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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好凶》第119章 1波未平1波又起
清淨冷徹的夜空之中,荼禦仙尊的屍體漂浮在雲間。

  身上衣袍碎了個稀爛,失去焦點的瞳孔渙散無神,下腹部的血肉焦黑,露出了一眼能夠看穿的大洞。

  鶴軒小心翼翼地靠近荼禦仙尊的屍體,探出手掌以靈力包裹,仔細勘測了一番。

  死是肯定死了,而且還死的很徹底,肉體的靈脈斷絕、經絡也沒有再生的跡象。

  靈台之中毫無反應,沒有分魂逃離的痕跡,看樣子哪怕是滿月期的神魂,近距離吃滿那一劍,也難逃神魂俱滅。

  那小子是怪物嗎?

  確認自家的師兄死的不能再死後,作為好師弟的鶴軒松了口氣,一直緊繃的神弦松弛了下來。

  他轉頭看向許守靖所在的方位,剛才做出弑殺弦月強者之舉的少年,此刻正被兩個風姿各異的少婦夾在中間,表情看起來十分尷尬。

  第二次用出「極夜」之後,許守靖還沒來得及去查看荼禦仙尊的狀況,楚淑菀已經一個閃身竄了過來,抱住這沒良心的就是一陣揉捏。

  不是摸摸胸口,就是拍拍臉,反正就是查看他有沒有傷到哪裡。

  一邊檢查,嘴裡還碎碎念:

  “你說說你,每次都只能想到這種辦法,非要把姨嚇個半死才行。在玉石塔的時候,我還以為你學乖了……”

  許守靖無言以對,過了會兒,他是在頂不住楚淑菀的‘委屈眼神’攻勢,隻好求助地看向仇璿璣。

  仇璿璣的反應也很簡單,清澈的鳳眸在他還算硬朗的身板上掃了兩眼,平靜道:

  “身體可有不適?”

  許守靖摸了摸後腦杓,故作輕松地說道:

  “我要有事就不會站在這兒了,現在肯定沒事。”

  當然是‘暫時’沒事。

  事實上,許守靖在第二次用出極夜之前,他都已經做好了‘當場暈死’的準備了。

  當初滄海境用出那麽一刀,直接當了大半年的活死人。

  現在強行提升境界,「極夜」的威力增大的同時,所需求的消耗也應該會大很多才是。

  可實際用出來之後,許守靖才發現,靈海確實被抽空了,跟上次一樣,體力、精神力……幾乎所有能夠維持他生命活動的能源,都被強行奪走,成為了「極夜」的養分。

  許守靖也切實感受到,自己整個人進入到了一種‘萎靡狀態’。

  腦袋朦朦的,有點像發燒,全身沒有力氣,稍微活動一下手指都會出不少汗,大腦的轉速也呈斷崖式下滑;想要恢復靈力,乾涸的靈海卻完全不停指揮。

  就好像神經中樞和身體各處開了快200ms的延遲,如字面上的意思一樣,宛如‘畫框中的世界’。

  盡管身體的狀況已經如此惡劣,什麽時候會昏死過去都不意外,但許守靖卻並沒有暈倒。

  能夠想到的可能性有很多,比如瀕死時回光返照了啊,或者天罰血脈的隱藏被動,又或者他很可能天賦如此,想死都死不掉。

  不過,在推著妄想罷工的大腦硬轉了幾圈後,許守靖把參考范圍限制在了僅有的可能性身上。

  ——涅槃境的無垢之身。

  想到這兒,許守靖略顯苦惱的敲了敲腦袋。

  關於這方面的知識,他壓根就沒有學過。

  以前光想著要怎麽才能走上修行路了,涅槃境這種可望而不可即的境界,壓根不在他的學習范疇之內。

  就算看過相關記載的書,也只是‘嘩啦啦’的翻了翻,以他現在的思考能力,根本沒辦法回想起來。

  “靖兒,你怎麽了?是哪裡不舒服嗎?”

  看到許守靖始終皺著眉頭,半天了也沒說一句話,楚淑菀不由得開始擔心起來。

  許守靖微是一愣,在二女一臉錯愕的注視下,又伸手敲了下自己腦袋,暗罵道:

  「還真是變遁了……楚姨跟璿璣不都是涅槃境的過來人嗎?直接問她們不就行了?」

  許守靖也不猶豫,直戳兩道的詢問:

  “涅槃境的無垢之身,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聞言,楚淑菀與仇璿璣微愣了下,相互對視了一眼,皆是看到了對方眼中的不解。

  這才剛剛結束一場大戰,靖兒為什麽突然開始問學術性的問題了?

  想是這麽想,不過二女好歹是龍玉門的‘高材生’,回答這種問題還是手到擒來的。

  仇璿璣猶豫了下,低聲解釋道:

  “涅槃境,如字面上的意義一樣,是修士的第二次重生。第一次是蛻變凡胎,也就是鍛體後納天地靈氣於體內,十境中的化水境。”

  許守靖點了點頭,表情略顯恍然。

  記得在大璃紫陌的那間小屋,他第一次在趙扶搖的幫助下,納天地靈氣淬體,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換了一個人’。

  見仇璿璣停了下來,楚淑菀抿了抿紅唇,接話道:

  “無垢之身,指的是將修士最為重要的六根骨骼淬煉,從而達到‘體內無垢,靈台清明’的境界,及身心與天地合一,體魄與大道相合。”

  頓了頓,她瞥了眼仇璿璣,又補充了一句:

  “必須在涅槃境時,把六根骨全部淬煉,才能稱之為無垢身,像師姐就是淬煉五根之後進境重霄,所以算不得無垢身。至於我,我現在處於涅槃後期,以現在的修煉速度,估計重霄的時候也頂多淬煉五根骨,無垢身是沒什麽希望了。”

  許守靖若有所悟,既然無垢身需要淬煉六根骨,那他現在還能站著說話,肯定不是因為‘假性進境’的緣故。

  別說六根了,他一根都沒能淬煉,肯定不是無垢身。

  “不過,最理想的狀態自然是無垢身,但無垢身對修士來說,卻不一定是好事。”

  仇璿璣適時插話道:“六根骨無垢,溝通天地靈氣的速度會遠超常人,但是對於專修單屬性的修士而言,反而會拖累轉化靈力的速度。”

  這個倒不難理解,許守靖當時就明白了。

  完全淬煉六根骨,意味著體內的五行會和天道同步。

  天道五行從誕生至今,彼此之間相生相克,無論是炎熱的沙漠、一望無際的大洋、亦或者茂密的叢林,五行之間始終處於‘絕對平衡’的狀態。

  平衡,意味著穩定。五行之力越是平衡,匯聚靈力時的速度就越快,對於法修那種僅僅一次攻擊,就會消耗打量靈力的修士來說,無疑是加上一個‘快速回藍’的buff。

  可惜,絕大多數法修,因為天生就有五行傾向,是沒有可能把五種屬性全都專修到底的。

  這就難免會產生‘冰法修士’、‘火法修士’、‘土法修士’等等,專職某一屬性的法修。

  仇璿璣與伶扶玉就是最好的例子,一邊是連神魂都能灼燒的鳳凰之火,一邊是空間都能凍結的極寒之冰。

  若是想要在某一方面突出,必定會打破長期維持的平衡,這種情況下還去追求平衡並不是一個理智的選擇。

  結束了思考,許守靖歎了口氣,涅槃境的事情他倒是明白了,不過這什麽問題也沒能解決……

  他還是不清楚,為什麽第二次用極夜自己一點影響都沒有。

  現在還處於「淨魂冰柩」的時效之內,萬一等時效過了,前面所有行為當場反噬……那不就寄了?

  想到這兒,許守靖深感牙疼,但也無可奈何,畢竟當初是自己這麽選的,承擔代價也是理所當然……

  “靖兒,怎麽突然問這個?”楚淑菀輕蹙柳眉問道。

  許守靖擺了擺手,正想隨便說一說自己的心路歷程,余光卻忽然瞥到了幾艘‘悄默默’行駛過來的戰艦,目光一凜。

  這邊結束戰鬥也差不多要有三五分鍾了,這麽長時間沒有動靜,八宗確實也該摸過來查看情況。

  “八宗的人過來了,楚姨,璿璣,我們帶著荼禦的屍體先撤吧。”許守靖一臉嚴肅地道。

  現在他們仨都是‘戰損’狀態,這要是被八宗的小兵給撿漏了,那可就稱九洲史上最大笑話了。

  「震驚!兩劍斬仙尊的少年,竟然死於不知名路人甲之手!這究竟是……」

  楚淑菀點了點頭,把許守靖的胳膊架起,柔聲道:

  “嗯,靖兒,我扶著你。”

  仇璿璣倒也沒去爭這個,面無表情的轉過身,鳳眸在夜空中四處掃蕩:

  “我去把荼禦的屍體帶上……”

  話音剛落,一個文袍男子笑容儒雅的出現在三人面前,肩上扛著的正是荼禦仙尊的屍首。

  “呵呵,不用了,我幫你們帶著。”

  “(⊙?⊙)”許守靖。

  “(?_?)”楚淑菀。

  “( ̄_ ̄)”仇璿璣。

  此時此刻,許守靖心中只有一個問題:

  這哥們誰啊?

  鶴軒倒是對兩劍砍死自己師兄的許守靖很有好感,甚至認為他膽識過人、勇氣可嘉,心思縝密……反正就是未來可期。

  見到三人神色怪異,鶴軒也不覺得尷尬,笑呵呵地道:

  “本座不說了嗎?我是站在你們那邊的。”

  許守靖眉頭皺的很緊,微微偏頭道:

  “我們怎麽相信你?”

  鶴軒歎了口氣,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無語道:

  “現在不相信我也沒關系,我以後會證明,我和師兄……荼禦仙尊不是一路人。至於現在……”

  他指了下遠處姍姍趕來的八宗弟子,語氣低沉道:

  “你們沒有其他選擇,八宗的包圍網遠比你們想象的要深,我不知道你們是怎麽進來的,但以你們現在的狀態,沒有我的幫助,想要出去根本是天方夜譚。

  額……除非你還能再用出殺荼禦師兄的那一劍,剛才的就當我沒說。”

  “……”許守靖。

  要能用我還站在這兒跟你廢話?

  老實說,仇璿璣和楚淑菀都不太想相信眼前這個陌生人。

  鶴軒在剛才的戰鬥中,的確沒有對她們出手,只是在一旁暗中觀察。

  可是他也沒有出手幫靖兒啊!

  萬一是個牆頭草,只看贏家的風向標,那現在給予的信任,就相當於以後捅自己身上的一柄利刃。

  在短暫的猶豫後,二女沒有多言,只是偏頭看著許守靖,意思很明顯,全交給他決定。

  許守靖沒有楚姨她們想得那麽遠,不如說眼下考慮那麽長遠的事情也沒用,俗話說得好,活在當下。

  如果不依靠鶴軒,他們能不能或者出去都是個未知數,連‘被背刺’的機會都沒有了。

  時間緊迫,耳邊已經隱隱可以聽到八宗弟子交談的聲音,許守靖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

  “帶路。”

  鶴軒笑著點頭:“你不會因為今天這個選擇而失望的。”

  ……

  月下枝頭,天色漸明。

  一個妙齡女子坐在院子裡的秋千上發呆,她穿著一襲修身的舞裙,長發慵散,臉蛋兒畫著淡妝,前挺後翹曲線妖嬈,光潔的小腳丫懸於半空來回晃蕩,時不時還打了個哈欠。

  許守靖剛剛降落在院子裡,就看到附身染曦的大佬在玩蕩秋千,不由得愣神道:

  “前輩,你不是要沉睡了嗎?”

  ‘染曦’偏頭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

  “本皇幫你是為了魔族屍首,你還沒給帶回來,本皇就去睡覺了,那屍體放著發霉?”

  “……”

  許守靖無力反駁,隻好招呼跟在後面的鶴軒,趕緊把屍體放下,讓女皇大人好好‘欣賞’。

  鶴軒一臉無語,他是來求結盟的,怎麽突然變成‘下人待遇’了。

  噗通——

  鶴軒心中有諸多抱怨,但還是老老實實地把荼禦的屍體放在了堆起的乾草上,默默退到一旁。

  他不認識染曦,也看不出這個平凡的小姑娘,憑什麽能當得許守靖一句‘前輩’。

  不過有一句話讓他十分在意——“魔族屍首”。

  魔族滅絕近萬年,整個九洲對於這個種族的概念,基本就是古樸卷軸上會提到的那麽寥寥兩句,甚至連魔族具體長什麽樣子都不知道。

  但聽這個小姑娘的語氣,怎麽好像親眼見過魔族一樣?

  而且……不知道為什麽,一聽到魔族二字,鶴軒的腦海中浮現出的畫面,正是荼禦仙尊那雙充滿魔性的紫色雙眸,仿佛在挖掘內心中所有的渴望,蠱惑意味十足。

  看到‘染曦’蹲到荼禦仙尊的屍體旁, 一會兒翻翻眼皮,一會兒戳戳腦袋,一副在‘驗屍’的模樣,一時半會兒也結束不了。

  許守靖轉頭看向楚姨與璿璣,柔聲道:

  “荼禦仙尊已死,八宗群龍無首,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攻過來,要不你們去休息休息吧。”

  楚淑菀搖了搖頭,故作輕松的笑道:

  “我累個什麽,沒事兒,我跟師姐都想陪陪你。”

  說著,還用手肘頂了頂仇璿璣。

  仇璿璣瞥了她一眼,默默地點了點頭,只是那雙清澈的風眸中,明顯透露著擔憂。

  見狀,許守靖不禁苦笑,他知道楚姨她們是擔心淨魂冰柩的時效過了之後,自己很可能會因為反噬當場暴斃。

  ……老實說可能性並不是為零,不過眼下也沒什麽能解決的辦法。

  就在許守靖躊躇的時候,‘驗屍’已久的女皇大人緩緩起身,語氣淡漠道:

  “不對,不是他,魔族氣息已經不在這個人族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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