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咩”
這隻純白的羔羊無辜的叫了一聲,水汪汪的大眼睛就這麽看著陳長歲,分不清其中的情緒。
李正道走上前來,瞥了地下的這些羊群一眼,
“魔教之邪術罷了,等到都督一掃青鄂之魔物,這些修士,自然可以恢復過來。”
陳長歲點了點頭,將那隻羊羔抱在了懷中,這可是極為罕見的千年精怪,小人參,若是之後受傷了,正好用來療傷。
所謂有備無患,不外如是。
至於,如何將這羊羔重新化為人參,陳長歲自然有他的辦法。
【志怪名:千年山參】
【志怪類型:精怪】
【志怪描述:本是山中一棵包治百病的千年板藍根的鄰居山參,對俗世之事無一通曉,可由於對山下之事較為好奇下山歷險,一路以來不知救治了多少人。】
【注一:除卻本質依舊為山參外,從神志到軀體已經徹底的化為了羔羊。】
【注二:由於其本質未墮落,甚至鉛塵不染,因而若能解開施加在其上的法術便可助其解脫。】
【注三:此法為‘由果及因’,照見其羔羊之態,便化為羔羊之身軀。】
“因果之法”
陳長歲在心中思量了最後一句,
“這個世界的法術當真是不講道理。”
一路行來,順手救了幾個人之後,陳長歲便抱著那隻小山參去到了都督府裡面。
可從這一路上經歷來看,陳長歲不免有些心悸,雙方打起來簡直將這個日夜顛倒的青鄂州省再一次日夜顛倒了起來。
不過常禮壽那邊,畢竟佔據著地利,因此這一次也算是贏了。
可這贏了和輸了有什麽差別?
整個省城之內,十室九空,到處都是斷肢殘骸,還充斥著怪異的咩咩聲音。
不客氣的說,除了鬼怒軍之外,簡直被一網打盡。
先前陳長歲在坊市最裡面感覺到了魔氣,果真沒有感覺出錯。
那是一隻背後長著一雙蝙蝠一樣翅膀的人形魔物,頭上長著兩隻漆黑的魔角,旁邊還跟著一頭渾身冒著紅色火焰的,吐著魔焰的犬。
只不過現在這兩個魔物都被打的相當的慘,和那羔羊道人,開始的時候還能五五開,卻越打越心驚,隻覺得對方的力量源源不絕,在戲耍著自己一樣。
所以,那人形魔物頭上的角已經被打掉了一隻,那魔犬渾身冒著的火焰也暗淡了不少。
至於其余的,隱藏在這省城之內的大人物,也都因為這星辰教無差別的攻擊全數冒了出來。
鬼怒軍除了在地下的時候,正面進攻那一食屍鬼巢穴之外,地上的鬼怒軍都只是打打下手,弄一些小魚小蝦。
那些棘手的星辰教角色,也是巧了去了,恰好和省城之內棘手的角色撞了上。
“嘖,還是我見識的少了,這哪裡是輸了,分明就是雙贏。”
陳長歲在心中感歎了一句。
由於雙方的力量不相上下,這還是在常禮壽穩坐釣魚台的情況之下,那些星辰教的人大都退去了,一下子消失的無影無蹤,就如同一下子出現一般,也不知是什麽樣的技術。
他們是退走了,可這留下來的是一地的狼藉。
陳長歲隨著李正道來到了都督府中,與此同時,空中四面八方也落下來了一位位的大修士。
他們的臉色大都極其不好,並且眼含戾氣,怒氣衝衝的樣子。
其中一個暴脾氣的大漢,頭髮根根豎起,光著上半身,猶如銅鑄成的人一般,一腳踏在地上,映出極重的腳印,扯著嗓門,一拳將守在門口的下人打出去幾十米,口吐鮮血,那下人已經跟個死人差不多。
“常禮壽,你馬上給老子滾出來,不然老子馬上拆了你這個大門!”
轟隆隆的聲音就像是雷音一般,還帶有著敲打青銅的質感。
陳長歲抱著山參在旁邊看戲,李正道聽到對方這麽口無遮攔心中不渝,差點直接喚出鬼怒軍,和對方在大門口打上一架。
轟隆隆,只聽到一道好像從天外傳來的巨大聲音,語氣中充滿了不屑和狂傲,
“一根柱子,也敢在本座面前大放厥詞?”
啪的一聲
陳長歲察覺到懷中的羔羊害怕的嗚嗚叫了起來,卻沒有心思去安慰,而是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的這一幕。
從都督府中,慢慢的升起來了一個渾身紅色的巨大法相。
他順著府中最大的那個屋簷,將手搭在了屋簷之上,身上纏繞著四處飛舞的絲帶,一個赤紅色的頭顱探了出來。
搭在屋簷上的手掌褶皺甚多,不仔細看,還以為是一截一截的肉搭成的手掌。
赤紅色的頭髮豎了起來,他一出現,這裡就好像刮起了一陣的大風,頭髮和纏帶順著大風飛舞。
整個法相,又像是紅金做成,又像是血肉堆積而成。
眼睛本來緊緊的閉著,可就在眾人看過去的時候,猛然的睜開,一對黑白色的凶眼掃了過來。
他穿著一身穿不出來質地的甲胄,只能看到那些甲胄的上面好像掛著一串串圓似佛珠的東西,手纏一赤索,而那赤索在這時,竟化作了一圈飛龍,繞在法相的旁邊。
腰間掛著的一囊,囊中飛出來一巨大的通天紫色滿身花紋的巨蟒,纏繞在法相的身上。
“嘶嘶”
巨蟒纏在法相的身上,蛇頭從肩膀後面伸出來,吐著蛇信,嘶嘶的叫著,魔音灌耳。
在法相未睜開眼睛的時候,一切還顯的有一些正常。
可等到那雙含著無邊的煞氣,不知道屠戮了多少生靈的凶眼睜開之後,
陳長歲好像忽然間看到了,法相的手臂,手掌,身上,臉上,在那些褶皺的地方,生出來了密密麻麻的黑白雙眼。
這些眼睛獨立的轉動, 陳長歲差點就和其中的一隻眼睛對上。
他抱著羊羔的力氣都緊了一些,後背一陣的濕冷,渾身冷顫。
法相伸出來自己紅色的手掌,對著那根柱子,那個光著上半生青銅色的男人一拍。
啪
對方直接被打上了天空,一下子不知升了多高。
法相站了起來,只能聽到呼嘯的風聲,和對方極其強烈的心跳聲,抬頭望去,恐怕足有幾百米之高,身軀也無比的龐大,讓人望而生畏。
“呵”
他的聲音浩大無比,響徹在每個人的耳邊。
法相升起手掌往天空一抓,
“嘎吱”
一根直徑幾十米的青銅柱子就這麽被他捏在了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