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巷裡一個巨熊般高大的惡鬼正暴怒地揮舞著自己的巨爪,而他身邊那兩個小小活人隻得四處躲閃謀求生路。
周旋間巨大的利爪猛然揮過,齊符一個搖閃堪堪避過的同時奮力揮出了他的“鳳羽”,那無堅不摧的劍刃劃破了【馬拉克】毫無血色的強壯肌肉,粘稠的漆黑液體隨即流淌溢出。【馬拉克】咆哮著虎軀一震而強腐蝕性酸液隨即飛濺而出,齊符一陣靈巧走位,酸液滴落在了他的腳邊卻並未傷及他分毫。
【馬拉克】吃痛後暴怒地胡亂揮爪,齊符邊退邊躲拉扯著【馬拉克】的注意力,一旁的唐竇則指揮【紅蝶】抽出赤紅的絲線不斷鞭撻這巨大的莽夫。
【馬拉克】被兩個敏捷的敵人不斷消耗著,他碩大慘白的肌肉上不斷積累著傷口而黑色的濃稠酸液亦是自其中流淌而出,而那些血液狀的黑色酸液則伴隨著他的躁動濺射漫天。
齊符不斷跳躍翻滾,輾轉騰挪著,他的氣越喘越粗,伴隨著他體力的不斷下滑,內心的焦慮也愈發強烈。此時的齊符與唐竇看似控制住了局面,可實際上二人不過是在慢性死亡罷了,而戰鬥經驗極其豐富的齊符則漸漸意識到了這點。
齊符發現面前的巨獸雖然已是皮開肉綻體無完膚,但是他的動作卻並未受到任何影響,那些傷痕對於這皮糙肉厚的家夥而言似乎不過是皮肉之苦,根本不足以限制其行動,通俗地講:齊符和唐竇不過是再給自己的敵人“刮痧”。
並且交手間齊符也注意到面前的怪物速度雖然不快,但是戰鬥至今他的動作從未減緩分毫,那家夥似乎不知疲倦,更不會因受傷而乏力。但是齊符終究是肉體凡胎,負傷的他體力快速流失,就要跟不上對方的速度了。
更絕望的是此時屋頂的【摩洛克】也沒有消停,他扒下了屋頂的磚瓦並將其一塊塊吞入腹中,那虛胖的肚子如蛤蟆般起起伏伏。唐竇也注意到了那【摩洛克】的動作,她並沒有讓【紅蝶】停下攻勢,而她自己則伸出了纖細的手臂並比出槍的動作與那【摩洛克】對峙了起來。
“biu~”唐竇側著腦袋可愛地比了個開槍的姿勢,赤色絲線瞬間自她的外套袖口中散射而出,【摩洛克】瞬間中彈身體被刺穿多處。可是蓄了一大口氣的【摩洛克】還是如機槍般吐出了腹中的磚瓦,那些碎石破磚已經被他削成了一塊塊鋒利的尖刺,漫天的磚瓦以萬箭齊發的勢頭飛射向巷裡的二人一鬼。
此時的齊符正被暴怒的【馬拉克】瘋狂追殺著,縱然他意識到了那飛射而來的亂石他也已沒空抵擋了。好在赤色的絲線及時來到了齊符身邊,那絲線纏住了齊符的身子並將他拉到了唐竇身後,【紅蝶】隨即化身絲絮並在空中優美的重組為盾擋下了那散射的飛石。
不過沒有掩體的【馬拉克】就沒這麽幸運了,他生生吃下了來自隊友的亂石飛射,血液般的黑色粘液瞬間飆出而他醜陋的臉上也寫滿了痛苦。
“啊啊啊!【摩洛克】!這筆帳我肯定和你算!”【馬拉克】雖然雖然很不爽,但是他沒有忘記自己的目標,他硬頂著漫天飛石狂嘯著衝向了被【紅蝶】死死護住的齊符和唐竇。
【摩洛克】被飛石不斷劃傷,強腐蝕性的液體流遍全身,消融著他周圍的一切,現在的他就像一個行走的火把,所到之處皆被灼燒。然而疲於抵擋飛石的【紅蝶】已經沒機會再散成人形了,而齊符和唐竇也在亂石飛射下無處可躲,他們似乎只能硬吃下【馬拉克】那粘著酸液的重擊了。
【馬拉克】高大的身影在亂石驟雨中碾壓而來,離齊符二人越來越近,慘白的皮膚上沾滿了漆黑的粘稠酸液,那副恐怖的樣子看起來令人作嘔。【馬拉克】漆黑的巨大利爪猛地揮出,附著了酸液的漆黑利爪離赤紅色的絲網越來越近。
然而只聽“嘭!”的一聲巨響,那【馬拉克】非但沒有得手,反而被一隻突然出現的消瘦手臂擊飛數米。那隻手臂上嵌著的發條正打著格愣,不過機械的障礙絲毫不影響剛才那一拳的乾淨利落。
被擊飛的【馬拉克】連滾帶爬在地上翻了好幾圈才停下,他蒼白的強壯身體此時好似一個露餡的豆沙饅頭,黑色的濃稠酸液自其中不斷溢流而出。屋頂的【摩洛克】吐盡了腹中彈藥,他捂著自己的傷口看呆了。剛才【摩洛克】的確見證了地上這個半機械鬼魂以一敵十,但是他真的沒想到那家夥竟能一拳擊飛起碼幾十噸重的【馬拉克】。
癱倒在地的【馬拉克】不斷嘔吐著,酸液流了一地在石磚路上腐蝕出了一個大坑,他的碩大肌肉有點萎縮,看起來就像一個泄了氣的氣球。而陷入震驚的【摩洛克】則很快回過了神來,他意識到現在己方勝算很小,於是他打起了撤退的念頭,不過撤退之前他還想盡可能套出更多敵人的信息。
唐宏富趕到了唐竇身邊,他拍著唐竇的香肩關心著她,不過唐竇卻看都沒看他一眼。唐竇的視線始終沒有從齊符胸口鮮血淋漓的劃痕上移開,唐宏富自然也看得出這一點,他吃醋似地“切”了一聲,隨後緩步走向那被打飛的【馬拉克】。唐宏富走的每一步都氣勢十足,自信非凡,那股天下無敵的氣勢弄得【馬拉克】十分不爽。
唐宏富邁著穩重的步伐向倒地的的【馬拉克】走著,他擺出了一副跋扈的表情,似乎是要把自己感情上的不滿宣泄給面前的這個出頭鳥,而【馬拉克】撐著地板站起了身,無論如何他都打算和面前這個自大的家夥碰一碰。
然而就在人鬼對峙之際【摩洛克】腳下的那戶人家卻突然打開了窗,窗戶裡面鑽出來一個氣呼呼的阿婆,她好像是被扒屋頂的聲音吵醒了。
【摩洛克】像蝙蝠一樣倒吊了下來並用自己僅剩的一隻獨眼打量著那個阿婆,那誇張的大嘴裡還不斷發出陣陣咕嚕聲,而氣頭上的阿婆卻根本看不見他,也聽不見他的聲音。
這阿婆不過是個普通人,在她眼中巷子裡不過站著三個神經兮兮的年輕人,遠處還躺了一個好像爛醉的大叔和一個照顧他的小姑娘,滿地的碎屑殘渣似乎有故事。不過阿婆並不在意,現在的阿婆隻想好好地發一番脾氣,宣泄自己旺盛的起床氣。
阿婆張開嘴想要罵人,然而沒等阿婆發出聲音【摩洛克】的舌頭就已如利刃般刺出。【摩洛克】這次好像耍了什麽把戲,那跟舌頭伴隨著漆黑的濃煙刺入了阿婆的體內卻沒有留下傷口。那濃煙漆黑得深邃,而在濃煙的掩蓋下【摩洛克】像個蚊子般貪婪地汲取著阿婆的靈魂,那副表情看起來十分爽快。
唐竇驚訝地看著那【摩洛克】殘害無辜,她憤怒地指揮【紅蝶】一陣連抽想要製裁【摩洛克】。赤紅的絲線劃破空氣,而【摩洛克】也被迫停下了自己的惡行,可是那阿婆的靈魂已經被奪取了大半,灰白色的精魄被那黑色濃煙裹挾著進了【摩洛克】的肚子,而可憐的阿婆則癱倒在地沒了動靜。
貪婪吸食靈魂的【摩洛克】沒空躲閃唐竇迅捷的攻擊,他用後背吃下了紅絲的抽打,那老疤之上又添了幾道新疤。唐竇在攻擊的同時也注意到【摩洛克】的與眾不同,那【摩洛克】背後的惡心瘡疤之間還刻印著一個顯眼的淡藍色咒印。敏銳的唐竇自然不會錯過這重要的信息,於是她細心地將那咒印的大概樣子記在了心中。
齊符轉頭順著唐竇攻擊的方向望去,他也看到了【摩洛克】,他自然也注意到了那【摩洛克】背後的奇怪符號。齊符不知道那符號是做什麽的,不過他發現這符號和落楓街十三號裡那個小男孩額頭上的一模一樣,在這一刻齊符大概推測出了自己被襲擊的原因。可是為何唐竇二人會出現在這裡,他們身邊那溫順的鬼魂是從何而來,齊符就一概不知了,並且他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
【摩洛克】含著滿肚子精魄卻並沒有為己所用,他“啪嗒”一下跳到了【馬拉克】的肩頭,隨後像喂食的鳥一樣反芻出了一口灰白色的精魄來並吐進了【馬拉克】的尖尖的耳朵裡。而那【馬拉克】癟下去的肌肉隨即神奇地再起隆起,仿佛是氣球再次充上了氣,他慘白皮膚上的傷痕也慢慢閉合,吸收了精魄的【馬拉克】此刻已是滿血復活。
唐宏富把這一切看在眼中,他喚上馱著背的【蒸汽朋克】衝上前去打算終結惡鬼們的暴行。然而靠著收割來的精魄【馬拉克】的傷勢已恢復如初,可唐宏富的【蒸汽朋克】的體力卻是所剩無幾,勝利的天平似乎慢慢倒向了惡鬼一方。
【摩洛克】在【馬拉克】的耳邊鼓搗了一陣隨後又一下彈跳到了遠處的屋頂上,他還是不想被絞入戰場,他只希望永遠保持一個能隨時撤離的安全局面。【摩洛克】趴伏在屋頂上, 在開闊的視野之下他發現了遠處安全地帶的楚倪二人,於是滿肚子壞水的【摩洛克】露出了一個邪惡的笑容並且再次打起了自己的算盤。
此時唐宏富已帶著他的【蒸汽朋克】來到了【馬拉克】的面前,傷勢完全恢復的【馬拉克】似乎比先前更加亢奮,他伸出自己的漆黑利爪直直指向了唐宏富:“我認可你的力量,我要向你發起決鬥!”
【馬拉克】咧著大嘴露出了一個輕蔑的笑容,頭腦簡單的他自然沒有這等謀略,這十分高明一招其實是【摩洛克】告訴他的。精明的【摩洛克】根據唐宏富的華麗西裝以及那一身的傲氣看出了他的貴族身份,因此【摩洛克】特意安排了這招“決鬥”激將法來套話。出於貴族的尊嚴和騎士道精神,唐宏富一定不會拒絕,他們也就可以趁機套出唐宏富的身世來了。
雙方報上自己的名字與身世,隨後賭上尊嚴名譽之類的東西進行戰鬥,直到一方認輸或一方失去呼吸為止,這便是所謂的“決鬥”。
“決鬥”是艾爾登王國的傳統文化,高傲蠻橫的王國貴族們從不屑於和平民一樣訴訟法庭,是非對錯對於他們而言其實也並不重要。因此“決鬥”這種實力至上且完全凌駕於法律的解決方式便應勢流行了開來,並成為了王國貴族們處理紛爭的最好辦法。
在“統一戰爭”之後,整個南部平原被統一,艾爾登聯合王國應運而生,而“決鬥”這項習俗也因為位高權重的老派貴族們而在聯合王國中流行甚廣,成為男人們之間約定俗成的嚴肅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