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一溜煙的跑過去,看著堆在牆腳的刀劍,眼中盡是驚疑。躊躇片刻,扯下一根頭髮,試探性的碰向一把刀的鋒刃。
沒有任何阻礙,頭髮迎刃而斷。
太子注意到瑞王的舉動,也連忙湊過來,剛好看清這一幕,頓時驚呼出聲。
“吹毛斷發,好刀!!”
太子本能的就想伸手去搶,可下一刻手就頓住了。
斷開的頭髮落到其他兵器上,在幾乎不受力的情況下,只要碰觸到鋒刃,一次又一次的被割斷。
“老三……”太子結結巴巴。“這些兵器,都……”
瑞王歎道:“全是頂級的品質,沒有一件在三十鍛以下。隨便拿一件出去,都是千金難求。”
“三十鍛?我看四十鍛都不止。”太子緩過點神,可驚駭不減。“怎麽連柄都不加,就這樣隨便堆在這裡?”
歐墨以為是問他,便答道:“都是些殘次品,沒有加柄的價值。只能當做廢鐵,回爐重鑄。”
倆位皇子下巴好懸沒掉下來。
如果這樣的兵器都是廢鐵,那我們平時用的是什麽?垃圾嗎?
“另外,這些殘品都是六十鍛以上。”歐墨知道自己手藝不夠好,但也不喜歡被人貶低,不悅的糾正。
“三四十鍛連廢鐵都算不上,那種垃圾又怎會留存。”
兩位皇子張口結舌,合著我們用的還真是垃圾。您嫌棄我們不嫌棄,我們願意來您這乾垃圾專收。
“別看那些了,看看桶裡的。”歐墨不想這些破爛拿出去丟人,破天荒的給了些指點。
“桶裡的?”兩名皇子這才注意到,牆邊擺放著幾隻鐵桶。
裡面插著各種刀槍劍戟,刀劍之類也都加了柄。雖然光禿禿的沒做裝飾,但顯然和堆在地上的廢鐵有所不同。
歐墨道:“桶裡的雖然也不怎麽樣,但都在八十鍛以上,比地上那些廢鐵要好一點。”
兩名皇子都是一哆嗦,連忙走過去,各自從桶中拿起一把劍。
拿起來後,兩人身體顫抖,額頭見汗。
劍身上的寒氣直刺人的毛孔,稍微離皮膚近點便能清晰的感覺到刺痛。完全不敢去觸摸劍身,似乎只要輕輕碰一下,手掌就會被切斷。
太子額頭的汗滴落下,正落在鋒口處。
刷。
汗滴竟然被平滑的切開了。
就好像一塊豆腐,甚至能看到切面。
神兵利器,價值連城!
“果然是八十鍛的寶刃,九品罡氣亦難當其鋒。”
“這叫比‘廢鐵’好一點?”
他們並非沒有見過這樣的兵器,但那是在極為特殊的場合。無數貪婪目光注視,眾多高手嚴密保護。哪怕只是遠遠看一眼,就已經是莫大的榮幸。
而現在,那樣稀有的寶刃,眼前整整有六大桶。
這不是暴殄天物,而是赤裸裸的犯罪。
“仙君……”太子看到這等寶貝蒙塵,不免生出愛護之意,忍不住道:“請問可有劍鞘?”
“沒有。”歐墨道:“練手之作,不足百鍛,沒有製鞘的價值。”
太子又是一哆嗦,長劍脫手,差點切到腳面。
瑞王情緒也沒好哪去,不過還是敏銳的察覺到歐墨話裡的暗藏之意。
“敢問仙君。”瑞王小心問道:“您這裡,有百鍛神兵?”
太子正手忙腳亂的把劍撿起來,聽到這話是精神一振。
八十鍛兵器他們還算見過,
可百鍛神兵當真只能是仙家手段。傳說之中,百鍛神兵可殺宗師! “百鍛有,但並非神兵,勉強算作兵器。”歐墨抬手指了指。“架上那些便是。”
兩人順著方向猛轉身,這才發現門口擺放著兩排兵器架。
上面斧鉞鉤叉應有盡有,刀劍都有劍柄劍鞘。只是沒有雕刻紋理,也沒做任何裝飾。
太子和瑞王將手中武器放回桶裡,幾乎是衝刺的速度衝向兵器架。但到了近前,卻遲遲沒有伸手去拿。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長槍大斧寒光四溢,宛如凶煞猛獸蟄伏。似乎只要伸手碰觸,便會瞬間被吞噬。
“百鍛神兵!”
瑞王咬了咬牙,硬著頭皮抓起一柄劍。
有劍鞘在,可以掩住鋒銳,讓人心裡踏實許多。
太子也有學有樣,拿起了一把帶鞘的刀。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各自試探性的將兵刃拔出。
“嗚——”
瑞王隻拔出毫厘,一道寒光便直刺雙眼。
不是單純表象,而是實實在在的疼痛。咬著牙再拔出一點,雙目便開始流淚。瑞王再也無法忍受,迅速將劍身推了回去。
太子就沒有那麽好運了,莽撞的拔出了很大一節。直接將刀丟在地上,捂著眼睛翻滾哀嚎。手指的縫隙之中,赫然有血淚流出。
“如此不堪,皇族紈絝……”
歐墨對此種情形見怪不怪,只是因為兩人的身份才意外了一下。
架上的這些東西雖然品質一般,但勉強可入兵器范疇。
兵者,凶器也。
既是合格的兵器,當然帶有凶煞之氣。血氣不足身體薄弱,自是難以駕馭。
看來這兩個皇子都是紈絝之輩,即便不是也應該沒有怎麽修行。這種拉胯表現,還不如以前來的路人村夫。
“這個都駕馭不了,就不要考慮更好的了。”歐墨雖然心中有些鄙視,但不想讓客人在店裡出事,好心勸道:“牆上掛的那些,你們就不要再看了。”
“更好的?”
太子掙扎起身,瞪大血紅的眼睛。
“牆上?”
瑞王也是心神激動,向牆壁上望去。
兩側牆壁有掛鉤,掛著許多精美兵器。劍鞘劍柄有雲紋圖案,長柄兵器也有雕刻裝飾。
“仙器,仙器,真正的仙界神兵!!!”
兩個皇子的呼吸都急促起來。
他們尚未真正感受到什麽, 但這不影響主觀上的判斷。
兵器架上的已經不可能是凡品,牆上那些不是仙界之物還能是什麽?想來那大周的屠龍刀,便是牆上的這種等級。
人王至尊,號令天下,莫敢不從。
只是此時此刻,不管心中如何貪婪,兩皇子也不敢再伸手。
方才那些就差點瞎眼,牆上那些若取下來,只怕頃刻便會丟了性命。
太子不舍的看著牆上的兵器,又瞅了瞅兵器架上的,眼中有畏懼又有掙扎。
最終恨恨的一跺腳,轉身從桶裡拿出一柄金刀,給歐墨磕了個頭,踉踉蹌蹌走出鐵匠鋪。可能是怕後悔,頭都沒有回一下。
“是個聰明人。”歐墨點了點頭。“取己能用,勝過鏡花水月。”
其實無論是兵器架上的,還是牆上掛著的,就算是用不了,也不妨礙拿走。這些都是凡鐵,凡鐵不會認主。
可凶煞太甚,拿走了不能用,就如同鏡花水月,只能擺著看。
瑞王本來要嘗試拿兵器架上的那柄劍,見到太子的舉動先是一怔,聽到歐墨的話更若有所思,將手緩緩收了回來。
“神兵擇主,強取必反噬自身。”瑞王歎了口氣。“面對仙器的誘惑,竟能守住本心。皇兄啊皇兄,本王小瞧你了。”
瑞王轉身走到鐵桶處,選了一柄鐵劍取出。隨後走到歐墨近前,深躬施禮。
“仙君今日點撥之恩,必定謹記在心。不敢繼續叨擾,元傑告退。”
看著瑞王走出鐵匠鋪,歐墨眼中盡是困惑。
“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