治，有種無為而治的味道。

　　即便白泉帝國實際上完全可以實行高度集權的高壓統治。

　　喬若有所思，笑笑:

　　“你是胸有成竹，一定要推行這些制度，改變清河領的了?”

　　黎笙這下重重點頭，說道:

　　“清河領到了必須改變的時候了，再不改變，怕是什麽都來不及了。”

　　時刻面臨的深淵通道之威脅，這就是清河領的大危機。

　　就算那深淵通道不大，不太可能出現太強的惡魔，也不太可能出現大規模的惡魔襲擊，但這裡說的“太強”、“大規模”，是站在帝國、行省，乃至於博斯利爾城的角度去講。

　　單從清河領的視角去看，隨便跳出幾頭深淵惡魔，就足夠肆虐清河領，帶來覆滅危機了。

　　清河領承受災害的能力，如何與博斯利爾城相比?

　　見吉姆還想說些什麽，喬打斷了他，歎息道:

　　“黎笙，你的變化真大……對於這些東西，你要心裡有數，千萬不可觸碰帝國禁忌……色拉曼恩家族作為後盾，不引起帝國官方的高度重視，那些大人物不投來視線，並勃然大怒……無論怎樣，你的生命安全，還是有保障的。”

　　吉姆也輕聲道:

　　“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我們護送你來清河領，決不想……反正，你自己要把握好這個尺度。”

　　雖然歎息，兩人卻也欣慰。

　　孩子長大了，有自己的主見，敢大刀闊斧的改革，這都是好事。

　　只不過有時候好事也不應該乾，畢竟大環境如此，誰能例外?

　　既然黎笙心裡有主意，也知道避開帝國的禁忌，不去觸碰，那說明黎笙清楚帝國紅線所在，懂得避重就輕，不會一根筋地就莽上去。

　　於黎笙而言，這就差不多夠了。

　　背靠大公家族，有時候也不需要太過謹小慎微。

　　“你說的那些，

我們也不太懂……唉，黎笙，你慢慢來，千萬千萬別莽撞，博斯利爾城主，可是一直打壓了清河領主的。”喬千叮嚀萬囑咐。　　吉姆在旁邊點頭。

　　既然弄不懂黎笙的這些新制度，索性不去思考。

　　反正他們看著黎笙長大，了解這孩子脾性，不是惡人，權力欲望也不大，這樣子做，大概更多還是想在色拉曼恩家族內證明自己。

　　黎笙沒去解釋最後那一點。

　　說得太明白，可能吉姆叔叔與喬阿姨，就擔驚受怕，強製要求取消那些政令了。

　　有這個誤會也挺好的。

　　黎笙做的這些，可從來不是為了在家族內證明什麽。

　　從來不是！

　　吉姆和喬離開後，黎笙伏首，認真撰寫著什麽，偶爾翻閱書房內收藏的書籍，仔仔細細閱讀，來回讀了好幾遍，然後再次提筆，時不時停下，揉著太陽穴地苦惱思索。

　　黎笙幾乎沒一刻停歇，直到女仆莉薩敲門，說晚餐準備好了，他才答應了一聲，收拾收拾東西，下樓吃了東西，繼續上樓在書房裡苦苦思考。

　　******

　　******

　　那場會議後，得到黎笙欽點，雷迪、希斯科、尤娜三人，負責宣傳事宜。

　　三人商議之後，便首先在清河鎮張貼告示，而後馬不停蹄，連夜下鄉，跑遍了清河領內還存在民眾的村落。

　　那些農民大多半信半疑。

　　實際上，半信都是誇大了，幾乎全是疑慮。

　　對於農社、工社，他們沒啥看法，加入個協會、社團而已，掛個名，能有啥問題?

　　這個世界，別的不多，五花八門的協會遍地都是，許多聽都沒聽過。

　　這兩個農社、工社，他們也同樣認為， 大概是清河領主腦子一抽想出來的吧。

　　只有少部分人，才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農社、工社……那個清河領主，竟然允許此類協會存在?”那小部分人驚疑不定。

　　不過對於清河學院的政令，幾乎所有人看法一致，這是大好事啊。

　　但這也同樣有問題。

　　誠如哈羅德、威爾、碧翠絲三人所言，許多困難家庭，孩子其實也是一個勞動力，強製讓未成年的孩子上學，家長的確樂意見到，可家裡的困難，無疑會加重，一些家長既高興，又很猶豫。

　　對於宣傳裡的助學金，他們持懷疑態度。

　　實在那玩意太不靠譜了。

　　大城市為了發展，為了拉攏人才、培養人才，一般都有建設學院，助學金、獎學金這些，亦然存在，偶爾從新聞上，或者一些有出息的鄉人那裡，都聽說過。

　　“獎學金是給天才的，助學金是給貴族的。”

　　這句流言，傳播甚廣。

　　所以，助學金這玩意，是個人都懷疑。

　　當然，如果條件不是那麽困難的家庭，肯定都願意把孩子送去清河學院。

　　學不出個什麽大成就，能多認點字，有點知識，作個文化人，那出來之後想幹什麽，都有底氣，也有著機會。

　　畢竟大城市的學院，對於名額都很看重，沒幾個人能進去的。

　　嗯，貴族子弟除外。

　　但因為是強製要求，一些家長憂慮卻也沒辦法，準備在四月二十號，清河學院正式成立的當天，到現場去看看，打探下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