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面鄙視的看了陳長歲一眼,嘎吱嘎吱幾口就咬掉一個糖人。
“整個青鄂省這麽濃重的死氣,還要我們大人告訴?”
“這麽多死人,只靠黑白無常的話,恐怕早就鬼魂遍地了,我和牛傍,也就是牛頭便帶著一隊陰兵來到這收鬼魂。”
馬面一副馬頭人身的樣子,只是雙腳也是馬蹄,背後還背著一根槍矛,只是扮相來看,更像是一頭妖怪。
說完,馬面一臉同情的看著陳長歲,
“你還是快點跑路吧,我已經聞到了無數哀嚎的鬼魂,希望裡面沒有你的名字。”
陳長歲卻不以為然,伸手拿下來一根糖人,
“你都來了,能不知道整個青鄂根本就沒有辦法出去了?”
“哦,也是,你們連太陽都看不到了。”
陳長歲聽到這話,臉上閃過了一絲深色,
“所以,你這話的意思是,你能看到真正的太陽?”
馬面點了點頭,
“我當然能看到,我們是陰間,你們是人間,陰間和人間是不一樣的,我眼中的世界和你眼中的世界也是不一樣的。”
陳長歲思忖的了片刻,從懷中拎了一個小袋子出來,裡面裝著一百天寶靈錢,
“我這個人,向來樂善好施,見不得我的朋友沒錢,所以,你眼中的世界是什麽樣子?”
馬面將袋子裡的天寶靈錢倒出來,一枚一枚的數了數,接著將其揣進了懷中,至於小袋子則隨手扔個小攤販了。
“我眼中的世界?比方說,這條街之上,只有你們活人身上發著光,並且你們的眼睛前面有一團黑氣,現在是晚上,然後天邊掛著一個長著特別惡心的跟一塊肉瘤一樣的‘太陽’,看著的那個‘太陽’的人都會發瘋,我已經見到好幾個發現‘你們眼中太陽本質’的那些人,不是瘋了,就是入魔了,天天念叨著什麽黑日聖主。”
“對了,這肉瘤還一直往下輻射著黑光,掃射在所有人的身上,省城裡面掃射的很淺,甚至都掠過了,你從外面來的?你身上也沒有這種黑氣,不過你的眼睛前面還有。”
陳長歲眼神凝重的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卻什麽都感覺不到。
“還有呢?”
“沒了,差不多就是這些,等等,我小聲的告訴你,你看到城裡面那個大個子沒有,他好像要瘋了?”
“常禮壽?他不是本來就已經瘋了嗎?”
陳長歲小聲的說道。
卻見馬面的神情突然一變,然後朝著陳長歲擠眉弄眼,瘋狂的眨了眨眼睛,又將小攤販做好的糖人全部拔走之後,直接溜了。
“陳公子說話還是要注意一些,縱使陳公子你是太清弟子,可都督還在那裡?出言不遜的話,都督可不是什麽寬宏大量的人,就算是太清也只有那麽一分薄面。”
陳長歲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表情有些訕訕的,轉身一瞧,果然是穿著盔甲,一臉嚴肅的李正道。
他朝著李正道拱了拱手,
“多謝提醒,李統領,好久未見,可還好?”
李正道從小攤上扯下一根小糖人,皺著眉咬了一口,然後又松開了眉頭,
“看著本統領樣子,陳公子覺得我可還好?”
陳長歲看著對方疲憊的臉色以及眼睛下面的一片烏青不說話。
“許久未見,我還以為陳公子是去星辰魔教的星辰山上找教宗打探情報去了,生怕陳公子死在這裡,太清宗就有仙人出山來找我的麻煩。”
聽到這話,陳長歲的臉色有些尷尬,他裝作輕輕咳嗽了兩聲,
“李統領哪裡的話,何至如此何至如此。”
李正道正立在一側,一絲不苟,身後還跟著一小隊的鬼怒軍,他的語氣還是那麽的冷肅,甚至帶著些諷刺的意味,
“不知這些時日,陳公子可曾有什麽收獲?若只是斬殺了那四個小螻蟻,可不符合陳公子你的身份。”
陳長歲對這個可有十分的信心。
“我這次時日出去,不僅僅是為了追逐那些名冊上的星辰魔教之人,更重要的是打探對方的情報,畢竟知己知彼才能夠百戰百勝。”
李正道聽到這話,眼神有些奇異的看了陳長歲一眼,幾乎察覺不出來的笑了笑,小聲的說道,
“沒想到.......”
陳長歲沒有聽清楚:“李統領在說什麽?”
李正道搖了搖頭,神態肅然,
“陳公子還有事嗎?我想請教陳公子一些事情。”
陳長歲將糖人小攤販做的所有的糖人全部拿了出來,又給了對方一枚天寶錢,
“不知是何事?我許久未曾回去了,家裡面還有些人需要見見。”
李正道點了點頭,
“那便一起去吧。”
說完,走到了陳長歲的身側。
於是兩個人就這麽前後腳的回到了陳長歲的那間小院子裡面。
還沒敲門,就看到了小狐女一臉興奮的跑過來,
“公子,你回來了!”
還來不及高興,小狐女就看到了跟在陳長歲旁邊的李正道,嚇得差點把房門關上了。
於是一隊鬼怒軍留在了小院的外面。
那從長安來的夫子,正坐在從小院延伸到外面的高台之上,教著那些難民之中的孩子讀書認字。
小山參則待在陳長歲的房間裡面,它醒來之後發現陳長歲不見了害怕的不行,這十一日,竟然一步都未曾出去。
而現在感受到了陳長歲的氣息,連忙從房間裡面跑出來,抱住陳長歲的大腿,不敢松開。
陳長歲嫌棄的將其拎起來掛在了腰間,然後一人分了一根糖人,剩下來的糖人則是都分給了外面的那些讀書的孩子。
看著面前的場景,
“呼,從星辰山到這裡,恍若隔世啊。”
陳長歲忍不住感歎了一句後。
就帶著李正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二人面對面坐了起來,桌上還有著小狐女沏上的熱茶,上好的龍井。
陳長歲為李正道倒了一杯熱茶,小狐女將一些果盤零食端了進來後,悄悄的關上門出去了。
李正道:“特意選的一隻足夠‘笨拙’的狐狸,看來這隻狐狸你還滿意?”
陳長歲勉強點了點頭,
“不知李統領有何事?”
李正道端起熱茶輕輕吹了吹,抿了一口,身體微微放松的靠在了後面的椅子上,語氣有些飄飄忽忽的,
“這一次,我們一定會輸。”
陳長歲聽到這話,瞳孔一縮,手一下子握緊,顯的有些不平靜,
“李統領何出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