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樂兩人上車時已經接近黃昏，火車沒開多久，外面的天色完全暗了下來。

　　劉樂靠著車窗，看向車外。

　　零散的燈光在夜色下顯得格外美麗。

　　劉樂看得很入迷，隨著火車前進，燈光相繼遠去，外面一片漆黑，玻璃上映照出他的臉。

　　忽然，玻璃上出現一道虛影，虛影模糊不清，正在向前移動。

　　“什麽東西?”

　　劉樂眼睛微眯，湊近了玻璃，想仔細看看那團虛影到底是什麽玩意。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很對不起。”

　　玻璃上的虛影忽然消失，緊接著過道上傳來一道發泄著怒意的男聲。

　　“道歉要是有用，那還要警察幹嘛！我這可是名牌西裝！被你這飲料灑在上面，這衣服就廢了！”

　　轉頭看去，過道上站著一男一女，男人三十多歲，帶著副眼睛，趾高氣揚。

　　而不停道歉的女人大約四五十歲，身形臃腫，穿著邋裡邋遢，挎著一個行李袋，黝黑貧苦的臉上流露出惶恐的神色。

　　聽男人叫她賠錢，她低著頭局促不安:“多，多少錢?”

　　“哼，起碼兩千塊！這可是名牌，名牌你懂嗎！”

　　男人下巴抬高，一臉蔑視。

　　“我沒有那麽多錢……”女人聲音更小了。

　　男人大怒:“沒錢?沒錢你還不長眼啊！”

　　男人的話越來越難聽，圍觀的人都聽不下去了。

　　“你不要太過分了，剛剛明明是你突然站起來撞了別人！”

　　一聽這話，男人的臉色立馬變了，嚷嚷道:“你哪隻眼睛看見是我撞的她?明明是她自己不長眼撞上我！”

　　“你胡說，我兩隻眼睛都看到是你突然站起身往過道上走……”

　　那人剛說兩句，就被男人一臉凶煞地頂了回去。

　　就在兩人爭吵的時候，幾個乘務員快步走了過來，從中勸著兩人。

　　旁邊的陸傑神色忿忿:“這人真可惡，還名牌西裝，那牌子我從來沒聽說過，而且名牌西裝也不止兩千塊，很明顯是在訛人！”

　　劉樂還在想著剛剛的虛影，視線在玻璃和過道上來回切換。

　　乘務員在中間和稀泥，男子理都不理乘務員，嘴裡不依不饒，十分囂張。

　　“你們都是幹什麽吃的，是那土包子弄髒了我的西裝，既然做錯了事就要付出代價！你們也別跟我扯這些有的沒的，兩千塊一塊都不能少！”

　　其中一個高瘦的女乘務員問:“先生，那你有身上西裝的購買記錄或者購買小票嗎?”

　　男人哼道:“我這西裝都是在專賣店買的，至於小票，我從來都不要那玩意！”

　　“我可是做大生意的人，一年幾百萬上下，衣服小票在我眼裡就是垃圾廢紙，我還嫌佔地方呢！”

　　男人說話的同時還整了整西裝，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了，拿鼻孔看人。

　　“先生，如果你沒辦法證明身上的這套西裝價值兩千，是不能要求這位乘客給你支付這麽多的金額……”

　　旁邊不少乘客也站起來幫著女人說話，更有甚的說要報警調監控之類的話。

　　一聽要報警看監控男人瞬間沒了底氣，灰溜溜地回到位置，不吭聲了。

　　女人則是對著旁邊的乘客和乘務員不停的道謝，還打開挎著的行李袋，從裡面掏出了一口袋紅色的小圓果子。

　　果子不大，跟鵪鶉蛋差不多。

　　“真的很謝謝你們，我也沒什麽好東西，

這些是我老家的特產紅果，你們嘗嘗，味道很不錯的。”　　女人一臉純樸，每個人都給了兩顆果子。

　　乘務員和站出來幫忙說話的人多給了兩個。

　　劉樂和陸傑也分了兩個紅果。

　　女人分完了口袋裡的紅果，連連感謝地回到了自己座位。

　　收到了她的果子的乘客，有人嫌棄，有人覺得不好意思，後悔剛剛膽小怕事沒有幫忙。

　　陸傑看著紅彤彤的果實，感歎道:“真是個樸實的人。”

　　劉樂認同地點點頭。

　　“嘶！”

　　指尖傳來痛感，劉樂低頭，壓低聲音道:“幹什麽?”

　　小綠想飛到板子上說，被劉樂壓了下去，隻好躲在他的手邊。

　　“這裡有點奇怪。”小綠小眼睛左右張望。

　　“哪裡奇怪?”

　　劉樂腦海中閃過虛影，急忙問。

　　“不知道，反正很奇怪。”

　　“你這說了當沒說。”

　　劉樂忍不住吐槽，視線看向了玻璃。

　　“那團虛影是真實存在的嗎?還是剛剛是我看花眼了?”

　　左右盯著看了半天，也沒再次看見虛影，劉樂懷疑是自己看錯了。

　　這時，陸傑拿著洗好的紅果遞給他:“這味道還不錯，很甜，跟聖女果有點像，只是甜多了。 ”

　　“謝謝。”

　　劉樂接過紅果，剛想往嘴裡塞，手邊的小綠不滿地啄他。

　　面對劉樂不悅的眼神，小綠理直氣壯:“我也要吃！”

　　“給你。”

　　劉樂不餓，也不想跟它爭，直接把手裡的紅果放在它面前。

　　“這還差不多，我也是一個單獨的個體，你們吃好吃的可不能忘了我，而且我坐車還不需要錢……”

　　小綠含沙射影，旁邊的陸傑不高興了，陰惻惻道:“下次吃烤乳鴿帶你去，我最喜歡吃帶翅膀的鳥了！”

　　劉樂蹙眉:“不要吵。”

　　聲音不大，但是一人一鳥都聽話的住嘴，小綠默默地吃著紅果，陸傑則是玩著手機。

　　大約紅果的味道挺對小綠的胃口，兩顆都被它吃了。

　　時間一點一點地走著，時間來到深夜，車裡睡倒了一片，就連過道上也躺著不少人。

　　劉樂睡著了，來到了一處四周都是紅色的地方，鋪天蓋地都是紅色，沒有一點其他的顏色。

　　盯得久了，紅色開始出現幻影，好幾片紅色疊加在一起，模模糊糊的，沒有具體的邊線。

　　“這算是什麽夢?”

　　劉樂知道自己在做夢，但是對於眼前的一片鋪天蓋地的紅，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轉了幾圈，想要看看紅色外面是什麽。

　　但是無論他怎麽走，眼前出現的都是一片紅。

　　不知過了多久，劉樂放棄了走出這片無邊無際的紅色，想要醒來離開這個古怪的夢境。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會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