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李碩心急火燎的聯絡自己人,張文生那邊更是一封飛鴿傳書上呈長公主。
歐墨說過要保密,張文生也不敢違背。但是作為長公主的左膀右臂,正常通信總無大礙。原本就是實時匯報情況,有沒有突發事件都得一樣奏報。
只不過這一次,張文生寫的有點多。
張文生在奏報當中,無論是仙君還是鐵匠鋪都沒有提到隻言片語,隻把縣城裡的事情寫了一遍。沒有任何揣測和分析,只是單純的描述客觀事實。
尤其是他對某位先生的尊敬,還有那位先生對他的讚賞,更是描述的極為細致。
晉國都城,薊陽,長公主府。
“趙校尉,這是文生送來的傳書,你看一下。”李秀寧遞過一摞紙。“原文收起來了,這是抄錄的,可是寫了不少東西。”
如今的李秀寧,和十年前已經大不一樣。
模樣並沒有多大變化,可看上去英氣逼人,再無半點柔弱模樣。整個人站在那裡,就好像一柄劍,鋒芒畢露。哪怕是身著女裝,也帶有一種肅殺之氣。
“都這麽多年了,張大人還是改不掉這文人的習氣。”一個青年校尉接過信,臉上盡是鄙視。“軍中奏報最忌諱拖拖拉拉,他還寫了這麽多,當是寫家書呢……”
趙崇傑,李秀寧的另外一條臂膀。
十年前鐵匠鋪於薊陽現世,共流出神兵二十六件。這位趙校尉,便是另外一位。
不同於張文生本來就是世家子弟,趙崇傑原本就是一名普通護衛。當時一軍方世家子弟都進不了鐵匠鋪,便在可靠的護衛仆從中選人。趙崇傑從中脫穎而出,成了逆襲崛起的典型。
因為成長模板不一樣,趙崇傑對世家子弟速來看不上。和張文生雖然關系不算差,但一直相互較勁。看到信件的第一反應,就是滿滿的嫌棄。
可如果他注意到李秀寧的神態,就不會這麽去想了。
李秀寧乍看沒什麽,可只要稍微注意點,就會發現身體一直在抖。神情更是按捺著激動,眼睛明顯有些失神。
如今有著大晉戰神之稱的李秀寧,面對萬千敵軍都不會色變。可今天只是看了一份奏報,竟然就變了模樣。
等趙崇傑翻看了一會後,狀態和李秀寧也有些像了。
“這,這信……”趙崇傑結結巴巴道:“難道,難道真的是……”
“必然不會有錯。”李秀寧長籲了一口氣。“文生雖然是文人,但很清楚本宮的喜好,做事也從來不拖拖拉拉。這次耗費筆墨寫這麽多瑣事,就是想讓本宮明白是那一位出現在吳州。”
“可是不對啊。”趙崇傑提出質疑。“鐵匠鋪百年現世一次,這才過去十年。而且按照古籍中的說法,鐵匠鋪不會在同一片州域連續出現。又怎會在如此短時間內,在我晉國連續出現?”
李秀寧搖頭。“不是鐵匠鋪現世,只是鐵匠鋪主人現身。”
趙崇傑不解。“有區別嗎?”
“當然有。”李秀寧道:“本宮猜測,鐵匠鋪消失的百年裡,並不是回歸仙界,而是隱在不為人知的地方。而鐵匠鋪主人也不會待在鋪中,而是會外出遊歷,暗中觀察被其選中之人。”
趙崇傑恍然大悟,神情越發激動。“對啊,說不定這十年時間,鐵匠鋪主人一直就沒有離開晉國。我們這些年的成長,也一定被他老人家看在眼中。”
李秀寧歎了口氣。“他老人家看在我們,可我們卻沒有看到他。
文生這次能見到,著實是幸運啊。” “這小子,狗屎運。”趙崇傑都顧不得在公主面前失言,眼中全是妒忌。“如果是我去吳州,定然也能碰上。”
當初長公主決定派人去吳州時,第一人選本來是趙崇傑。因為趙崇傑的母親,就是吳州籍貫。
只是趙崇傑知道吳州情況特殊,擔心自己去了被有心人利用,這才換了張文生去。
可現在回想起來,真是悔的腸子都青。
“公主殿下,咱們提前出發吧。”趙崇傑當即建議道:“按照原計劃,下個月才要啟程趕往吳州。可如果那時候再啟程,只怕就撿不到仙君了。”
李秀寧有些猶豫。
這個想法她當然也有,看到信的第一時間就想去。差點就讓人備馬,日夜兼程往吳州趕。
可猶豫再三,她還是搖了搖頭。
“看文生的意思,仙君並不希望行蹤被泄露。我們貿然過去,只怕也難見到。況且仙君更不可能駐足,這個時候說不定已經離開吳州了。”
“也是啊……”趙崇傑一陣懊惱。“那怎麽辦啊?這麽大事總不能什麽都不做吧。仙君既然現身,肯定是有事的。”
李秀寧心頭一動。
“對啊,仙君不會無緣無故出現。”李秀寧暗暗思索。“如果仙君不想讓人看見,張文生不可能發現他。而且我正要去吳州,仙君就在吳州現身。這裡面……我懂了!”
思索良久, 李秀寧豁然頓悟。看向掛在牆上的倚天劍,眼中精光閃爍。
“公主?”趙崇傑忙問。“您想到什麽了?”
“有一些想法,但只是猜測。”李秀寧道:“簡單的說,仙君是想考驗我們。”
“考驗我們?吳州有什麽考驗的?”趙崇傑沒想明白。“若是考驗,當年公主與那大周太子,倚天劍對屠龍刀,應該更像一些吧。”
“不然。”李秀寧道:“寶刀屠龍,號令天下。倚天不出,誰與爭鋒。我一度以為,仙君是想讓我去與大周相爭。可現在想來,人王之爭,不在於刀劍拚殺,而在於家國天下。仙君應是見我走了彎路,才故意在吳州現身提醒。”
“只是這樣?”趙崇傑還是沒太懂。
“當然不止這些。”李秀寧拿下牆上的倚天劍,撫摸著劍鞘顯得有些沉重。“我偏離了人王之道,仙君是提醒更是警示。若不能及時改正,只怕這柄劍會被收回。”
趙崇傑一驚,下意識的握緊了自己的佩刀。
他這柄刀遠不如倚天劍,但也是鐵匠鋪裡出來的神兵。如果連公主的劍都被收回,那麽他的刀呢?
“這些年我立下許多戰功,保家衛國當無過錯。但我執著於權力地位,依然偏離本心。從這方面而言,張文生遠比我強。”
相對於李秀寧的複雜心情,趙崇傑更多的是恐懼。
公主沒了劍還是公主,張文生沒了劍還是世家嫡子。可他若是沒了這口刀,難道還要做回以前的小護衛?
“仙君,一直在看著我們啊……”