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龍刀?”歐墨莫名其妙。“沒有。”

　　“沒有嗎?”李秀寧先是一愣，但很快反應過來。“哦，現在是沒有，五百年前被人取走了。”

　　“五百年前?”歐墨更困惑了。

　　打鐵不會讓歐墨感到枯燥，沉浸其中完全沒有時間上的概念。只有現世的七天，才會掰著手指算日子。

　　雖然在鐵匠鋪近萬載，可感官上最多也就過了八九十年。讓他回憶五百年前的事，這時間線就對不上。

　　“那麽久遠的事情，仙君許是忘記了。”仙君這樣平易近人，讓李秀寧少了許多恐懼，說起話來也不在那麽拘束。

　　“屠龍刀長約四尺，金色刀身，有百斤重。龍口銜鋒，龍身為柄……這柄刀，仙君可有印象?”

　　李秀寧常年宅居於宮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唯一的樂趣就是看書聽故事，尤其喜歡那些傳說故事。屠龍刀名氣那麽大，這種細節自然門清。

　　“噢，你說那個。”對於自己打造過的兵器，歐墨自然是有印象的。“之前掛在牆上的，被一個放牛少年取走了。”

　　“對對對。”李秀寧興奮道:“大周的開國之君，便是放牛少年出身。拿到屠龍刀後縱橫天下，劈山趕海，刀斬妖龍，終成一代霸主！”

　　“開國之君?一代霸主?”歐墨不由得想起了那個放牛少年。

　　感覺差不多是上個月的事，那少年冒冒失失的闖入，邋裡邋遢光著腳。進屋後一驚一乍的，看到歐墨也沒害怕。

　　聽說能以物換物後，就從懷裡掏出個玩具木馬，要求換一件武器。

　　無論是玩具還是珠寶，在歐墨眼裡並無多大區別。將木馬收下，讓少年自己去選。

　　少年在屋裡找一圈，看中牆上的一把刀。蹦著高夠不到，還是歐墨幫忙摘下來給他的。

　　因為力氣太小，拿都拿不動。歐墨說換一件，少年不願意。最後拿樹枝做個架子，吭哧吭哧的拖走。

　　歐墨無論怎麽想，都沒辦法把那少年和什麽開國霸主聯系起來。而且困惑不止這一個，更多是對那把刀的描述。

　　人間凡鐵沒有起名的必要，他這裡所有的兵器都沒有名字。拿走的人想怎麽叫，那是人家的自由。菜刀屠龍刀青龍偃月刀都無所謂，他不會去幹涉。

　　只是什麽劈山趕海劍斬妖龍，顯然不是那柄刀能做到的事情。

　　“你說的刀或許我這裡出去的，但並沒有你說的那麽厲害。”歐墨道:“刀主人能做下怎樣的功績，是自身的本事，和刀沒有關系。”

　　“仙君，您太自謙了。”李秀寧顯然不認同。“人王至尊，寶刀屠龍。號令天下，莫敢不從。流傳五百年的諺語，可不是首任主人一己之功。”

　　“有這種諺語?”歐墨古怪道:“後面可還接有‘倚天不出，誰與爭峰’?”

　　“沒……”李秀寧沒聽懂，但看出歐墨不信，便急著補充道。

　　“二十年前，四國伐周，五方混戰。大周請出屠龍刀，一刀斬滅聯軍上萬精銳。持刀者只是一名七品武者，出刀後因承受不住當成斃命。當時晉國也有出兵，數萬將士親眼目睹，豈能有假?”

　　歐墨盯著李秀寧的眼睛，生出一陣狐疑。

　　這公主雖然傻了傻氣，但眼神清明不見雜念，不像那種愛吹噓的人。

　　如果真如她所言，所謂的屠龍刀不會是人間之兵，而是實實在在的神兵。可這樣的寶物，真會是鐵匠鋪出去的那把麽?

　　自從來到這鐵匠鋪，

第一次現世人間的時候，歐墨就已經能打造出人間兵器巔峰，點亮了五盞燈。　　可之後便陷入了瓶頸，後面那麽長時間裡，技藝再無明顯進步。

　　到底是仙器的門檻太高，還是選錯了突破口?

　　歐墨突然生出一個念頭。

　　“當初放牛少年拿走的那把刀，會不會已經有了仙器的品質。只是出於某種原因，並沒有激發出來。而他將刀帶走之後，陰差陽錯之下……。”

　　歐墨猛然晃了晃頭，否定掉了這個猜測。

　　“身為匠人，該專注自身技藝，怎能存在僥幸想法，寄希望於運氣。”

　　歐墨感覺很羞恥，將不靠譜的念頭排出腦海。

　　“多半是以訛傳訛，這傻公主被人給忽悠。即便那刀真的存在，也不會是我打造的那柄。而是因為某種誤會，讓人誤以為是鐵匠鋪所出……不過這個故事，還是不錯的。”

　　雖然屠龍刀不是自己所鑄，但難得聽到這麽精彩的故事。至少讓歐墨知道這人間有那等神兵，又多了一份鞭策和動力。

　　“感謝你的故事，幫你選一件吧。”出於感謝，歐墨從牆上摘下一柄劍，遞給了李秀寧。

　　“看你柔弱的樣子，應擺弄不動刀。”歐墨道:“這柄劍很輕，當個玩物吧。”

　　“仙，仙君……”李秀寧愣住了，看著劍大腦一片空白。

　　長劍呈現銀色， 十分精美。鞘上寶石點綴，極為華麗。

　　在進來之前，她已經知道鐵匠鋪裡的兵器如何分辨。

　　牆上的，有裝飾的，最好。

　　“您，您把這個送我……”李秀寧不敢伸手去接。“倚天不出，誰與爭峰……這，這難道就是倚天劍?可匹敵屠龍刀的人王之兵?”

　　“你若喜歡，叫它倚天劍也無妨。”歐墨一陣無奈:“但兵器是外物，強弱在自身。要是有那大周開國之君的本事，你手上這柄當然可以是人王之兵。”

　　李秀寧身軀一震，惶恐的眼神漸漸清明起來。

　　“仙君，秀寧明白了。”長公主將劍接過，握的十分用力。“秀寧定當努力修行，強大自身。爭取有朝一日，真正有資格成為此劍主人！”

　　“嗯，意思差不多。”歐墨又提醒道:“不過你要切記，這劍不要隨便拔出來。”

　　這柄劍雖然不怎樣，但至少算是合格的兵器。以這公主的體魄，不可能承受住劍中的凶煞之氣。

　　“秀寧明白。”李秀寧用力點頭。

　　“人王之兵威力無窮，當初那大周武者只出一刀就斃命。以我現在的修為，貿然拔出只有死路一條。只有強大起來後，才能得心用手的使用。”

　　“……你可以走了。”

　　歐墨沒有心氣再解釋，轟蒼蠅似的將李秀寧趕了出去。

　　送一柄牆上的劍，只是聽了故事的心血來潮。歐墨完全沒有意識到，這個無心的舉動，會給晉國帶來怎樣的改變。

　　而且這個改變一點都不久遠，李秀寧一出去就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