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哪成兒啊,醫者說你要靜養。”陳爹一下子否定了。
“沒事,我在鎮上離醫館近,有啥事也能及時找大夫。”
許是前身是個老實孩子,陳爹看拗不過陳言,便把裝錢的小包塞在了陳言手裡。
“找不到活就趕緊回來,我和你娘不差你這碗飯。”
“誒!爹你先走。”陳言看著他爹走後就轉身往鎮上走。
找到那家客棧後,陳言讓小夥計徑直帶他去找了掌櫃的。
找掌櫃的當然是為了入職啦,費了一番口舌之後,因為識文斷字又吃苦耐勞,陳言成功入職,成為了客棧一名實習店小二。
他的臨時師傅,也就是另一位店小二,叫蘆三,因為多了人分擔,待遇不變,也對陳言熱情有加。
“咱們這活兒卑賤,來的都是大爺,哪天就不知道惹了什麽惹不起的人了,得忍著點,不要像個愣頭青,到時候掌櫃的可保不了你,懂不?”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三哥,你說咱這會有仙人來不?”
“仙人是啥身份啊,來咱這小店,鎮長家都排不上號呢。”
說著話間,進來了兩個捕快,身穿皂服腰跨大刀,就是單薄的身子配著這副行頭看著有些滑稽。
大刀往桌上一拍,沒等開口,蘆三便迎了上去,“李爺、張爺,老規矩?整壺勝靈茶?”
“快去快去,老李你說,這離水怎麽就不消停呢,前些年剛鬧完河妖,這陣子又鬧水鬼,那些漁戶人家可真倒霉。”那位高些的捕快一臉煩悶。
“可不是麽,你也別惱,鎮長已經寫求援信了,等過幾天仙人來了咱一起跟著去混混也是件功績不是?”
陳言聽了怎舌不已,乖乖,這世界還有妖和鬼,看來也不安全。
“兩位差爺,你們剛剛說的水鬼是怎麽一回事兒啊?”
“關你這個小廝什麽事,一邊去,別給自己找晦氣。”
這會兒蘆三也沏茶回來了,見狀趕緊把陳言往後拉,
“新來的不懂事,鄉下孩子剛出來沒見過世面,兩位大爺別跟他一般見識。”
一邊使眼色讓陳言趕緊去後廚。
切,文明執法不懂啊。陳言想著,這倒是個好機會,萬一小太爺資質逆天,那不得瞬間起飛。
從這天起,陳言想著的盼著的都是仙人,除了回了趟家報平安,有事沒事都在衙門附近瞧著有沒有仙人來。
度日如年般的二十來天過去了。
上午活少,陳言漫不經心的買著店裡要的菜,一如社畜出差的模樣。
突然聽見前面嘈雜,有人喊著“仙人來捉水鬼啦!仙人來捉水鬼啦!”
一激靈,終於等到了,菜也顧不上拿,趕緊跑過去。
還沒到地方,只見鎮上的老爺們簇擁著一位玄服青年從衙門裡頭走出,謔,相貌俊朗,劍眉星目,渾身隱隱散發著一股駭人的鋒芒。
看熱鬧的眾人隨著大人物們趕著往離水邊上去,等到的時候,天色正變暗,老爺們壯著膽子跟在玄服青年身邊,百姓們可不敢,各自找了各自以為安全的地方準備看仙人做法。
玄服青年也不磨嘰,看到了地兒,對著鎮長說:
“現在陽氣減弱,水鬼可能不敢出來,你讓大家往後退些,我用陰氣符引它現身。”
言罷,鎮長連忙讓大家退開三十步,陳言也跑過來擠了個前面的位置,老爺們也不以為意,讓他不解的是,前些天那兩個穿紅衣的奇怪男人也在他不遠處盯著玄服青年。
只見玄服青年站定,往腰間袋中一拍,頓時飛出一張黃符,再一拍,飛出一把銀光閃閃的長劍握在手中,口中喃喃。
黃符懸在空中,發出一股股陰冷氣息。
不多時,水面晃動,隔著這麽遠的距離,體弱者甚至打起了擺子,耳邊似有鬼魂低語,下一秒從水中越出一怪物。
濕透的長發覆面,身形浮腫,肚皮爛了半邊,掛著幾塊黑色的破布片,裸露出來的皮膚蒼白褶皺,指甲彎似鷹爪,眼紅地盯著黃符。
“哼,原來只是野鬼。”
玄服青年似是不想靠水鬼太近,右手將長劍一拋,劍指一抬,長劍如有靈性的直刺水鬼而去,而水鬼似被陰氣符吸引,沒有任何反應。
水鬼似是不知道他將面對的是什麽,毫無反應,呆呆地站著。
“水鬼就這?”陳言想著,突得余光一掃,發現兩道赤芒一左一右從人群中射向玄服青年。
“好膽!”玄服青年反應極快,往右一閃,躲過兩道赤芒,
沒成想一道赤芒在到玄服青年身邊時直接炸開,頓時重傷青年。
“哈哈哈哈哈”一陣尖利的笑聲發出,人群頓時炸開般哄散而逃,鎮長無助地喊著:“快救仙人,你們快去救仙人。”
可惜場面混亂,誰又能換得了誰呢,陳言也隨著眾人的逃散跑到一邊,躲在一塊大石頭後。
當日兩個紅衣男子此時穿著百姓服裝,慢慢靠近玄服青年,
“米書安,沒想到啊,蒼瀾劍宗外門天才弟子,米家四少,竟如此大意,會有一天死在我們這兩個無名小卒手裡,師父,你看到了嗎!老天開眼啊!”
“你們是?”玄服青年,也就是米書安,滿臉不甘地問道。
“等殺了你,我們兄弟倆再屠了這個鎮子,也不怕泄露出去,那我就發發善心讓你做個明白鬼,
三年前,就在這離水對岸,你不顧我師父的哀求,將他老人家斬於劍下。
這三年來,我們兄弟倆無時不想將你寢皮食肉!”
米書安想起來了,三年前他修為卡在了練氣九層,為了突破下山遊歷,在這離水岸邊誅殺了一個養鬼的野修。
前段時間剛突破,回鄉看看家人,聽說這邊鬧出水鬼,便想著試試手來了此地,只是事情卻出乎了他的預料。
“竟妄想屠鎮,你們師門一丘之貉,真是該死啊。”
“我師父只不過是養幾個小鬼,嚇唬那些凡人弄點供奉,如何....”
“師兄小心!”
電光火石間,劈啪一聲伴著轟響,三人均倒飛出去。
原來是米書安剛烈,不願落在宵小手中,引爆了身上帶著的那張五雷符,只是五雷符本就是築基符籙,距離這麽近,米書安焉有命在。
兩個紅衣人因年輕那位提前看到了米書安動手,卻也來不及反應,隻向前一步便被炸飛,正好擋在了紅衣師兄前頭。
五雷符炸響之後良久,塵埃落定,陳言聽前頭再無動靜,變小心翼翼伸出頭看去,只見三人均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壯著膽子走過去後,發現玄服青年米書安和另一位紅衣師弟均已當場斷氣,而那位紅衣師兄則嘴角流血,身上炸得不成樣子,也是不知死活。
他便不再管這三人, 跑去水鬼那邊撿起長劍,朝著呆呆愣愣的水鬼就刺去,長劍剛入鬼體,便如殘雪遇初陽,鬼體快速消融。
“這個世界的修仙者對凡人竟然這麽看重,寧願同歸於盡也不願獨自逃生,當真是個有擔當的好漢子,無愧劍仙之名!
可惜天妒英才,看模樣跟我上輩子差不多大,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呢。”
就在陳言怔怔地盯著米書安陷入沉思時,
“咳...咳咳...”
紅衣師兄只是閉過了氣,咳著咳著便蘇醒了過來,惡狠狠地盯著陳言道:
“兀那小子,過來扶我起來,我收你當徒弟,賜你一場仙緣。”
陳言聞言望向紅衣人,深藏眼中的一絲痛恨,頓時笑容盈於臉上,“好嘞,好嘞,大人我這就來。”
紅衣師兄松了口氣,艱難地轉過頭看向紅衣師弟的方向面露哀色,等著陳言來扶他。
“那這劍?”
“一並拿過來。”
陳言一邊露著蘆三教他的笑容,一邊走到了紅衣師兄身邊,也不多話,諂笑的眼神不由得變成果決,一劍刺下,紅衣師兄隻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就去地下師徒團聚了。
接著陳言又不放心地給紅衣師弟補了一劍,此時場地上已再無旁人,鎮長和那些大人物們也趁著五雷符炸響之際跑到不知道哪裡去了。
他強忍住初次殺人後的不適,撿起那對紅衣師兄弟留下的兩個口袋,找了輛遺留在不遠處的獨輪車,撫平米書安身上的衣服,推著遺體和那柄劍,艱難地向鎮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